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雪》岑扉

4、第四章

　　四
　　“你们在干什么？”我颤抖地问。尽管我知道这个问题实在太傻——也许我只是不愿相信现实罢了。
　　“哦，你看到了？”落玉娘娘嫣然一笑，揽住了冷弦的手臂。冷弦面无表情地任由她依偎着自己。我看看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莫名的酸涩与委屈涌上心头。我真想跑过去给他一个耳光，可是我不能……我只能慢慢地转身，艰难地移动着步履……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我哭着跑回冷弦的房间，抓起枕头一阵猛捶：“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混蛋！你这个大色鬼大恶魔杀人狂……”
　　“还有呢？”冷弦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抓起枕头向他砸去：“原来你一直在骗我！说什么杀手最忌用情！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伪君子！真小人！”
　　“你发泄够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你自己不也缠着别人不放吗？”冷弦冷冷地回击。
　　“你竟然这样说我！像你这么冷血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错！像你这样刁蛮的女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走了！”冷弦转身欲走。
　　“休想！”我飞身追了上去。冷弦轻轻一跃，飞上了墙头。想甩掉我？没门！我轻巧地跃上墙头，得意地冲着他笑：
　　“怎么样？”
　　“你会轻功？”这回轮到他吃惊了。
　　“不错！你太小瞧本姑娘了，我也练过武功哦！”我得意地竖起两个指头。冷弦不再理我，在屋檐上飞走，我气喘吁吁地跟在他的身后。这家伙身手果然了得，健步如飞如履平地，我可就惨了，不时地摔个嘴啃泥，手上都磨出好几个血泡了。
　　“喂——等等我！”万般无奈中，我呼唤着冷弦的名字。
　　“谁让你跟来的？”他蓦地收住脚，面有愠色地盯着我。
　　我怒气冲冲地回敬他：“你这么怕被别人跟着，是去和娘娘约会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冷弦一句话就堵住了我的嘴，我还未回过神，他已跑出了老远。
　　狡猾的狐狸！我绝不放过你！我要让你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我快步赶上。冷弦身手敏捷地一闪身，稳稳地落在一堵围墙上。
　　“别出声，这是赵府！”冷弦一个跟头翻了下去。赵府？我在头脑中搜寻着，对了！听说落玉娘娘的父亲是一位大将军，叫赵昌泽……那么，这家伙是来拜见岳父了？可是，看他偷偷摸摸的，根本不像拜见岳父，倒像是做贼……
　　我小跑着赶上他，阴阳怪气地问：“你就这样来见岳父大人？”
　　“我岳父大人在王爷府喝酒呢，改日自当准备厚礼，亲自登门拜访。”看不出冷弦也会来点黑色幽默，不过我笑不出来。
　　“嘘！有人来了！”冷弦一把拉住我，把我推到一棵大树后。
　　我稍稍地探出头，看见值夜的家奴正提着灯笼在巡查。这不过是例行公事，那家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就回房去了。
　　冷弦蹑手蹑脚地上前，轻轻推开了中堂的门。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响。他摸黑来到案桌前，点燃一根蜡烛，然后猫着身子小心地闪进了里屋。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见冷弦在书架和案台上四处翻找，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你在找钱么？这儿多的是……这些首饰都很值钱，你要不要带回去啊？”
　　“别出声！谁让你拿那些东西！”冷弦依旧手脚敏捷地翻找着，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镂金雕花大床上。
　　“你在看什么？床上能有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问道。未及答话，冷弦已快步上前，一把掀开枕头——一封信赫然出现在眼前！信封上，“赵昌泽收”几个红字历历在目。冷弦失声喊道：“就是它！”
　　“什么呀？你要找的只是一封信而已？”我有点失望。
　　“别多话，快过来帮我拿烛台。”
　　我接过蜡烛，用手护住了火苗。冷弦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扫了一眼，重又把信叠好，塞进了前襟里。微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听得见他的喘息，一声比一声沉重。我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未等我开口，冷弦已抽身闪了出去。
　　我急急地跟在他身后。借着惨淡的月光，我看见他的黑袍在风中翻飞，如同一支振翅欲飞的雄鹰。
　　回到皇宫，已是午夜了。我早已筋疲力尽，冷弦却依旧气定神闲。一个巡夜的小侍卫看见我们，走了过来。
　　“喂，你们也是巡夜的吗？”这人一张口满嘴酒气，走起路来歪歪倒倒，站也站不稳。
　　我刚想骂他两句，冷弦却抢先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说！皇上在哪里？快说！”
　　迷迷糊糊的小侍卫被他吓得酒醒了一半，结结巴巴地回答：
　　“在……水云榭的……落玉娘娘那……”
　　“我们走！”冷弦冲我使了个眼色，把小侍卫扔到一旁，迈开大步飞跑起来。
　　“我……快死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