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成精》舞时休

84、八十四、一个衍生的小故事（八）

　　“好呀好呀！”罗春颜顿时觉得热血澎湃，从小到大因为身体差的缘故她也是各种听从安排长大的，她也很渴望体验那种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感觉。
　　两个人情绪瞬间高涨，像是一同发起了一场为了突破世俗的革命。
　　林中的两个人也结束了亲密的举动蹲在河边玩起了水来，偷瞄的余政瑾和罗春颜这才敢放心大胆地走过去。
　　“哥哥们，你们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说呀？”罗春颜上来也不做解释就直接问了。
　　“直接说呗……”罗亭舟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答完就惊奇地转头瞅着后来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知道的？”罗亭舟明确地看出来罗春颜问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小心看见了……”余政瑾也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呃……刚刚……看见的……”
　　“你们居然偷看！”余兰璟顿时一脸窘迫，在河里摸起一块小石头就扔过去了。
　　“不是偷看！是看到了之后躲起来了！”余政瑾拉着罗春颜赶紧躲开，“你当心打到你嫂子！”
　　“你才当心气到你嫂子呢！”罗亭舟搂着余兰璟的肩膀帮他化解尴尬。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罗春颜简单捋顺了一下几个人的关系顿时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得缩成了一团。
　　罗亭舟看着余政瑾也笑了：“严格说虽然咱俩同岁，但是我出生月份是比你大的，按理你得叫我一声哥的！你叫他嫂子也没错。”
　　“什么乱七八糟的！”余政瑾又无语又觉得好笑，然后指着蹲在地上的罗春颜也说了句：“啊，这也是你弟媳是吧？”
　　“哎呀我的天呐，爷爷奶奶会气疯的！”罗春颜笑得不行，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
　　余政瑾干脆陪着罗春颜一起蹲在了地上，他担忧地看着两个人说：“这事儿直接说啊，也太勇了。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吗？”
　　“没有！懒得想了！直接说了比较好，省的夜长梦多。”罗亭舟一脸泰然自若，“你们放心吧，尤其是你余政瑾。这是你最亲的弟弟，也是我最爱的人！我是完完全全爱上他了，是铁定了心要和他在一起的，你不知道我为了能好好地陪伴他都经历了什么，我自己都觉得像一场梦。你可以把人放心交给我的，我跟你保证！”
　　余政瑾笑了，不甘示弱似地回道：“你们也放心吧，尤其是你罗亭舟。这也是你最亲的妹妹，更是我最爱的人！我完完全全爱上她了，铁定了心要照顾她一辈子的，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坚决！你可以把人放心交给我的，我也跟你保证！”

　　晚上，四个人分开回了各自的家。
　　罗老太爷正在堂中等候着，他脸色难看，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把春颜和秋容两个女孩子支走后，其他人都被留了下来。
　　“还知道回来！”老太爷桌子一拍，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罗亭舟匆匆地行了个礼平静说道：“爷爷我白天说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的。”
　　“哎呦亭舟晚饭吃了没有？没吃我让人帮你热热去！”罗亭舟的小叔叔赶紧插了一句话。
　　“吃什么吃？！”老太爷瞅了小叔叔一眼，被他一打断，罗老太爷原本想说的话都没能紧接着说出来。
　　罗亭舟趁机麻木地说道：“爷爷还是不要再我身上花那种没用的心思了，我都说好几次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决定，我不想由着你们给我做安排。我也不想因为你们守得那些没用的规矩而耽误了春颜的婚事，你们要是坚持那我也没有办法，春颜不会埋怨我，她也会觉得是你们不讲理。反正到最后别把事情赖到我头上就行……”
　　“亭舟！”罗老夫人温声打断他的话看着他，“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看着罗老夫人心平气和的模样，罗亭舟也就听话地坐下了。
　　“我想过啦，亭舟的话确实可以考虑的……”罗老夫人温和地露出了笑容，她不想再把气氛搞得那么糟糕了。
　　“不行！”罗老太爷喝声把老夫人的话给打断了，“没得考虑！这个家里我做主，一个晚辈怎么说的算？婚姻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由着他胡来！”
　　这下，罗老夫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了，有些不快道：“那也得亭舟愿意才能由我们插手安排吧？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也多少听一听吧。”
　　“这个家你做主还是我做主？”罗老太爷拉着个脸，“咱们自然会给亭舟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还能害他不成？”
　　“你……”罗老夫人脸色难看极了，直接气得从座位上站起：“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不能总守着老规矩过吧？亭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春颜既然先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们想结婚了不必非等着亭舟了。你难道就不怕一来二去就为了等那个规矩，最后给春颜的因缘也耽误了吗？”
　　闻言，罗亭舟的几位叔叔婶婶们都意外地互相看了看，他们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说出了这番话来。
　　“耽误？要是这都不愿意等，那就证明不是什么爱情！”罗老太爷说完这句话，更气得老夫人脸色煞白。
　　“母亲……”身旁的二叔叔赶紧过去安抚，“父亲别说气话，母亲也先别急。”
　　“我可不是气话！等不起就放弃了的，它就不是什么爱情！”罗老太爷情绪十分激动。

