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二、障业之地 ...
-
寒焺见状连忙安抚情绪:“这位小姐姐,不激动不激动,你不愿意不强迫你说的。”其实心里想听得很!
“不!我要说,这少说有几百年的光景了,根本没有任何外人知道这里的经历。这里的一切都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浮尘渐渐掩盖,我们飘荡着无所归依,心中的苦与怨连个接纳的地方都没有……”那女鬼最终还是哭了出来,凄凄惨惨戚戚……
不过哭了也算发泄了,情绪反倒渐渐平复了下来。“姐姐,你还记得你的名字么?”寒焺席地而坐,寻常这个时候吴仁迪该催他早点休息了。
“不太记得了,好像有一个‘轻’字,轻歌曼舞……”寒焺浮现出一个穿着素雅裙装的女子窈窕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舞姿仿佛一位仙女般轻盈。“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不禁脱口吟了句诗。
“轻姐姐……”你现在是真轻啊。“记不得太多了,似乎除了那件可怕的事别的都忘光了。”寒焺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满含怨气的鬼吧,只能记得自己怎么惨死前后的事情。怨气太重不就成了该被除掉的目标了么?“我叫莫寒焺,叫我寒焺就行了。”
“寒焺?莫寒焺……”女鬼沉吟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你这名字真是奇怪!”寒焺很诧异的问:“怎么奇怪了?”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之前也让师父笑过,于是又问道:“你知道我这名字的含义么?”想想自己之前被人笑了也没研究一下。那个叫“轻”的女鬼摇摇头,便反过来问他本人,结果也不知道,那女鬼又笑了会儿,直道寒焺怎么连自己名字有什么含义都不清楚。
笑过,女鬼又问:“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你这样的名字我还真是头一次碰见!”寒焺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堆问号,好多关于这里的疑问也被她这样一问想了出来。
“轻姐姐,你知不知道除了你生活的世界还会存在别的世界?”她停顿了片刻,反问:“你是说,神界还有冥界么?”寒焺发现好多文化还真是类同啊。“呃,除了这个的,别的世界。”寒焺的话似乎让她产生了极大地困惑。可过了没多久,她便回答了:“我信了!”
这样的回答寒焺不知如何理解。“寒焺,你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吗?”那女鬼反倒激动的先问话了。“对,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严格说,我是穿过了两个世界,第二个世界才是你这里。”“第二个?!还有很多么?”寒焺连连点头:“还有呢!我知道的不多,而且也是知道没多久。我去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很吃惊了,来这里后才知道像这样不同的世界还有很多。”“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女鬼问的很急切。
寒焺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转念答道:“我师父他很厉害,他是神。”“神?那你也是神么?”寒焺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望与不可思议,仿佛他回答不是就会让她失落透顶似的。
“我现在还不是,我师父让我来这里的。那个,让我来历练的。”他不知道这样回答对不对,不管是眼下还是以后。
“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么?”女鬼哭了起来,不知是喜是悲,两种情绪似乎都有,亦喜亦悲。
寒焺觉得这里的真相马上会发生一个很大的展开,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的。他心里也很激动,甚至思维开始快速运转,甚至怀疑是吴仁迪故意扔他过来的。
“轻姐姐,你是知道什么其他世界的事么?”那女鬼平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慢慢道来:“没错,一开始我不知道,或者说一开始根本都不会想到。我只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多端便会下冥界。现在我信了,我们被三界抛弃,哪里都不容我们!”寒焺听得稀里糊涂,三界不容,可你们不是还在人间飘荡么?
