5、买奴 窦康在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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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康在家中吃过朝食带着麻布袋和一捆麻绳准备去远叔家，阿满将丝帛用麻布细细包好交给窦康，又再窦康袖中塞了一个金饼，“我自会去族里像阿母问安，你可还有嘱咐的？”
“阿父沐休日我两一同归去，今日你独自去见阿父阿母代我告罪一声，别的就没什么了。”窦康背起麻袋出了门。
窦康和远叔早早等候在西坊门口，等着开坊时辰一到随着人流涌出城外，朝着西市走去，这西市大多是贩卖牲畜的商贩聚集之处，奴婢卖买与短工租赁也混杂在其中，那些直接站在集市道路上，衣着破烂，骨瘦如柴，头上插着草标的都是自卖自身的，大户人家若是想寻一些体貌端正或是有特殊技艺的奴婢，就需要去官府买官奴婢或是在这西市寻找那些穿着体面的中人直接带着奴婢上门认人挑选。
窦康在这西市中一路走来，两眼不错的盯着四周大量，大型牲口没见着几头，顶多是些卖鸡鸭鹅的，间或有几头小羊小驴，路边插着草标的人倒是不少，有不少更是拖家带口的一齐歪斜在路边，路过几个汤水铺子，一些衣着整齐体面，头包布巾的职业中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桌边，点上一碗汤水，互相之间小声交流着，眼角也不时飘过来往的行人，见着有那大户管事的人路过，立马有那么一两个中人一脸笑意的迎上去将管事门迎进铺子里细谈。这些汤水铺子门外的墙根儿处同样蹲着一些兼职中人活计的脚夫们，这些脚夫们穿的可就没铺子里的那波人那般体面了，粗麻的窄袖短衣，裤脚卷起，腰间系一条汗巾和装水的竹筒，有的赤足，有的脚穿草鞋，这些人的目光一直在来往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些想来西市买些牲口的小康人家。窦康和远叔的出现，立刻有了三个脚夫凑了上来询问。
“二位可要脚夫？只要五个钱就可以租一抬竹舆，包您在这西市逛一天，您有什么要买的，都可问我们，这西市再没有比我们更熟悉的了。”其中一个体格略壮的脚夫看了看窦康和远叔两人对两人拱手行礼，觉得窦康的衣着更精细，似乎是两人中做主的那个。
“那就叫两抬竹舆来，先带着我们在这西市转转”窦康赶在远叔拒绝之前开口决定下来，摸出十个钱塞给那个搭话的脚夫，脚夫欣喜的收起铜钱，指挥着同来的另外两个脚夫将竹舆抬过来，又从墙根儿处选出两个脚夫过来，两两一组的抬着竹舆，那个体格略壮的脚夫跟在竹舆旁殷勤的接过窦康他们背着的包裹准备给两人做向导。
远叔执拗不过窦康，只好半推半就的坐上了竹舆，但是对于窦康的贴心安排，远叔心里还是觉得高兴的。
一路上窦康都是漫无目的的四处观望，远叔自觉受了窦康的礼，就更要帮窦康找个好使唤的奴婢，远叔的眼睛一直扫视着路边插着草标的人，跟轿的脚夫瞧见远叔一直看着路边的人，心里便有了底，一路上都在与远叔细细介绍着这些人的身价底细。
这些卖身的人都是要在西市中登记清楚户籍才能在西市自卖自身，脚夫们在西市讨生活，这些卖身的可怜人们的户籍信息以及为何要卖身的理由那真的是一清二楚，毕竟这都是他们吃饭的饭碗。
在这西市大致逛了一圈，已是日上中天了，窦康和远叔都热出了一身汗，更别说脚夫们了，一行人在一个汤水铺子前停下准备歇歇脚，脚夫们守着竹舆席地坐在路边喝一口自己带着的竹筒里的水歇口气，窦康和远叔则去铺子里要了两碗葵菜汤坐在路边的胡凳上歇息。
“远叔，您看这一圈走下来可有合适的人选？我怎么看着一个卖牛马的商人都没有？”窦康扯掉了头上的布巾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晒的通红。