　　罗亭舟没有料到自己的奶奶和爷爷先闹得有点不愉快了，但听完爷爷的话他心里也不同意。
　　他为了等他的小恩人长大，为了等他的小恩人回来，他消耗了不知多少想念，期盼值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哪怕只是为了报恩，别说等十年，就是等上一百年他也是愿意的。更何况如今性质已变，他已经初尝了爱情的滋味，让他等一千年他也依旧愿意。
　　他想到了那个孕妇与他说的话，那些结成了因缘结却中途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的狐狸们往往都是后悔难过的，曾想过那都是他们自找的，但现在明白他们也没有不爱了，因为若是真得没有眷恋怎么会后悔与难过呢？
　　“放弃了也不能证明就不爱了吧？若是因为爱才放弃的呢？这种情况也有很多吧？”罗亭舟说着，忽然谅解了那部分放弃后后悔难过的人了。
　　罗亭舟忽然笑了，觉得能坚决说出那样片面话的人一定是没有体验过这种爱情的人：“爷爷一定是没有被人等过也没有等过别人吧？不然怎么能说得这么绝对呢？”
　　家里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道：“您从没体验过被人等待的滋味吧？他等着你的时候等得有多辛苦，你等那个人的时候等得有多辛苦，这些您一定都不知道吧？不然您怎么会舍得让相爱的人们苦苦的等待呢？”
　　罗老太爷没有说话，诧异地瞪着他，其他人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等待的时间里，你会想他过得开不开心，你会担心他是否受伤生病，你会怕他遇到意外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你会想象在分开的时间里他有没有变得更好，是比之前瘦了？还是比以前更好看了？他有没有被别人看上？他有没有看上别人？你会想象重逢时的场景，你会想象重逢后快乐的日子……”
　　罗亭舟忘不掉自己当初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从白天等到天黑，从欢喜等到伤悲，最后却只等到了一个再也不会对他笑了的人留下的一坛骨灰是什么滋味。
　　他不喜欢等待却依旧愿意等待，所以当他知道他等待的人也一直在等待他的时候他很高兴也很伤心，他想着这辈子他等到了他要等的人，却不知道上辈子那个他等待的人是怎样等待着他的。
　　“我不想等了！”罗亭舟忽然定气凝神，他扫了一圈家里的人们说道：“我不想再等了！我也不想让他也和我一样等！”
　　“亭舟你意思是……”罗二叔最先明白了什么，“你在等谁？谁也等着你呀？”
　　“我想和小鱼结婚！”罗亭舟清晰坚定地说着，“我们俩这辈子已经互相等了十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震惊写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罗老太爷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小鱼，我要娶他！”罗亭舟大声宣布着，顿时觉得心中无比得畅快。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兰璟是个男人，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还要娶他？”罗老太爷坐不住了，起身要与他对峙。
　　罗小叔叔赶紧拦着老太爷道：“父亲冷静，别嚷嚷着气到自己。”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这个大逆不道天理难容的混账东西，我看就是自小就太疏于管教惯着他了！”
　　罗亭舟说完反倒平静下来了，他继续解释着：“爷爷，我没有说混账话，我说的都是真心实意。我喜欢小鱼，他也喜欢我，我们是两情相悦。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么？我们想在一起，您怎么能这般生气呢？”
　　“亭舟你先别说了！”罗二叔急忙拽了罗亭舟一把。
　　“真心实意？两情相悦？”罗老太爷抓起拐杖就要打人，真是要气坏了的样子。
　　其他人见状赶紧拦过去劝阻，那根拐杖才没有落到罗亭舟身上。
　　“不能打呀！”罗老夫人急道，“你要敢伤到亭舟我跟你没完！”
　　“你还为了这个混账跟我没完？”罗老太爷狠狠地握紧了手里的拐杖，“他和一个男的搞到一起去了，你还要护着他！这事儿传出去你们脸还要不要了？”
　　“怎么不能要？是我们亭舟不好还是兰璟差劲了？两个都是好孩子，凭什么要觉得丢脸！”罗老夫人的话又说得让在场人听了一惊，罗亭舟最是意外，怎么风向一下子就转成这样了？
　　“亭舟，你先避一避，有奶奶在呢。”罗老夫人实在担心罗亭舟会挨打，想着赶紧先给人支开。
　　罗老太爷不干了，嚷道：“你敢走我就给你腿打断！”
　　罗亭舟：“……”场面怎么闹成这样了？他无奈只好先往门口移了移，省得那一拐杖不知什么时候真得就打了过来。
　　罗老太爷以为他要跑了，立即大喊着：“你敢跑？快来人给罗少爷抓起来！”
　　“哎？谁要跑了啊？我可没跑！”罗亭舟呼地一下被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围堵住了，他们牢牢地架住了他继续听候差遣。
　　“给他关房间里给我看住了！”罗老太爷吩咐着，罗亭舟就被那群家仆匆匆忙忙地抬走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混成一片，罗老夫人担心地喊着追不上的亭舟又气着回身去吼着罗老太爷，两位叔叔和婶婶们满嘴父亲母亲的忙着两头劝架，罗老太爷嗓门最大地在骂着，还有罗亭舟越来越远地叫嚷。

