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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十一、白鱼入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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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亭舟和余兰璟乔装打扮混进了当地人中,他们打听了一下那四个白袍人的消息,当地人倒是给他们讲了很多仙门修士来帮忙时发生的各种古怪。
归纳总结了一下,那四个瘦高的白袍人没有实体,那团白雾也没有毒,他们就像是一种幻影只出现在了雾气中。他们本体从未主动发起过攻击,但能操控身后的人结。
人结是由原本的活人拧结形成,他们会发出心理引诱带走其他的活人。
当地人还说那四个白袍人一天会在上午和下午各出现一次,但出现的时间不一定,所以人们白日里做事情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看起来总是一副匆匆忙忙来往的样子。他们组建了一些队伍,每天大家都各自分工去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其他的时间都尽可能地待在神庙范围内防止遭遇不测。
听完后两个人就坐在了神庙外的台阶上分析,他们避开人群也很谨慎。
“是一种特别的咒阵……”罗亭舟说道,“虚幻无实体且能操控其范围内的对象,很显然是个高阶的控灵术啊。”
余兰璟凑近了小声说:“雾气就是咒阵的状态及范围,那四个白袍人是召唤灵,那控灵的人呢?躲在这些存活的人当中?”
“嗯!”罗亭舟轻轻点了下头,“听这些当地人的讲述,这里倒是来过了不少修士,但是基本都是有来无还、死因成谜。但肯定是被那个召灵的人杀掉了。”
“但是有人来杀你,你怎么会丝毫未察觉呢?”余兰璟方才就觉得古怪,那些死掉的修士全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了袭击,甚至一点反击的痕迹都没有,总不能杀完人还特意给收拾一下现场吧?
“小船哥哥,那些死掉的修士都是被不同的人发现死掉的,老弱妇孺青年壮汉都有而且都是被一个人单独发现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要不然也太巧合了?”
“你是说,这些当地人有问题?”罗亭舟小心地瞥了下四周忙碌的当地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然怎么解释?那些修士的死法不是被什么花里胡哨的咒术招式击杀的,就是最简单的被匕首剪刀那种常见的工具直接捅死的。杀人凶手接近被害人且没有被发觉,说明是比较熟知且根本就不会去怀疑的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若是实际上他们都训练有素,表面亲切和蔼叫人轻易相信,但下手却凶狠干净利落,这种可能性不能不留心啊。”
罗亭舟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有点胆寒,若真是如此,那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呢?该不会这座神庙里住的人都是邪魔歪道?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像。
“哎?”罗亭舟忽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附灵!他既然能召灵,估计也会附灵啊。让召唤灵附身到普通人身上去杀人,杀完后处理一下痕迹然后脱身,被附身的人会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他们就变成了第一个发现凶杀现场的人了。”
“也对哎。”余兰璟又凑近了说,“那我们要做的是要找出那个召灵的人,这个任务就能完成了。当地人说的‘重金答谢’应该就是任务的奖励吧?”
罗亭舟点着头,他很喜欢余兰璟靠近他说话的样子,会让他回想起曾经的各种甜蜜。
“可是小船哥哥,那个人既然能召唤出这么恶毒的灵,还做出这么不人道的事情,一是他修为会很高二是此人定是心狠手辣的!所以我们可能会比较危险……”
“别怕,有我呢!”罗亭舟笑着,“咱们可是名师的高徒啊!”
余兰璟不禁也跟着笑了:“我是相信你的!但是咱们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想出那种杀人手法的,万一招式阴邪出乎意料,就是再厉害也会不小心中招的。所以我是担心……”
罗亭舟听完简直要心花怒放了。
“担心我呀?”他一把抱住了余兰璟笑嘻嘻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就是进来玩儿的,大不了就输了退出了嘛!我们都不会受伤的,怕什么!”
余兰璟一个恍然,只能说这个游戏的体验感极好,他差点都要当真了,他笑着说:“对哦,也是。可是哥哥不想赢吗?刚刚那个仙友不是说了有人都得过高阶灵石的!万一你也能得到什么好东西呢?”