“不到大市的日子呢，你等开大市的日子再来看，就热闹了，还会有南越那边的蛮人赶着牲口来卖换铁器呢。”远叔也热的拉开了领口，喝了一口汤水缓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上午我倒是看中了几个，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丁，正是壮年，就是要价贵价格上不容商量的，据说是要卖了自身养活家中老父的；还有一个是要卖了自己一家子的，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幼儿，也是个家里没田地养活不了一家子了，这种一家子一起买过来的，用着放心，不敢作妖的，就是那两个吃奶的幼儿，现在实在是个累赘；还有一户，是那家男人卖自家妻子的，那男人今年要被抽去征兵役了，哎也是个可怜人，一去两年啊，还不知回不回得来，家中原本佃着乡里的公田的，但是这男人一旦去征兵役，这田他家就没法再佃，家中一妻一女二子，女儿十岁了，两个儿子才一个三岁，一个五岁，如何能过的去，就算勉强熬过了两年，万一这男人回不来了，一家子都要饿死。这男人想给家人找条活路，开的价格倒是不高，四口人一共五百钱，就是有个要求，若他两年后还能活着回来，主人家能允许他用两百钱赎回一个儿子，我看他家那妇人长的倒是健壮，能当半个男人使唤，他家丫头也能放在家里做些活计的。”
窦康招手唤来了脚夫又询问了一番，摸出一个钱递给脚夫，让脚夫将这三户人家都带过来一趟，脚夫拿了跑腿钱对于这三户人家也都心里有数，飞快跑去找人了。
趁着脚夫去找人的功夫，窦康和远叔在汤水铺子附近转了转，远叔去钱铺将窦康带来的帛换成了八百钱，又去找了些匠人以及定下了砌两间屋子所需的木石材料，留下住址约定好明日去窦康家，窦康围着一个卖牲畜的商人打转，最终买了十只小鸡仔拿竹笼装了，又买了几包葵菜、瓠瓜、胡豆、韭菜、葱、萝卜等小菜的种子打算种在后院。
等脚夫带着人回来了，窦康站在旁边看着远叔一个个和对方问话，远叔仔细的询问着一些麦子何时该下种，几时灌浆等问题，又拉着他们的手翻看着，连那个半大的丫头也都有问可会做饭食，可会喂养牲畜。
等了小一会儿后，远叔的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拉着窦康走到了一边角落里小声说道：“第一户那个男丁我看不成，干活儿是把好手，但是脾气估计也不小，你们小两口的遇见这种，不好管啊，第二户和第三户都成，但是第二户最少要一千钱，比第三户贵了整整一倍，毕竟是有个成年男丁的，不过他家妇人要奶着两个孩子，做不得重活儿，只能做做洒扫的活计了；第三户缺男丁啊，一个妇人和一个半大的丫头，那两个小子大的那个再养个两三年的倒是也能下地帮忙了，说句不好的话，若她家男人两年后没回来，你就相当白赚了个男丁劳力，五百钱买两个半大的男丁和一个妇人加一个丫头，值了，你那地里一半种粮食一半种麻也算勉强够用了，头几年辛苦些。”
“那远叔你的意思，买那第三户？”窦康也觉得五百钱买四口人实在是划算，三岁的那个不算，五岁的那个就算干不了活，喂个鸡鸭总是会的，等到七八岁了就也能下地浇个水什么的了。
定下来了买人的事情，窦康给了脚夫十几个钱的中人费，然后带着新买的一家子人去府衙办理契书并缴了320个钱的口赋钱，想着这四个奴婢以后每年都要交320钱的口赋钱，窦康又有些想后悔了。
窦康办好了契书与远叔汇合后马不停蹄的赶往粮市，此时时间已是不早了，还有一个时辰集市就要到关市的时间了，这家中现在是一粒米粮都没有，窦康租了辆驴车赶往粮市，买了五斗稻米，两石小麦，两小袋磨好的面粉和一大袋小豆，又一股脑的买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油盐酱醋，全堆在驴车上，驴子被压的不满的用蹄子刨着地面，一行人快步推着驴车赶在集市关门前出了集市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买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