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成精》舞时休

69、六十九、心上人

　　第二日，两人按照先前的计划，先去寒焺生母怜娘的坟前正式祭拜，然后回去的时候顺路买了些玩具零食去了趟店里看看敛财的儿子。
　　店铺经营得还不错，陈设大体还和几年前差不多，那些熟悉的老人也都还在。去的时候莫陶白恰好出了门，店铺暂时由敛财管着。
　　敛财的小儿子有点自来熟，见了生人也不胆怯，他把这师徒俩人拉到了后院玩，没一会儿就和寒焺和吴仁迪俩玩熟了。
　　后院四四方方，正中央种了颗山楂树，还在花期，正开得满树雪白。
　　树下落满了白色的花朵，敛财的儿子就蹲在地上仔细地捡着花瓣玩儿。
　　寒焺和吴仁迪站在一旁看着，寒焺看着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身影忽地想起了什么：“师父，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收徒弟的？”
　　“好啊，等以后你够资格了，自然就可以了。还早着呢，不急。”得到这个答案的寒焺立刻喜上眉梢。
　　“真的吗？那我不急的，只要能收徒弟就好了。”寒焺满目期待地看着吴仁迪。
　　“嗯，家里是有点冷清，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多收几个徒弟的。”吴仁迪缓缓说着，“但是也不能太多，收徒弟首先看重的还得是为人品行。”
　　“我知道啦师父！”寒焺笑着，“多收几个真的可以吗？不是不符合规矩吗？”
　　吴仁迪回答：“规矩又不是死的，人是活的。稍微改变一下问题不大。”
　　“那太好了，等我们回去，我就选好他们的住处再给收拾出来，然后再准备些东西……”寒焺认真盘算着，“那就最多收三个徒弟好了，最好男女都有……”
　　吴仁迪笑着打断：“还说不急，这一会儿你就给想好了！来年的仙门集会，我就给你报名去，让你和百家的弟子们好好切磋切磋，我才能在看完你的表现后判定你够不够资格收徒弟的。”
　　说到这里，寒焺又疑惑了：“师父，你说我到底是属于什么阶层的啊？”
　　吴仁迪答道：“虽说你现在灵力属于比较雄厚的了，但你的不足还是很多，就是打架也得需要技巧吧？所以这回回去之后，我得好好陪着你练习对打了，各个门派的招式中都有他们的精髓，我得让你学会如何举一反三、见招拆招。”
　　“所以，我属于什么阶层啊……”寒焺嘿嘿笑起来，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就算他借助魅化的力量灵力有了大幅度提升，但是缺乏经验，真的打起来说不定真是打不过别人的。
　　“综合来说，刚入门吧！”吴仁迪说着。
　　“啊？您之前不是还说我要比很多高手都要厉害了么？”寒焺不解的问着，随后又道：“难不成您又在骗我？”

　　吴仁迪笑了笑没有答话，却蓦地抬手出招和寒焺打了起来。
　　寒焺差点猝不及防得被打中了，他躲过一招便想试着反守为攻，发现转为攻有点勉强，吴仁迪出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很快他就认出了吴仁迪使的是苍岩阁的拳法，他抬手一番抵挡勉强把招式都接住了。
　　“知道问题了么？”吴仁迪边打边解说，“方才无预警的出招，反应算你迅速。但是你出招速度整体都不够快，你自己心里清楚吧，接招有些勉强。”
　　寒焺只“嗯”了一声，心中清楚，吴仁迪并没有使出全力，他只是用了非自己门派的拳法就能让他处在下风，若是换做乔础他们那种自小就在苍岩阁中修习的弟子，自然会将这套拳法打的鱼如得水。
　　几招过后，寒焺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虽然先前把这些不同的招式都练熟悉了，后来遇到的不是异兽就是赤魅那种古怪出招的对手，但若是用到寻常与人更认真的实战中，他可能真的就如吴仁迪所说的，掌握的招式再多却不能很好的利用。
　　“好了师父，我认输了不打了！”寒焺赶紧投降，速速与人分开，脚下没来得及站稳几步后撤最后撞到了身后那棵梨树上。
　　满树的白色梨花顿时被撞得哗啦啦掉落，小幅地落了场雪。
　　“哎呦，师父，六月飘雪啦……”寒焺立即一脸委屈巴巴，他捂着肩膀露出一副很痛的表情。
　　“好厉害啊！”一旁看了整个过程的孩童发出了羡慕的惊叹，“两位哥哥好厉害，我想学！可不可以教教我？”
　　寒焺无奈地笑起，差点忘了身旁还有个小孩子了，他收回了刚刚的表情笑灿灿地走了过去。
　　“好啊，等你再长大些就可以学了。”寒焺蹲在旁边爱怜地摸着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儿，“真可爱！遗善乖乖听话，你现在太小了，再年长几岁才可以学武艺的哦。”
　　遗善稚嫩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都跟着软软：“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学？”
　　“学功夫很累的，还容易受伤。你现在身体还不够强壮，受伤了会非常非常痛的，到时候你哭鼻子会让人看见多羞羞呀……”“那我长大了些不还是会痛吗？”
　　“等你长大了，有些痛就没那么痛了……”
　　“那你刚刚撞得疼么？”软乎乎的小肉手说着就要关心地伸过去摸摸寒焺的肩膀。
　　寒焺轻轻捏着白嫩的小脸轻轻答道：“刚刚有点，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