“那咱就拿奖励去!”
“那得想办法尽快把那个人找出来了。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找谁打听消息相对保险呢?”余兰璟环视了一圈,“年纪大的对这个镇子的情况了解得多,但是那个人若是练了好多年才修成这样的高阶法术那他的年纪可能也会大。年纪小的可能贪玩到处跑,或许就瞧见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因为胆怯没有说出来,但他们认知有限……年轻人信息渠道多,思想也活跃,但是整天都忙于工作。那些中年的叔叔婶婶……家长里短的大小事他们都喜欢到处说,就像我们怜苍教的那些后厨们一样,每次看到他们他们都是聚在一起边干活边说着各种话题的……”
余兰璟说到这里一下神情变了,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忍俊不禁显得更加可爱了:“我不是说他们不好,但是他们真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也不知道都是哪里听来的?他们连哪位师兄长了痔疮都能说得很清楚……”
“啊?谁长痔疮了?”罗亭舟都不知道,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哎呀,小船哥哥不要引我发笑!”余兰璟也灿灿地笑了起来,罗亭舟看得有点呆住了,他感觉已经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附近忙着摘菜准备做饭的那些中年阿姨们也正在远远地瞧着这两个新来的年轻人发笑:“你们看看,那两个仙家的男孩儿一个娇俏可爱一个俊秀漂亮,看着就叫人觉得心情好。”
“可不是嘛!哎?我忽然想起陈书生家的那个小儿子了,也是唇红齿白跟个小姑娘一样好看来着。后来是不是也拜师学艺去了呀?不知道这两位小修士知不知道。”
“那仙家的门派修士多了去了,我看够呛!”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唠着,罗亭舟就带着余兰璟找过来了。耳尖的罗亭舟恰好听到了一部分内容,走近了便好奇地问道:“姐姐们说什么我们知不知道的啊?”
那声“姐姐”喊得她们可高兴了。“我们在说镇子上陈书生家的小儿子呢,他从小也拜了个师父跟着学艺去了,那陈小儿子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可漂亮了。我们好奇他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怎样了呢……”
“哦?也是同门的仙友啊。”罗亭舟说着拉着余兰璟蹲下要帮忙摘菜。
这时一个纤瘦的阿姨忽然说道:“你们看来都没听说,那个小儿子有点怪,好像从生下来就没哭过!连他亲娘过世了都没掉过眼泪,所以他家里的人怕是有什么古怪才把他送走了的。”
“不会哭?是不是得什么病的缘故啊?”“哦对了,他不只是不会哭那么简单,除了不会哭他只会笑,开心了会笑,生气了也笑,摔疼了也会笑,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是在笑。有一回犯了错把他爹的一个挺贵的花瓶打碎了就挨了一顿毒打,结果打得越狠他笑得就越欢,一开始以为这孩子是叛逆所以在故意如此,可是最后腿都给打断了他还是在笑……都给人笑出鸡皮疙瘩来了!”
“啊?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给送哪去了啊?”“不知道呀……”
“两位小仙师,你们说那个孩子会不会是中邪了之类的呀?或者他天生就是那种恶童呢?哎呦,你们说咱们镇子上的这个鬼东西会不会和他有关系啊?难道是他回来了?”
罗亭舟看了眼余兰璟,然后悄悄说道:“到底是个游戏,线索提示这就来了!”
“这种事情不好说,可能的原因会很多不能过早下定论。”罗亭舟答着,心想很多事情的所谓真相不就是这样胡乱猜测传说形成的吗?
“倒也是,可别平白无故就给人冤枉了。”洗菜阿姨们也开始附和着。
这时那个纤瘦的阿姨又说道:“据我所知,那个小儿子除了不会哭只会笑之外,他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古怪。怎么说呢?他就好像长了一双阴阳眼,能看见那些脏东西!时常对着空气和墙壁说话嬉笑什么的。”
“这些都是天赋,寻常人见了确实容易害怕。”余兰璟解释着,“但这种天赋在仙门是很常见的,或许你们说的陈小公子就是被修士发现了这点才被选走了的。”
余兰璟说完这番话又问起那位瘦阿姨:“那您有没有听说他做过什么事呢?好事坏事比较大的事?”