听女鬼开始讲述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脑子里整理出个情景来:
在那个距今不知道多少个一百年前,这里是一个很繁华的国家。王城临于青水河畔,几十米高的城墙围绕,其中建筑林立,正中心的宫殿俯瞰整个王城甚至更远的河山壮丽。
这片浓墨重彩的大地上孕育着无数细腻而精致的生物,统治这片土地的人种是一种纤细矮小的灵。他们天性勤劳,内心却极度缺乏安全感。依靠灵巧的头脑创造,把自己武装强大。
他们信奉神灵,崇尚比自己强大的力量。可一来二去,居然信奉了各种邪神。信仰的力量越大,神明就会受到影响,邪神给予了他们偌大的回报,使他们越陷越深,越来越偏离正道,后果可想而知,便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那日温度偏热,天色隐隐有些暗沉,空中的云朵聚集的比较厚,时阴时晴。人们都闷头干着自己手里的事情,闷热的温度让人发懒,田间、城中都比平时安静了些许。
不少人会注意天上的云,可它们总是时聚时散,形成不了雨云。不时会有人叹道:“下一场雨吧!”
就在这样一个让世界失去活力的平淡的日子,在人们恍惚度日中,空中传来隆隆巨响,开始还以为是打雷了,可是天色实在不像,不过这样的天气打雷也不是没有,所以人们都没在意。
直到一连响了几声后人们发觉到了异样,纷纷抬头看向了空中。响声越来越连贯,声音也越来越尖锐,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撞击什么坚硬的重物。很快,凭空炸起了火花,火花就像铁匠刚烧化的铁水火红炽热,看到的人们纷纷开始四散跑开。
渐渐地,随着声音的响起便会喷溅出火花。那些喷溅点由上至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线,仿佛是空中有一扇隐形的门,那个庞然大物正在破门而出。
场面愈演愈烈,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胆小的灵们纷纷逃散躲了起来。他们躲在家中、躲在地窖口悄悄张望。那扇隐形的门没坚持多久就被里面的庞然大物撞击开了。一瞬间有三只巨大而尖利的指甲刺穿了空中那道看不见的屏障闯了进来。
人们发出了惊呼,那指甲犹如龙那般的巨兽,有规律的闪烁着莹亮的血红,可是按照那个比例来看,那可能会是一只数十米高大的巨兽,人们吓得缩成一团,有很多人开始逃出家门冲进茂密的森林。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异象出现,躲得躲逃的逃,王城的军队蓄势待发准备迎战。那只巨爪开始发力,用力的弯曲下划,一阵刺耳的响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只见四溅的火花中一道长长的漆黑裂口,人们一边惊呼着天空居然被撕裂了一边慌张逃散,顿时一股浓重的恐惧蔓延遍地。
空中被豁开了一道数十米长的裂口,一阵阵的腥臭涌出,那巨爪却缩了回去。
王城的军队被这样的阵势吓呆了,却依然坚守着防御阵型。空中留下一道分明的黑色裂痕,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更让人心中不安。
几秒过后,一排密密麻麻的红色细腿从缝隙中伸了出来,它们牢牢地抓在裂缝处不动。在人们诧异中,那巨兽忽地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那排细腿挣扎一般的胡乱扭动起来,顿时看得人寒毛直竖。
巨兽的尖叫声凌乱痛苦,伴随着这种可怕的声音,裂缝旁边开始出现无数黑色的小洞,它们被一种红色的液体腐蚀迅速扩大,不停地发出“滋滋”的烧灼声,很快空中就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黑洞,上空被腐蚀的灰色烟雾迅速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没多久,那只红色的巨兽在地面嘈杂的惊恐声中从雾气中掉落了下来。
很快人们发现,那只巨兽是一只类似千足虫的巨虫,掉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浑身千疮百孔,不停地撒落着那种醒目的红色□□。□□洒落到哪里,那里便被烧灼成一片漆黑,巨虫落地造成了大范围的死伤,地面一瞬间就被烧出了一道醒目的黑色。可怜的人们来不及逃走,甚至还没等发出喊叫就被烧的一干二净。
这副惨状吓坏了侥幸逃脱的人们,可经这么一下腿也吓软了。城中登时一片哭嚎,王城的军人们一个个吓得脸白,冷汗直冒,两股战战。
来不及缓口气,空中烟雾散却,洞中潮水一般涌出十几条血红的巨虫,它们有序的四散游出,王城瞬间就被击溃。更可怕的是随后涌出的各种生物,它们不光屠食城中的人们,还会互相间捕食。
这场生物战争在大地上肆虐了三天,才渐渐平静下来。
幸存的人们没有活多久,短短的数月,竟然全都化成空中的游魂。
