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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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挤上去，对着汹涌的人群，好在人不是特别特别特别多，找找总能找到空隙，终于历尽千帆回到顾衍身边。
林亦出了一头闷闷的细汗，在顾衍边上喘着气，和大家一起顺着人流走，他发现人好像少了一点，也许是回家了。
这儿说是赶集，充其量也就是条大街，俩旁的路上摆好摊子，林亦以前听余白提起过，好像是五天还是十天一次。
他没刻意去记，也没什么兴趣。
也有一些人叫卖小吃，大多是一些小孩吃的万一，比如糖葫芦，糖话，林亦不喜特别甜，顾衍也不怎么喜欢。
他们的生意并不怎么好，很多小孩跟在父母边上，小手被攥的很紧，生怕走丢，往往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匆匆看上一眼，就被父母拉走了。
偶尔有几个小孩从父母手上接过一串，能开心半天，通常也吃的满嘴脏兮兮的。
这里已经不是景区了，东西也便宜下来，没有那么吓人的价格，却也只有一些像余白一样的人来大批量批发回景点，基本上是散卖。
小镇的人冲破了头往大城市挤，留下的都是一些挤不出去，又或是安于现状的人。
毕竟有哪几个生活在这安家落户的人不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反而大手大脚的去买一些不必需品？
有的，林亦正看见一个。
他是本地人，从厚厚的口音重就能听的出来，学历也许也并不高，在破旧的便利店里他手上的金戒指和胸口的纹身则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
也不太可能是第二第三次。
老板抽着烟，在弥漫的雾气中看他，兴许是太过朦胧了，一开始看不真切，如同对待所有一面之缘的人一样：“买什么？”
男人笑了，老板听到这声音，眯起眼，随即明显是很吃惊，又说了一句林亦他们都听不懂的话，是方言。
男子听完目露凶光，配上身上的气质更是让人心惊胆战的，点点头，又扭过头跟老板用方言交谈起来。
老板听完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找了很久，拿出三条整烟——是中华。
这应该是这店里最贵的烟了，林亦以为他要拆一包，却没有，连带着所有，直接一并拿给男子了。
他这会说的却是普通话了，也许是察觉的林亦在门口，还看了他一眼：“今天只有这么多，你还要的话，我下周给你取。”
说是普通话，还是惨杂着一些本地方言词汇和口音，林亦勉强听懂，然后看到男子点了点头。
他走了。
老板则扭过头来看林亦，笑了：“买什么？”
林亦摆摆头，买了一包烟，可是他却没那个胆子抽，顾衍都能把他扒了一层皮。
买包烟，也不过是觉得站在外面偷听了很久，不太好意思，粉饰太平。
便利店有个小门，一名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家居服，应该是老板娘。
老板娘是外地人，长得不错，但看样子也生活了很多年，一口方言中惨杂着一些中文词汇。
她和老板叽里呱啦的交谈起来。
“钱。”“什么。”“困。”
又是什么，“冒险。”“脏。”
老板看了一眼林亦，又转过头去口气颇重的对女人说了几句话。
女人闭了嘴，老板口气也轻下来。
老板娘自然是听得懂本地话的，可林亦听不懂，只好作罢。
“安分守本？”顾衍听着，微微皱了皱眉，刚刚那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无意识的捏了几下林亦。
林亦走路走的有些累了。
看见店铺门口有椅子，便礼貌的询问能不能坐一会。
老板费力的听完，笑了：“外地人？”
“嗯。”林亦点点头。
“坐吧，没事。”
林亦坐下来，顾衍也坐下来。
林亦坐的是摇椅，但他没胆子摇晃，怕下一秒这看上去不堪一击的椅子就会断了气一般的散掉。
倒不是怕赔钱，只是那屁股落地的疼痛真的不是很好受。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地铺，是卖鸭子的。
都是小鸭子，黄黄的，毛茸茸，可爱的很。
摊主似乎是要回家了，一大筐鸭子只剩下十来只，他也没把它们装回筐子里，把筐子收起来了。
小鸭子们摇头晃脑，排成一排，摊主边拿着赶鸭子的竹丝，没动手，走了。
它们就噗噗噗的跑上去，跟紧了前方的主人。
人少了很多，摊主转过头，和小鸭子们对视。
小鸭子们难得的嘎嘎几声，他一脸嫌弃，又把鸭子们塞回去，竟然也没挣扎，一只只极其乖巧，就任凭他抓。