　　先一步回房间的罗春颜从别的丫鬟嘴里得知了家里的事情，悄悄地溜出来躲在门外知道了全部过程。罗亭舟被抓走关起来后，她又悄悄绕到离余家最近的院墙，等到了巡视的余家家仆经过，就让他把余政瑾找了过来，两个人支着梯子爬上了墙头说着刚刚的事。
　　“啊？他怎么沉不住气这么早就说了啊？”余政瑾说道。
　　“你先别让小鱼哥哥知道太多，他会担心的。”罗春颜愁道，“我当时不在场，不知道是怎么就发生了的。现在亭舟哥哥被关在房间里外面好多下人看着呢，我爷爷奶奶他们吵得好凶啊，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这样吵过！”
　　“你爷爷和你奶奶干嘛要吵？”余政瑾也很意外。
　　“我在门外听，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到我爷爷要打亭舟哥，我奶奶不让。还说他和小鱼哥哥都是好孩子，不丢人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些原因吧。”罗春颜说着奇怪地看了看余政瑾，余政瑾也神色异样地看着她。
　　“我奶奶那话不会是有戏吧？”“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反对，而且还和你爷爷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哇！我奶奶思想已经进步了吗？”罗春颜一下就眉开眼笑了，“政瑾哥哥，你回去安抚好小鱼哥哥，这边我盯着！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联系啊！”
　　“我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早点睡。”余政瑾嘱咐着，想确认罗春颜安全落地了再回去。
　　罗春颜正准备爬下梯子，忽然又问着：“政瑾哥哥，你接受他们俩的事情了么？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有点飘乎乎的……”
　　余政瑾摇摇头道：“没有，嗯……没有完全接受，但是我又很相信你哥哥。”
　　“嗯，我哥哥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也觉得他可以相信。”
　　“不早了，先回去睡觉吧。你下去的时候慢点小心点，踩稳扶住了啊。”余政瑾仔细提醒着。
　　“知道啦！哥哥也是！”

　　罗亭舟被关禁闭了，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让出门。
　　罗老夫人在那之后和罗老太爷不知为何又吵了一架，罗老夫人气得当晚就把行李搬到了别的屋子住去了。
　　家里不知哪个嘴不严实的把这件事儿悄悄说给了别人听，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整个镇子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罗家前天晚上家里大吵了一架，要闹分家了！”
　　“什么？听说他们家的小公子喜欢男人了啊？哎呦，那罗小公子长得可英俊了呢，没想到居然是个断袖……”
　　“啊？罗小公子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老人吵起来了要闹分家了？”
　　“那罗小公子是和邻居家的余小公子好上了，两个人大男人勾勾搭搭的让家里人撞见了，吵得可凶了。据说罗家二老都气病了……”
　　……
　　罗老太爷是病了，只是因为不小心淋了一下雨染了风寒，在家里卧了几天床而已。
　　罗老夫人还在气头上好几天没有和他说话，每日三餐也都分开了。
　　“母亲，您怎么忽然生这么大的气呢？”罗二叔这几天和几个大人轮流互相照看着，还试着劝和。
　　罗老夫人一脸不乐意地答道：“我气他老顽固，气他软硬不吃！我还担心亭舟的情况，这几天我都有去看他，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休息好，气色都不如从前了。”
　　“母亲是同意亭舟和那余小公子的事了么？”罗二叔也很好奇自己母亲的想法。
　　罗老夫人微微地瞪了罗二叔一眼说道：“你们当初的婚事他有听过你们的意思了吗？只是刚好你们这几对儿相亲的都互相瞧上了眼罢了才没有机会闹起来，你们俩要是有任何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相亲对象，你们肯定多少也会闹的！”
　　罗二叔微微笑了笑想着的确如此，自己当初和父亲商量要照顾一下女方家乡的习俗举办婚礼，结果全都被他父亲所谓的入乡随俗给拒绝了。这种事情说到底算起来不大，女方最后退让了，所以就没有闹不愉快。
　　“我不与你说了，我一会儿要去看看亭舟。你要一起吗？”罗老夫人收拾着东西说着。
　　罗二叔想了想也答应一起去了。