听罢女鬼的讲述,寒焺沉默了半晌。连连的叹了好多气,才慢慢发问:“轻姐姐,你是说空中被那种虫子撕开了一个洞,还貌似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女鬼“嗯”了一声,继续道:“而且它们是特别有秩序的进来的,就好像是一个军队一样。”寒焺心中更多疑问了。
“只有那些怪物进来么?可有看见别的什么人?”女鬼无奈的答道:“那种情景下哪里会注意到这些,有没有都没见过。满眼都只有那些可怕的东西和各种惨状……”寒焺又叹了口气,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是见识过了,我要不是跟着师父修行的,早就死了。”“寒焺,你师父他是很厉害的神么?”寒焺想了想,他这个师父究竟有多厉害说起来还是没有见识过,不过这个天下第一是没人敢不服的确是真的。
“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而且,还是天底下第一的好看……”女鬼有了笑意:“好看?”寒焺点点头:“对呀对呀,天底下第一好看,还第一厉害。”“那你是这个第一厉害第一好看的徒弟,你也好看、你也厉害!”寒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和我师父差远了!超~级远!”“那你师父会来么?”“他回来接我回家的。”女鬼忽然失声。
良久,寒焺喊了声:“轻姐姐?你还在吧?”“我在……”“你能告诉我王城在哪个位置么?我想去看看!”女鬼忽然紧张起来:“不行,那里太危险了!”寒焺答:“我当然知道,那片森林到处都很危险。可是我想去看看,说不定我能看出些什么。我实在好奇这里发生的事情。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能撕裂两个空间……对了,那个洞呢?”“那些怪物进来的差不多了之后就消失了。”
“轻姐姐,你存活了多久?”寒焺接着问。“我?我是那群侥幸还能活几个月的人之一,其实也并不侥幸,心存希望的心惊胆战的活到彻底绝望。然后就在空中看着这个地狱一般的世界,就这样飘荡到今天。”“那,你说的三界不容是什么意思?”女鬼笑起来:“我刚刚说我们信奉邪神,依靠邪神带来的力量维持那一点点的安全感。现在想想真可笑,居然想从邪神那里获得安全感?结果我们的下场就是这样!”
寒焺默默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知道轮回么?你们这种状况就像是被抛弃在轮回之外的灵魂,只能在已经不属于你们的阳间飘荡,升不了天也下不了地狱。”女鬼叹着气算作回应了。“你知道轮回?”“知道,你说的是转世重生这件事吧。”寒焺又感叹,看来这种轮回说法在不同的世界大概都是有的。
“佛教里常会说到轮回,六道轮回。按照佛教的说法,你们信奉邪神肯定是天理不容了,或者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所以天降正义。作为惩罚就除了你们步入轮回的名……我只是猜测哈,乱说的……”本觉得自己可能话说过了,可女鬼却满是赞同:“没错!要求得保佑就要祭献自己的灵魂,我只是没有想到,连邪神都不收下。”是数量太多了么?当初是他们太胆小还是邪神提出的条件很诱人?要么怎么能全民信仰了?难不成是“信邪神,得永生”之类的?寒焺想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
“这些不重要了……”寒焺一激动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什么?”女鬼奇怪的问他。“没什么,我和我的坐骑说话呢……”他一脸尴尬傻笑的拍了拍身旁的妈呀。
“你还能和这只鸟说话?你还真的是神!”“我现在还不是呢!”“那你以后会是了?”寒焺只好点点头,“看我表现了……”“那你说的佛教他们知道怎么可以帮助我们么?我们实在太痛苦了,惩罚了这么久了,究竟何时才是尽头啊?”女鬼的声音很幽怨,听着不免抖擞一下精神。
“办法是有的,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而且我还不会呢,我们也不是佛教的啊!”寒焺说着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俊俏小和尚光着脑袋打坐念经的情形,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是帮不了你,这种事情我也只能问我师父了……”女鬼有些失落的“嗯”了一声。
夜色更深了,只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寒焺觉得身上发冷,赶紧挨近妈呀缩成了一团儿。