瘦阿姨想了想:“这个好像没听说。倒是还有一点很奇怪,就是这孩子在外面正常多了,他只在家里那样!出了门就完全像换了一个人,而且他对着空气说话这件事情也好像只在家里这样,搞得好像就他家里闹鬼一样。”
其他的妇女们确实都没有听闻此事,她一说完她们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罗亭舟和余兰璟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一人捧起一筐洗好的菜说要帮忙送到厨房去就离开了。
在去厨房的路上,两人又小声地讨论起来。“这就有意思了,只会笑不会哭,只能在家里看见鬼。我们要不要去他家里看看去?”“听她这一说,或许问题不是出在人身上的……”
两个人送完菜跟厨房里的人们打听了陈书生家的住处。在打听的时候又得知了一个信息,陈家小儿子被人领走之后陈书生一家也举家搬走了。大门被锁了好几道,房子从搬走后也一直空闲着了。
他们找到了陈书生家,房子坐落在一个小池塘边,前后左右的邻居也不过十户。这个地方倒是十分符合淡泊名利喜欢安静环境的书生的脾性了。
“有咒阵使用的痕迹,门上的锁也是特殊的。”罗亭舟摸了摸门板说着。他们跳上屋顶往院子里看了看,发现很多东西都没搬走。
“哥哥,他们似乎走得很匆忙。大概只是带走了重要的财物和简单的行李吧。”余兰璟脑子里又开始构思真相的各种可能性了。
罗亭舟又和余兰璟看了看周围的房屋,这一看发现反倒是周围的住户全都搬空了!
“小船哥哥,他的邻居们才真得全部搬空走了。难道真得是房子有问题?”余兰璟跟在罗亭舟身后说着,他们重新回到了陈书生的宅子。
罗亭舟没有回答,他往院子里扔了一张符纸,符纸就像落在了平静水面的一片落叶,顿时激起了一道道的灵力波纹。
随着波纹的扩散,院中的每个角落都开始出现了灵力痕迹。地面大都是粗细一致的拖痕,痕迹断断续续得遍布了各个角落,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遍布着所有墙壁的不完整的掌印。
“怎么好像还有个像人的东西被困在里面一样?”余兰璟不确定形成这些痕迹的是不是个人,没有半个脚印不说还有无数像是歇斯底里乱拍出的不完整掌印。
罗亭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说:“是曾经被困在里面的!这些痕迹已经有些年头了……可是我没找到他是怎么出去的。”
“困着的确定是个人?”余兰璟问着,因为形成痕迹的或许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回去的路上,他们重新推测出了一些可能。
陈书生的家里出现了某种恶灵,它导致了陈小儿子的异常行为,所以后来陈小儿子被仙门的人带走了,陈家人也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迅速离开了这里。
“但是那个邪灵为什么没有被消灭掉反而是给它困住了呢?该不会是它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只能先封印住?”余兰璟仔细地完善着推测。“那个恶灵最后又逃出来了,然后就在镇子上做出了那个召唤阵?恶灵还能召灵?”
“召灵术只能人和灵契约形成,灵召灵是办不到的。所以这里面必定得有个人才行……”罗亭舟说着忽然恍然大悟,“召灵!是有人与这个恶灵签了契约,恶灵不是逃走的,而是变成了某个人的召唤灵被召唤走了!”
余兰璟疑惑地看着罗亭舟:“这做得到吗?能与人签约的灵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就行的呀。”
“有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能做得到。”罗亭舟解释着,“那些歪门邪道的咒术可是能突破你很多想象力的!”
“哦,有个修士把这个恶灵变成召唤灵召唤走了,然后他们联手作恶?目的呢?”余兰璟继续往下推测。
罗亭舟也想不到理由了,他们用召灵捉了那么多的活人还特意给骨肉分离,然后又把那些肉身缠成了一个结,再用那个结去继续捉活人……
“捉走了也不吃,也没干别的,还利用起来继续去迷惑人。总不可能图好玩儿吧?”罗亭舟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了。
“小船哥哥,那个恶灵的来头很关键!它没有被杀死这一点就很奇怪,它既然当初没有成为一个大害那应该不是什么厉害到杀不死的恶灵,可是怎么会被困在房子里呢?”