　　罗老夫人和罗二叔来到了罗亭舟的房门外。
　　“亭舟，是奶奶啊！”罗夫人喊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罗亭舟一脸倦怠，冲着来人微微笑着：“二叔怎么也来了？”
　　“跟你奶奶一起来看看你，你奶奶说你状况不是很好，就给你带了些水果点心。”
　　罗老夫人瞥见桌子上没吃多少的午饭叹着气：“亭舟，怎么又没怎么吃啊？你可别学着闹什么绝食！”
　　罗亭舟笑起来，道：“奶奶，我闹什么绝食啊？我不能闹绝食，小鱼在外面会担心我的。”罗亭舟扶着老夫人坐下说话。
　　“我就是单纯地吃不下而已，这几天天气太热了！我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
　　罗老夫人心疼极了，说道：“亭舟，你和兰璟的事啊……”
　　“奶奶还有二叔，我是真得喜欢小鱼，我说的话都是最真心的实话！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要跟他在一起！你们不要去责备他好不好？他最近还好吗？我想他想得很……”罗亭舟这几天也忧心得很。
　　虽然被关在房里但他也听说了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
　　人们把真相传得乱七八糟，在那些版本里他们俩都成了不可饶恕的违背了伦理纲常的不齿之徒了。
　　“兰璟没事儿，尽管放心！政瑾把他保护得很好，让他在家里别出门，春颜和秋容也每天都去找他玩儿，他也没有出去走动。你爷爷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去为难兰璟，他就是个十分在意他人眼光死要面子还不知道变通的老顽固罢了……”
　　罗亭舟微微松了口气，笑着问：“奶奶您还和爷爷生气呐？”
　　“哼！”罗老夫人提起来就来脾气了，“我不光要生他气，我还要继续和他闹呢。反正外面已经把咱们家传得四分五裂了，他嫌丢人我就让他丢个够！我看他逼急了要怎么办？”
　　“母亲，儿子印象里您一向温婉淑良，这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个人似的？”罗二叔一直不明白为何向来温顺的母亲突然就转了性，其他人实际也不明白。
　　“温婉淑良？”罗老夫人叹着气道，“我那叫忍气吞声！那叫遵守三从四德！那叫守妇道！我都本分了半辈子了，从来有点异议都是很难实现的，我实在不想忍了！别的事情他做决定就由着他吧，可是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怎么能完全由着他呢……”

