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刹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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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的尾椎骨发出难以形容的疼痛，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娇贵的骨头有没有错位，骨折，又或是碎裂，失去了意识。
余光中，他好像看见顾衍丢下伞朝他飞奔过来，又好像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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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窗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床和被子，也是白色的。
只不过这洁白而神圣的颜色因为破旧和黄斑，看上去并不整洁。
这是镇上的诊所，连医院都算不上。
顾衍坐在小凳子上，头卧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林亦小心翼翼的挣扎爬起，还没坐稳，顾衍醒了。
他又小心的动了动身子，还好，没有预想中的严重。
“别动了。”顾衍说，“待会痛了你又该难受。”
他虽然这么说，手的力道却很轻，只不过他的声音很冷，看上去不高兴，非常。
“嗯。”林亦老老实实的坐好，在被子下又悄悄地活动了一下手和脚，没有不适。
医生穿着白大褂进来，走路都带风，林亦问道：“你好..医生我没事吧？”
“没事。”医生带着黑框眼镜，伸出手推了推，“就是点外伤，幸亏那车及时停下了。”
“嗯...”林亦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什么忘记了，思路转过一圈，才问道，“我倒的时候感觉...”
“屁股...”林亦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上面一点的骨头很痛。”
“哦...”医生点点头，翻看病例起来，“你说尾椎骨吗？”
“是吧...我也不清楚。”林亦讪讪道。
“没多大事，应该是落地的时候冲击力大，碰了一下。”他看林亦还有疑色，又看看顾衍.
真是的，大城市好好的不过，来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镜框下极其不符合的笑了，“我们这条件差，也没x光什么的，要不...”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不用了，谢谢。”林亦楞了一下，礼貌地说，又转过去看顾衍。
顾衍的不悦很明显，一双眼睛看着医生，带着难以躲避的压迫力。
医生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又有人敲门，林亦再脾气好也一样开始不悦了，外面的人见没有回应，竟然是直接推门进来。
“呃...”年轻男子楞了一下，觉察到气氛诡异。
他过了一会，试探的问道，“方便做笔录吗？”
林亦也楞了一下，“进来吧。”
男子身后还跟着个女孩，也穿着警服，顾衍眼神依旧不太友善，但没有针对性。
顾衍给他们拿了凳子，男子看着他，过了一会，憋出几个字：“...我们..”
他又指指林亦和笔录本，“你..方便出去一下吗？”
“可以不出去吗。”顾衍垂眸，“我得陪着他。”
林亦只看见俩人说了一句话，女孩已经坐下来了，见到他笑了，问：“你们...情侣？”
“嗯。”林亦不避嫌，点了头，手里还捧着顾衍给他装的热水。
女孩喃喃自语，又看了一眼顾衍和小年轻，“..真好。”
男子终于走过来，咳嗽了一声，拿出笔，女孩拍了他一下：“我来记录啊，不然我干什么。”
男子腼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和一身严肃的警服极其不相似：“我来就行了，你在边上听着吧...”
“哦...”女孩闷闷的答了一声，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工作被人做掉了。
“姓名？”
“林亦。”
“哪里人？”
“尚海。”
“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玩一玩。”
正低头做笔录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神色莫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司机，你见过了吗？”
“没有..”林亦说。
男子又翻到一页纸，眼神搜索了一下，把有用的信息都读了出来。
“女，外地人，配偶是本地人，已经在外面漂泊了几个月，近期回镇，事发时副驾驶座上带着一名小孩，是儿子。”
“据她所说，她开车到镇上送货，儿子在家里没人照看，便一起带上了车，由于儿子调皮，锁匙忘了拔掉，正准备下车，儿子爬到驾驶座上开启了车辆。”
他又拿出一张纸，摆到林亦面前：“你认识她吗？”
“或者...”他再次拿出另一张纸，这张照片上的是个小孩，“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林亦摇摇头。
照片上的女人头发枯黄，偏瘦，面色憔悴，一看就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男孩脸上有些脏兮兮的。
接下来是常规笔录，林亦答得很顺畅，再下来是顾衍。
他是目击者，大家都认为这是一场常规的事故。
事发处是拐弯，同时货车发生了侧翻，这些都很正常。
做完，男子合上笔记本，又把目光转向林亦：“你要见见司机和她儿子吗？”
“好。”
他却没急着叫他们进来，絮絮叨叨的说：“由于是意外事故，肇事者又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不能立案，最好私了。”
“也就是...能调和就调和了，谈点赔偿，判刑也是不行的。”
“好。”林亦低下头。
“嗯。”男子从凳子上起身，去走廊上叫女子。
顾衍突然问一直坐在边上的女孩，声音清冷：“她什么时候回镇上的？”
“大概...上个星期。”女孩措不及防，还好之前看了资料，急忙回答。
“有驾照吗？”
“这个...没查。”女孩低了头，“不过...应该是没有。”
“嗯。”顾衍没再问。
林亦是当事人，当时可能看不清楚，而顾衍却看得很清楚。
那辆货车目标非常明确，直直的就朝着林亦来了。
发生侧翻...也只是作用力罢了。
他微微皱眉。
那为什么，又在能够碾压过去的瞬间停住？
肇事者是个小孩...
是巧合？还是...另外的什么？
“无证驾驶要判刑吧？”林亦听完他们的对话突然问，不含着恶意，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嗯...应该算拘留吧...”女孩说，微微低下头，“但是小孩怎么办呀，小孩太小了。”
于此同时，林亦终于见到肇事者。
女人比照片上看上去的还懦弱，一双手紧紧的交缠在一起，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孩子，一双眼睛都是慌张。
“进去吧。”男子在他们身后，感觉到他们的止步不前，说。
女孩急忙站起来，一副，我没有闲聊的样子。
“进来吧。”林亦不轻不重的说，女人很明显哆嗦了一下。
她看着林亦脸上着实没有恨意，才进了房门。
她不敢对上林亦的眼神，还没等大家开口，就急急忙忙的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她又把身后的小孩推出去：“是他！是他！”
“是他加的油门！也是他动的方向盘！”
林亦没有恼怒，顾衍等她平静下来，才问道：“你一回来，就要送货吗？”
其实以前一直是她丈夫送的，这一点警察在便利店的老板口里已经了解，但是他们也没深想。
“家里穷，没办法。”女子冷冷的说。
被顾衍这么一提，警察才重视起来这小小缺口，问道：“你回来好多天了吧，为什么偏偏要今天去送货呢。”
顾衍看着她，一字一句的接下去说，“今天是集市吧。”
“你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明明知道人多。”
“为什么偏偏要今天去送货？”
女子不答，男孩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因为！”
他刚刚发出俩个字，被女子捂住嘴巴，似乎还被狠狠地捏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今天人多。”女子说，声音沙哑，不是林亦的磁性，是很久没喝水了，疲惫的沙哑，“能卖出的也多。”
男孩吃痛，什么都不敢说了，下意识的往男子的身边躲。
他们好像根本不是一对母子，更像是一对仇人。
“算了。”林亦看着这俩个人的模样，转身对警察说，“你们就按正常来吧，赔偿和刑事什么的，你们....”
“随便。”林亦纠结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说辞，索性直接随便说了。
“行。”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女孩，动作轻柔，又牵起小男孩，对女人说：“跟我们回局子里看看吧。”
女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顾衍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的所有心理都被洞悉，她又垂下眼，声音也变得像最开头那样：“好。”
女孩收拾包，走时问了句林亦：“你身体有没有事？”
“没事。”林亦这句话还没说完。
女孩突然声音拔高：“开车的是小男孩...”
“那么..刹车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刹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