余兰璟说的点确实很关键,但奈何两个人完全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眼下还是得把那个召灵的人给找出来,就算那个恶灵可以附身,但是终究要依靠那个修士才行。擒贼先擒王不是?”罗亭舟说着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们把测灵的符文写在了额前,再让符文转移进眼睛,这样他们就可以不动声色地进行观察。“召唤灵显现的颜色浓度和寻常的灵体不同,它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按照以往,那个人一定会找时机对我们下手,我们可以自己创造机会也可以配合他创造机会。”
接下来罗亭舟装作时常一个人溜走偷懒,余兰璟表现成了一位养尊处优干不了重活的少爷还不小心扭伤了脚。有意无意的安排下总算让他们发现了一些踪迹。
那个恶灵一早就出现了却迟迟没有进一步行动,适合下手的机会也很多却也迟迟没有动手。
这个虚幻世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步,他们在这里待了快三天了外面却不过片刻功夫,这三天里不光敌人没露面连其他玩家也没出现。
大概是观察了这几天经过了一番确认,终于在第四天有动静了。
“小船哥哥,那些雾气中的召唤灵进不来神庙,但那个恶灵却可以通过附身在神庙范围里行动一段时间。这几天我都有留心,它每次用附身的方式出现的时间都不是很长,所以神庙对它是有限制的。那个修士也十分谨慎,观察了三天了都没有动过手。大概是因为没有直接明确我们师从何门,所以花了很多时间。不过,他要再这样下去,我所谓的脚伤都要好了!”
罗亭舟很喜欢听余兰璟牢骚,那种带着些撒娇感觉的小鼻音听得他心里痒痒的。
“我觉得我们已经装得够好了,从来这里那天到现在都表现得普普通通,咱们俩一个偷懒耍滑一个娇生惯养,外在上看着也是像的,估计他也差不多该相信了。”
“我很像是娇生惯养的人吗?”余兰璟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开心。
“你当然不是了!是你表演得像!是你长得像个柔弱的小公子,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言行举止总是看着很有教养的样子。说你是个贵公子肯定是大把的人都相信的!”罗亭舟笑着打量着余兰璟,想着这可都是这些年经他一手呵护着养起来的呀!
“哼!”余兰璟哼着不追究了,转念道:“咱们一定要反追踪成功的!不然这几天就白费了,若是失败了那个人就会更加谨慎,任务就更不好完成了。”
“当然啦,小鱼尽管放心,你的小船哥哥追捕猎物可是很有经验的!”罗亭舟拍着胸脯,自己的本体可是一只百年的狐仙啊,这点小手段凭借着这一世这具优越的肉身完全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具肉身,罗亭舟不久前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身上的灵力总有一种似曾相识,总会让他找到自己还是一只狐仙时的感觉。
正想着,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
“不好啦!那个……鬼东西又出现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街道上,乱成一团了!”有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捡了一条命跑了回来说着。
随后又跑会来几个人,他们浑身都在发着抖,其中一个人大哭着哀嚎:“完了呀完了呀!好多的鬼东西!死了好多人了!这个镇子真得是没救了吗……”
罗亭舟一脸沉重地看着余兰璟说:“走吧,去救人!”
他们跃上屋顶搜寻着跑散了的行人,原来那个巨大的人结分成了数多小的结,他们各自罩在一小团雾气里灵活迅速地滚动着穿街走巷追着四散奔逃的人群。
“那个人故意造成这样的混乱,就是想让我们分开行动,他想趁乱动手把我们解决掉。所以小鱼你千万别与我走散了!”
余兰璟愣了下道:“不是更应该分开行动吗?那么多人要救的!而且将计就计才能有机会找到他的下落呀!”