　　只是不想再忍了所以才反抗了，这个理由合理却依然有点站不住脚的感觉。
　　“每次一说到你们的婚事，总是被他把气氛搞得十分的压抑。奶奶知道我有时候啰嗦了也会惹你不高兴，我也说过不恰当的话做过不对的事，奶奶跟你道歉。虽然奶奶嘴上说的是催促式的话，但奶奶心里是真心希望你能娶到一个你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的！这件事必须要按照你的意愿选择！那个希望你们几个孩子能同一天结婚的话，也只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想法而已，我也没有强迫一定要如此。”
　　“我知道了奶奶，谢谢你能替我着想。”罗亭舟感激地笑着，“奶奶有几句话说到我心里了，我也希望我能娶到我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我不想错过小鱼，所以我愿意等，也要奋力争取。我不能让我自己遗憾，更不能让小鱼伤心！”
　　罗老夫人听完他的话不禁落下泪来，她取出手帕擦着眼泪委屈说道：“亭舟你的话也说到我心坎里了。”
　　她转头看了眼罗二叔，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们都会察觉我的反常，疑惑我的所作所为。我刚刚的解释没有骗你们，我确实是不想再忍了，那天我也想好好心平气和地劝说的，但是他还是很难看地打断了我。我在这个家待了几十年，人人都尊称我一声老夫人，可是我真正哪里有点这个家主人的感觉呢？”
　　“我和你父亲的婚姻也是家里做主的，我没有办法反抗与拒绝。其实我根本就不爱你父亲，嫁过来之前我也是有我爱的男人的，只是他家里面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当时也想要努力一把，他打算跟家里好好请求一次机会，让我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最后却只等来了他结婚了的消息。我伤心欲绝，最后也抵抗不了家里的强硬就嫁给你父亲了。”
　　罗二叔愣了愣，老夫人握着他的手又说道：“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我们都很爱你们这几个孩子，是你们维系了我们之间的生活，没有爱情但也算得上亲情了。”
　　“你父亲知道我的过往，知道我不爱他，我嫁给他后他本来也对我很客气，从来没有强求我什么。生了孩子以后他才慢慢变得这样了，开始是因为生完孩子后担心我在月子里落下什么病症所以什么都要我听他的，后来不知不觉的竟一直维持了现状至今。”
　　罗亭舟又糊涂了，没有爱情的婚姻居然也能在一起过这么久，还能跨过爱情直接变成亲情？
　　他自然是不懂那个传统封建的过去，多少男女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选择的被安排婚姻，没有爱情也能相夫教子过一辈子，甚至也以此为寻常继续去影响下一代。

　　“所以我留下了一生都难以忘却的遗憾，我自然是不希望我的子孙后代也要经历那些。还好我的孩子们没有那么不幸运地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不过这个麻烦现在轮到亭舟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恋爱自由，婚姻关系也没有那么具有束缚性质了，就更不能听那个顽固的老头子的话了！”
　　原来如此，罗二叔明白母亲为何会反应这么大了。实际到了他们那一代，思想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他知道以后的每一代想法都会发生不同的变化，也设想过以后自己的孩子也会面临各种变化带来的选择，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罗亭舟的选择对目前的这个时代而言确实是个跨度很大的改变。寻常人家肯让自己的子女们自主恋爱已经挺难得了，更何况现在他们家面对的是一个同性别婚姻的大难题，世俗很难接受甚至无法接受。
　　罗二叔这段时间听到了外界的各种声音，又气愤又无奈，他拦不住那些吃瓜群众的嘴巴和心思，但更忍不了外界对他们家人的诋毁。
　　有话说物极必反，罗二叔这些日子想法也因此发生了改变了。他多少也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罗春颜，当初只是因为一个体弱多病就能被人挑三拣四胡说八道，明明被他们诟病的对象都是很好的人。
　　“你和兰璟的事情奶奶会帮你想办法，这几天你爷爷病了，等他病好了再和他闹。你有什么想法尽管与奶奶提……”
　　“我想见见他！”罗亭舟被关了这几天最想的就是那张脸了。
　　“那奶奶晚上就帮你安排！”罗老夫人轻轻地拍拍罗亭舟的手背叫他放心。
　　夜里，外面的看守们一个个变得困倦无比，今晚的饮食里老太太特意给他们加了点特别的“调味料”，值守的家仆们在夜深人静后纷纷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
　　罗亭舟从后窗跳出，悄悄地潜行，顺利地顺着一把梯子爬过院墙跳进了余家。
　　“小鱼！”他在门外轻轻地敲着余兰璟的房门。
　　余兰璟初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是几声过后他才确定是外面有人。于是赶紧跑去开了门，见到了门外真实地站着的他心心念念的罗亭舟。
　　罗亭舟快速地进了屋关上门，他抱紧余兰璟说道：“我想你想得都要生病了！”
　　“小船哥哥你怎么逃出来了？”余兰璟又惊又喜又很担心。罗亭舟轻抚着他的脸回答道：“我奶奶给那些值守的家仆们下了药，我才趁机逃出来的。我这段日子太想你了，要亲眼看到你安然无恙才能安心。可惜不能陪你太久，被发现前必须得回去。小鱼你放心，我奶奶不反对我们俩的事了她也会帮忙的，我相信这件事情会迎刃而解的！”
　　“嗯，我也好想你呀！”余兰璟也担心了好几天，总算看到人了心情好了些。他笑盈盈地看着罗亭舟说着，心说人好像有点瘦了。
　　罗亭舟还是那样好看那样温柔地看着自己，叫人忍不住想要亲吻。
　　“小船哥哥……”罗亭舟的吻轻轻落了下来，他们拥吻着交换彼此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