因为之前一直背对着林亦顾衍，他这转身，林亦才看清他的脸。
之前一直看着他的洗的发白的衣服，和稀稀拉拉的平头，以为是个高瘦的中年人，他卖东西也不哟呵，也不怪林亦会这么以为。
男孩背影挺拔，脸上很冷峻，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
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小鸭子们，直到装到最后一只鸭子，那只鸭子不老实，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脏了一些枯叶杂草。
男孩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直接抓着鸭子的脚，把它倒过来，阿鸭满脸懵。
他伸出手，把那几根杂草抹了去，脸上嫌弃没有退下来。
依旧动作粗暴地，把它塞了进去。
筐子有洞，那只鸭子特别调皮，刚刚被塞进去，又从洞里探出脑袋。
突然，它脑袋上的头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毛茸茸的细毛都湿成了一片。
男孩又摁着它的头，把它塞进去，说：“回家了。”
男孩和鸭子走了。
林亦突然笑了，“下雨了。”
豆点大的雨珠低落下来，多年前修的水泥路很快就深色一片，少有的原本的灰白色空隙，也很快消失。
摊主们急着收拾着物品，兵荒马乱。
老板对着林亦耸耸肩：“山林，这个季节就是这样，没办法。”
林亦转过头去对老板微微一笑，然后对着男孩离开的背影发呆。
顾衍神色不明，也看向街外，脸色平静，呼吸平稳。
“我以前也见过一个这么大的小孩呢。”
顾衍皱皱眉，有些林亦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悦：“小孩？”
“是呀。”林亦伸出手指笔画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作用，只好惺惺放下，“就跟刚刚那个卖鸭子的男孩差不多大，比他高一点。”
“好像比他白了很多。”林亦看向顾衍，盯了半天，才小声的心虚嘟囔，“还...好像比你也白一点。”
“嗯。”顾衍说，居然没有生气。
“长得可白净了，跟白玉一样。”林亦说，打了个不太道德的比喻，“比他还要好看。”
过了一会，林亦没听见回应，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又看看顾衍，“但是好像比你差一点。”
“诶，不过...”林亦又看了顾衍半天，“你们好像还有点像。”
“是吗？”顾衍说，对着林亦微微咧开嘴，露出若隐若现的酒窝。
“嗯。”林亦点点头，终于不再看顾衍了，转过头对着淅淅沥沥的雨，“但是他脾气好像一点都不好。”
他自言自语：“为什么是好像...虽然皱眉不耐烦，但从来没对我凶过。”
“可是长得那么好看...”林亦说，“根本讨厌不起来....”
顾衍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难得的有些庆幸，好在他是个颜控，好在自己长得好看。
雨小了一点，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顾衍从果真从包里掏出一把格子伞，普通的深蓝格子，很大把。
他撑开，对着林亦说：“回家了。”
“诶，好好好。”林亦早就被雨吓得不耐烦，又转身对老板说，“谢谢您啦！”
老板连忙摆摆手，等林亦他们走出几米，才发觉不对劲。
他又急忙跑到店门口，对着他们大喊：“小伙子！你东西没拿！”
林亦起初还没听出来，只是顾衍好好的停下来了，他好心提醒林亦：“你的很甜的橘子。”
林亦这才晓得原来刚刚身后的男声是在叫他，跑回去时还不忘交代顾衍：“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亦冒雨冲出三外，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一点，好在就几步路，冲锋衣也是特殊面料的，不吸水，更多的水珠则是滑落下来。
“谢谢谢谢。”林亦接过袋子，归心似箭，总感觉自己的前方小奶狗在召唤着他，又一头栽进雨里。
“林亦！”他好像听到俩个声音同时响起，隐约分辨得出有一个是顾衍的，可他从没有用这么慌张的声音如此大声的叫他名字，歇斯底里，穿透灵魂。
太大声了，林亦感觉地动山摇，天地都开始晕眩。
他又听到喇叭声，回头，却只看见刺眼白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