　　遗善一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蹲下找了朵完整干净的梨花轻轻放在了寒焺的肩膀上：“给你一朵花，你就不疼了！我摔疼了娘亲说让我不哭，给我一朵花我就不疼了……”
　　遗善的天真可爱让寒焺喜欢得不得了，他抓了把地上的花朵轻轻朝遗善扬了过去，花瓣洋洋洒洒地温柔洒落，惹得一串银铃般的欢笑。
　　吴仁迪悄悄蹲在一旁，他轻轻地拈起地上的花朵，堆满了一掌。
　　他把手举过寒焺的头顶，一倾斜，花朵簌簌坠落，寒焺转过头看着吴仁迪，那温润如雕琢过的脸上正浮着一层春水般的嫣然。
　　对视后两人便柔和地笑起来，寒焺没有看出那一掌心花朵里吴仁迪调皮的恶作剧，他却轻说道：“遗善你看，我师父给了我好多花，我早就不疼了……”
　　遗善见状便用他的两只小肉手在地上努力地抓了两把花朵，仿着扔了过去，却自己失去了重心直接“哎呀”着扑到了寒焺怀中。
　　寒焺蹲在地上赶紧抱住忽然扑来的遗善也身子一歪地坐倒在了地上，吴仁迪及时前跪在地上接住了倒过来的两个人，将他们稳稳抱在了怀里。
　　寒焺背靠着吴仁迪，坐稳后不禁笑出来：“遗善你看，我师父是一个多么可以依靠的人呀。”
　　善意只是笑嘻嘻的抬起头根本没听懂那句话，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落了树上脆弱悬挂着的花瓣，轻盈地落在了三个人的身上、发间。
　　吴仁迪把落在寒焺身上的花瓣一一捡起，挂在头发上的他就换用食指轻轻挑落。
　　一朵完整的花顺着吴仁迪的头发滑落在了他正要收回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吴仁迪停住了动作看了眼，寒焺就自然地抬起手从下方轻握着拉到了自己面前。
　　“呼！”寒焺轻轻一吹，那朵花又重新落了下去，他抬头看着吴仁迪“嘿嘿”傻笑，微微羞赧。
　　吴仁迪把寒焺的手握紧，此刻他是多么想握着他的手再轻轻地落上一吻，若不是旁边有个软糯糯的小娃娃在的话。