“这么高阶的咒术,我怕你……”“怕我出事?”余兰璟顿时亦喜亦忧,他喜欢罗亭舟把他的生死安危看得很重的感觉却也忧虑那种关切是否是对于自己的某种不足够的信任。
到底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让人放心了吧……余兰璟心中哀叹,脸上微微露着笑容轻轻请求道:“哥哥不要担心我会出事,我对付得来,你给我个机会证明一下好吧?”
“……”罗亭舟也愣了下,他心里真是要纠结坏了。放手让他去会各种害怕担心,不让他去说不定刚刚那句话已经是在埋怨了。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罗亭舟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嗯,小船哥哥一会儿见!”余兰璟说着,觉得心情好了些。
罗亭舟追了会儿余兰璟的身影,直到消失了才回过头注意着身边的状况,他沉了下气,决定速战速决。
罗亭舟还是一只小狐仙的时候最喜欢用火属性的咒术,其他同族说它浑身雪白与冰属性的招式绝配,他就偏偏反着用火。用着用着最后也用得顺手了,而且它觉得红红的火焰看起来特别好看,能把那些糟心的东西通通烧成灰烬。
罗亭舟穿梭在大街上,把手里的剑也附上了灼热的火焰,他凶狠地把那些烦人的人结一个一个砍烂烧掉!被救的人们都看傻了眼,感叹着这个救人的修士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罗亭舟确实很生气,明明是进来玩游戏的,明明是不惧生死的虚幻情景,明明可以放手尽情让余兰璟去玩儿,明明就算输了大不了自己也退出游戏罢了……大概是这个游戏的体验感太真实了吧,罗亭舟方才也忘记了,他懊悔地觉得刚刚好像反应有点过了。
余兰璟这一世不是大富大贵,修仙也没有足够的天赋。是他罗亭舟要拉着他一起去修仙的,是他罗亭舟定了个最高阶的宏伟目标,是他罗亭舟给了余兰璟压力,而余兰璟什么也不说只默默练习地那么拼命,性子又那么要强……
“对不起小鱼,我好像从没问过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罗亭舟无论过了几世,他永远都是他自己。但余兰璟不一样,他曾经是善良独立的小恩人,是富商那活泼可爱的小儿子余兰璟,也是这一世有些沉默内敛又有些要强的人。同样的灵魂每一世都会变成不一样的人,罗亭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把气愤、恼怒、不解与难过全部发泄在了人结身上,忽然一阵哭声打断了他的各种情绪,他寻声找了去,原来有个小孩子被压在倒塌的架子下出不来了。
罗亭舟直接走了过去救出了那个小孩,他抱起那个哭闹的小孩儿阴沉着脸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街上分散的人结已经被他砍烧了好一些,那个神奇的感觉告诉他他的余兰璟还好好地存活着,他才慢慢平复下情绪,准备抱着孩子走出这条无人的小巷。
走着走着,怀里的孩子不哭了,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我劝你把袖子里的剪刀丢了,老子心情极差,别逼我把这个孩子也一起烧了!”罗亭舟忽然头也不抬地冷冷说着,怀里的孩子也应声被包围在了一团火焰之中。
孩子瞪了瞪眼睛忽地“咯咯咯”地笑起来,罗亭舟也不去看那个孩子笑得有多诡异,冷冷说道:“你也觉得自己行踪被发现了很好笑吧?我这团火会在你的灵体上留下消不掉的烙印,你逃不掉了……”
火焰在孩子身上燃烧了一会儿后才骤然消失,罗亭舟抱着恢复正常的孩子走出了巷子,把他交给了一个路过的人手里让他带回去。
被逮了个正着的恶灵将所有分散的人结召集了起来,重新结成了个庞然大物汇聚在了城镇中央最宽阔的街道上。
余兰璟回到了罗亭舟身边:“哥哥,他们又往神庙那边去了。”
罗亭舟忍不住抱了抱余兰璟,他什么也没表示,然后说:“回去吧,我抓到它了!”