　　晚饭之前，他们随着莫陶白一同坐着马车回了家。
　　一路上，莫陶白除了寻常的问候寒暄外没有说几句话，似是有心事一般，眉头总是微微地簇着。
　　直到晚上各自回屋歇下，他们才关上门说起了悄悄话。
　　“老爷，是出了什么事吗？从你回来就见你似是有心事的样子了。”莫夫人看着自己坐在椅子上不知想什么的丈夫，整理好床铺就坐了过去。
　　“也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情有点没想明白。”莫陶白笑了笑，表示没什么严重的事。
　　莫夫人微叹着气，宽慰道：“若是生意上的事情，店里那么多人会帮着想主意的，而且敛财虽说是养子确实事事上心店铺帮忙打理得也不错，千万别把他也隔出距离感了。要是你在担心怜风的事情，我是觉得还不错。浣缨姑娘虽然不像其他家的大家闺秀那样知书达理，却也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的，性子也和怜风一样活泼，人家自己还开了家名声响当当的客栈呢，会做生意这点和我们家怜风倒也是十分相配了……”
　　“我不担心他们。”莫陶白插话解释着，把在后院无意见到的那一幕憋在了心里。
　　“那你是担心焺儿的事了？我看他也不需要你操心了。”莫夫人笑起来，“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多，如今他愿望达成拜了个好师父，他以后的事情做师父的自然也会替他把关。你看他的精气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明显过得不错。他的路你就由他自己走吧，他的选择我看也是挺好的，将来成为人人敬仰的仙师和他师父一样厉害不是也不错吗？修仙成神这种事情本来觉得离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好遥远的，但是现在咱们家里也有一个了，说不定以后出息了飞升成了神仙，那传出去多长脸啊。”
　　莫陶白笑了笑：“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唉，先不想了，以后搞清楚了我再和你说吧。天不早了，早些歇息。”
　　莫夫人知道自己丈夫嘴紧，硬与他问话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就此作罢。但有了这个开头他过后还是早晚会有行动的，这段时间她多留点心就好了。
　　回家住了近小半月，简生接到通知后决定要回去了。寒焺决定与他一起启程，回去还要顺路去祭拜一下他的救命恩人。
　　得知他们准备回去了，浣缨也想要一起，特意单独跑了过去与他们商量着此事。
　　“你走了我弟弟怎么办？”寒焺坏笑起来。
　　“婚事还没定下来呢！我店里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我不能扔下吧？还有很多事情也没决定好，况且我回去还要准备嫁妆呢！”浣缨红着脸说的理直气壮。
　　寒焺笑起来：“你怎么搞得我问你罪似的？”

　　浣缨“哼”了一声连忙转头去找别人说话：“简生哥呢？你回去干嘛？你请的假要结束了吗？”
　　简生又一个猝不及防，连忙接话道：“哦，差不多吧。主要是门派要招新了，我们这些高阶弟子肯定是要回去帮忙带新人什么的。”
　　“门派招新了？那有热闹看了啊。”浣缨立即转走了注意力，“乌罹的招新是很有看头的，每次招新都会出现各种奇人。不时会出现各种你意想不到的怪招，那段时间街头巷尾大家嘴里讨论的都是这些有趣的事呢。”
　　简生继续说：“嗯，这次规模好像还挺大的，毕竟那一战折损了不少，其实各门派都开始准备招新了。很快消息都会陆续传遍各地，到时候肯定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那我店里肯定也要忙死了，每回都如此，很多人会慕名而来到我店里沾沾喜气。我得和先怜风哥哥说这个去了，你们先聊，有什么结果通知我啊。”浣缨转身就去找人去了。
　　家里人都知道了这些事，就在晚饭桌上分享了各自的商议结果，他们准备明天就启程。
　　莫夫人顿时一脸不舍，连忙就安排人准备东西去了。
　　“怜儿和浣缨的婚事我们想好了，既然她在南下有一家自己的店铺，婚后你们留在南下也好还是决定和我们一起住都可以。婚期还在看呢，定要选个良辰吉日才行！说实话，我们有在考虑要不要和你们弟弟生日前后一起，到时候算双喜临门。”
　　“嗯？那不是最快下个月了？”怜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是，订好了自会提前说的。开心了吧？”莫夫人也忍不住期待着，“刚好也让浣缨回家准备准备，等忙完了到时候再把大家都叫上。”
　　经过了几日的相处，家里最小的弟弟也处得不怕人了。亲人间总有种神奇的血缘联系，从生下来就未见过的亲人隔了许久再见也总会很快变得亲近。
　　他们的三弟弟叫莫舒景，一双大大的眼睛，线条好看的双眼皮像极了莫夫人。和寒焺熟悉了后果然一直咿咿呀呀的和他像模像样的对话聊天。
　　这会儿他们说着话，他又自顾自地参与了进来，抑扬顿挫变着调子说得可热闹了。
　　众人很快都瞧见了，止不住笑起这个小家伙来。
　　“长大了你肯定是个小话痨！”寒焺用手指逗他玩儿，指头被舒景紧紧握住了，然后扑闪着大眼睛盯着他咿咿呀呀地说起来。

　　吃完饭，莫夫人继续吩咐着下人准备东西，就先离开了屋子。
　　莫陶白不时地看向寒焺，欲言又止了半天总算成功开了口：“焺儿，你与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哦”寒焺答应着，跟在了莫陶白的身后。
　　他们绕着过道往后厅走去，一路无言。
　　寒焺瞧着父亲的背影蓦地觉得时间在不觉间流走得极快，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过道，曾经的自己总是被庇护在眼前这个人高大的身影里。如今那仰视也不可及的视线范围已经染上了岁月的一些斑驳。
　　“焺儿，也没其他。你这师父，他待你可好？”莫陶白在无人处停下脚步转过身，曾经看起来一直很严厉的眉眼现在也柔和了许多。
　　寒焺正欲开口，却又听到莫陶白自己轻笑着：“是我问的不对。他待你好不好多少从你外在上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待我很好，父亲不用担心。”寒焺还是认真回答着。
　　莫陶白点着头：“你弟弟怜风后半生有人照顾了，你也算余生有所托，家里的人你无需过多挂念，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跟着你师父好好地，跟他好好修行，别惹他生气……”
　　“爹，我师父他人很好很有耐心，几乎没跟我生过气的。他很厉害，天底下第一的厉害……”寒焺说着颇有些急于把这个人的好统统都告知给莫陶白的架势。
　　莫陶白又笑了，他劝止道：“好好，我都听你弟弟说了。我知道，他都和我说了。只是……呃，只是……”
　　“您想说什么？”寒焺很少见自己父亲这样说话，既觉得稀奇又很好奇。
　　莫陶白支吾了一会儿转念却说起了别的：“你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吧，做一个什么大侠也好，修炼成神仙了也好，我没有意见了。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只要他真心待你好就行了！”
　　“年龄比我大呢？”寒焺追着话尾随口就问了一句。
　　莫陶白蹙着眉：“大你几岁无所谓，年岁大点更成熟稳重，能管得住你！”
　　寒焺愣了愣，壮着胆子又问了句：“那要是长得不好看呢？”
　　“不好看？”莫陶白反倒是愣了下，“不好看能入你眼？还能有比你师父还好看的人吗？”
　　寒焺不禁笑了，又问：“那要是……”
　　“别问了！”莫陶白摆出一副不耐烦来，“他待你好，这点比他比你年长与否这些问题都重要。他只要待你好，你也喜欢就行！只要你喜欢，那人是老是小、是美是丑、是男是女我都不管了！”
　　“哎呀爹，这怎么还急了呢？”寒焺忍着笑，不知道这个古板的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说着就抬手拍了他爹后背一下。

　　拍完后两个人都出乎意料地盯着对方愣住了，寒焺看着莫陶白先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但同时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对了。
　　“爹呀，我要是真找了个男的你也不管了啊……”他好像发现问题了，寒焺收起笑脸，露出几分惊讶。
　　莫陶白深吸了一口气，背着手转了个身不去看他，沉默片刻开口：“你爹我还没那么死板，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呢！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听过没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寒焺差点要哭了，他算彻底回过味儿来了，看着那个傲娇的背影缓缓地说着：“知道了爹，谢谢您啊……”
　　“以后，不要隔那么久才给家里写信！要是不方便透露地址，你就留个别的地址，你母亲想给你回信，也经常想给你寄些吃的用的东西却无处可送。要是可以，你也时常回家来看看。”
　　“好！”寒焺内心泛起了涟漪。
　　“没什么事收拾好东西后今晚就早些歇下，我去看看你娘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就先走了。”莫陶白临走前看了眼寒焺，觉得该说的都说了，只祈愿寒焺日后能过得开心顺遂，千万不要让他有悔恨今日决定的那天，希望这一转身的离去能够走得毅然决然。
　　另一边，莫夫人在莫陶白喊走寒焺后紧接着就赶了回来，本想问寒焺些事情，转过墙角却发现人没在了。
　　“……”她想了想作罢，想着一会儿再问也不迟，一抬头又看到吴仁迪发现了她，因为她站在这里一副思考迟疑的样子，便没有什么行动，只是望着她笑了笑。
　　莫夫人也礼貌地冲他笑了笑，想着自己这几日的留心发现刚好也有话要找他说，就做了个请他过来的手势。
　　“夫人有何事？”吴仁迪走到眼前温声问着。
　　“仙师，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能见了……”莫夫人微显几分惆怅，“焺儿，这孩子就劳烦仙师照顾了。”
　　吴仁迪：“怜风大婚那天，我定会带他参加的！”
　　“哦，那就好。可仙师，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莫夫人复又展笑道，“我在焺儿生母的坟前起过誓的，说要好好照顾这孩子，可是我却食言了。我没有照顾好他，害他十几岁就离家出走了。他在外面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他虽不说可我看得出来，经历过世间冷暖的人总是和未经世事的人是不一样的。”
　　吴仁迪安慰：“夫人不必介怀，他如今的一切都是苦尽甘来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更懂得如何为人，他没有走错路还变成了更好的人，夫人应该高兴。他没有遭遇不测也没有忘记初心，那些受过的苦都算他人生中的历练，他很好地经受了考验说明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那些苦痛最后不过都是虚惊一场。”