人们跑进了神庙一同目睹着那一团巨大犹如一座小山一样的人结尘土飞扬地滚着奔来,神庙下方的台阶一向是个牢不可破的边界,无数次经过那里都是同样烟消云散的结果。
但是这次的人结轰隆着碎土扬尘,它滚到了台阶却处没有消散。它就像顶到了一面透明虚无的墙,它在拼尽全力顶撞。很快地面便承受不住这份重量与力量塌陷了,那道牢不可破的边界碎裂了!
一阵阵的崩碎声一下下地扯动着神庙中人们的神经,他们惊恐地随着冲撞发出了阵阵惊呼。
“它是发疯了吗?”人们没有足够的词汇去描述这样的场景。
神庙中大概有着涤除污秽的神力,那些人结不知沾染了哪种邪恶的力量,突破了那道边界的后果就像是一脚踏进了滚烫的开水,大量的白色烟气伴随着皮开肉绽的“滋啦啦”的声音,人结里数不清的冤魂在哭叫呼喊与狂笑。
那种送命的行为是徒劳无用的,那些柔软的身躯正在被灼化,人们捂上了耳朵不忍观望。
罗亭舟和余兰璟仔细搜寻着人群,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召灵的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被抓了。
这个时候他们眼前忽然一黑,周围的场景全部消失了,这意味着第一个任务已经达成。
很快眼前出现了投影式的一幕,是真相的还原。
“游戏比想象的要简单了。”罗亭舟说着就和余兰璟看起了投影里的情节。
原来人结这回事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陈书生家的小儿子名叫陈霆,他怀在娘胎里的时候本是一对双生子,最后生下来的时候只存活了一个。陈霆有个阴阳眼的天赋,他在家里看到的是一个寄生灵,寄生灵的存在条件依靠的就是寄生,它起初寄生在了陈霆身上随着他一起长大,后来有了足够的灵力就脱离人身能在屋子范围里活动了。
而这个寄生灵其实就是陈霆未能存活的胞弟,它寄生在陈霆身上被生了下来,然后分离出了这具肉身。
陈霆小的时候家里人没特别在意他对着空气说话这件事,以为和很多小孩子一样有一个幻想的朋友。后来陈霆身上的异常之处越来越多,而到了外面那些异常就很快消失了。
于是陈书生就寻求仙家的帮助,恰好有一个乌罹的修士经过这里听闻了此事就主动找了来。
他检查了一番误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恶灵,便也用寻常的除灵方式暂时除掉了它。他也看中了陈霆的能力,很快就把陈霆带走了。
没想到此举却激怒了那个寄生灵,被暂时除掉后的第七夜,陈书生全家人噩梦连连了一整晚。第二天不等他们行动那个修士就又找了回来,原来修士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他觉得是个极不好的兆头,所以又急忙找回来让他们赶紧逃走。
修士把这间房子用特殊的门锁封锁了,而那个他误判为寻常恶灵的寄生灵后来又重生了,它重生后就直接被困在了屋子里,他发现家人都不在了也出不去家门,独自徘徊了数年心中就渐渐萌生了怨念。
它时常在空无一人的宅院里弄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好多回被周围的邻居听到了哭笑声。邻居们吓坏了,纷纷扬言说陈书生是因为家里闹鬼所以才匆忙逃走了的。邻居们不堪其扰也十分害怕,后来也都一个一个地搬走了。
寄生灵的特殊之处就是会随着被寄生体一同生长,陈霆拜入了乌罹门下经过几年的修习灵力也有了飞跃的长进,寄生灵便跟着一起强壮,心智也跟着一起成熟。
成长起来的寄生灵后来无意中感知到了一个走歪路练邪术的散修的召唤,它便与那个修士签订了协议成为了召唤灵成功离开了陈家宅院。那个散修的实力最终因为比不过寄生灵的成长速度,他最终被寄生灵反噬,还反被操控了神志做出了人结这件事。
而寄生灵之所以用召灵抓活人,只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副合适的肉身。
这件事的最后,学成的陈霆得知了家乡发生的怪异和自己家的旧宅有关系,于是他就和他的师父简生一同回到了镇子上。他们经过重新调查后发现了事情真实的原委,二人联手消灭了寄生灵让镇子恢复了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