　　莫夫人微微颔首：“仙师说的是。能够遇见仙师、能变成现在这样也是焺儿的福气，他以后的人生多得仰仗仙师您了。”
　　她说完这番话后就直入了主题，缓缓地讲了个小故事：“与仙师说件事，该是在两日前发生的了。我同身边的丫鬟去布行购置布料，恰好在路上碰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西河岸米商家的罗小公子。这罗小公子长得也漂亮，几个月前刚与他邻居家的余小公子结了亲事，遇见他们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儿。一打听得知，是他们刚收养的孩子……”
　　吴仁迪难以觉察地微微笑了起来，他没有打断莫夫人的话继续认真地听。
　　“这两个孩子自小便认识了，关系处得极好。余家老爷是个常年在外的行商，家里夫人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走了，他没有什么亲戚也没有续弦，两个儿子都是他自己带大的。刚到镇子上买了房屋住下，没两年就又带着两个儿子外出做生意去了。这一走就是十余年，回来的时候小儿子都满十八了……”
　　“本来回来就是打算不再跑生意了，回家安稳开个店好好地落脚。可惜那余老爷归来的路上就染上了恶疾，没来得及安享晚年就匆匆离去了。好在两个儿子安全地回来了，兄弟俩一起按照他爹的遗愿开了家店过起了安稳日子。没曾想一别十余年，余小公子再与那罗小公子重逢，两个人不但没有生分反而关系更亲近了，大约都是对方命中注定的缘分吧，很快就产生感情了。”
　　莫夫人看了吴仁迪一眼，眼中颇有些意味深长：“当时罗小公子家里闹得很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们死活不愿意。这关在家门里的事儿又不知被哪个嘴快的人得知了，当时传得整个镇子都知道了。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罗家就松口了，当初闹得有多凶这婚礼就办的有多热闹。整个事情轰轰烈烈得闹起来，又轰轰烈烈得结束了，那些八卦的人们也很快就不去关注，甚至再碰见的时候还照样笑呵呵地与人说话，就好像当初背后指指点点的人里头没有他们似的。过后再问他们，他们反倒还像模像样的说什么都过去了，人家过得好了就行，已经事不关己了。”
　　吴仁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笑意明显了一些。
　　莫夫人见他笑而不语，就又继续说道：“这男子间的情事也不是什么稀奇，只是大多数为了躲避世俗而不敢公开于众。人们把它视作异常，可若真的是异常，老天怎舍得用这世上最真挚的情感去创造这样的异常呢？”
　　“仙师，我也多少算个过来人了，很多事情都想得开，自认为不算那种爱计较的人。我也知道有些事情选择沉默是因为有所顾虑出于好意。我看得出来，焺儿他很喜欢你，你待他也极好，把他托付给你我是放心的！他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慢慢给他开解，我只要你能一生一世真心地照顾焺儿就好！”
　　莫夫人这般笃定直接，没有异议甚至说得有些泪目。
　　吴仁迪恭敬地行了一礼：“莫夫人安心，我与寒焺本就希望只要能够得到至亲之人的认同，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