“寒焺,明天我带你去都城吧。我知道相对安全点的路线,你想去看看,或许这也是上天安排的呢?”寒焺觉得很有道理啊,如果那些异兽突破次元来屠城是上天安排的惩罚,那或许自己被吴仁迪扔到这里来也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呢,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救世主啊!“好啊,你明天记得早些来啊。”和女鬼约定好了。
“已经很晚了,夜里冷,有我在你会更冷。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好,轻姐姐再见。”说完,那片漆黑的压抑感就消失了,这里的星空看起来十分凄凉。
寒焺起身赶紧回屋暖身子,妈呀倒是没什么事儿。一放松下来寒焺就困意上头了,躺下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自然按照妈呀培养的习惯时间醒了。阳光尽管很足,可这里总是阴森森。
寒焺收拾好了走出屋子去洗漱,刚洗了把脸就看见前方不远的树林里居然有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那人影非比寻常,就如一团聚集成人形的黑烟。寒焺大概有所了解,这天上多数白色的灵魂属于普通甚至低级的幽灵,但是这黑色的就属于心中邪气比较重的了。纵然给他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也快,于是喊了声:“轻姐姐?”那人影飘到了阵法外。“你怎么认出我了?”“我感觉出来像你。”寒焺擦了擦脸,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一会儿了,只是我想你那个时间太早了应该没起,就在林子里等了会儿。”寒焺笑了笑,心想这个早些来的时间还真是很早。
“轻姐姐,你总算是现了形啦……”女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知道一定瞒不过你。你一定在想,像我这种邪气很重的女鬼怎么会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你相处对吧?”寒焺倒是还真没想那么多,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没想那么多的……”不过那女鬼也没在意什么:“即便我带着浑身的邪气,可是如果我真能害人,那些巨虫怪物怎么还能活到今天?我倒希望自己满身的邪气能害到人呢!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们都只能这样看着。”
没有伤害的怨鬼啊……寒焺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黑成这样了居然造不成伤害?弄了半天只是看着吓人么?不太可能吧……虽然嘴上没说,寒焺的质疑还是让她看出来了:“你呀,满脸写着不相信。你这种傻子出去没被人欺负死,还真是有福气。”
寒焺更尴尬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女鬼笑起来:“好了,你不信这也是很正常的,这世上哪有浑身邪气的鬼会不害人的,叫我我也不会信。可是在这里就是这样,就像我们不相信居然会有怪物从另一个世界出来惩罚我们一样……”寒焺没说什么,尴尬了几秒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收拾好呢,便和她说了情况转身去收拾了。
背上自己外出一直带着的斜挎包,佩好师父送的那把银色剑,骑着一只火红的神鸟,寒焺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模样还真有些神仙的模样。出发之前各种人和鸟各种咒印加持,把那女鬼吓得退了好一段距离。“轻姐姐,你别怕,我不会伤你的……”这话说的自己都有些心虚了,“不过,你还是离我些距离吧。毕竟这只鸟可算是神鸟,我这些咒印也可能会对你有所防御。”“我感觉得到,你很厉害!”女鬼和他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看来还是很畏惧这些咒印的。
“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一人一鸟一鬼飞在天上,很奇特的场面。刚开始谁都没出声,飞了一段距离,女鬼才开口:“寒焺,你们这样显眼,那些巨虫或者怪鸟会注意到你们的。”这话说到重点了,寒焺才想到,或许之前就是这样张扬才被那些巨虫发现的。
“可是,我又不会什么隐身咒的,还没学到那些稀奇的咒术呢!”女鬼无奈的说声“好吧”便又不说话了。
寒焺跟着这位轻姐姐逐渐靠近了这片广袤禁林的中心。寒焺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青色长河蜿蜒流淌在这片大地上,可比那些红色巨虫好看多了。跟着她的路线,一路上到真是安静了不少,不过那些蜿蜒纵横在地面上的红色还是时不时会碰见。这一路偶尔只是会碰到几只之前遇见的那种怪鸟同行,倒不主动攻击他们。
“哇,之前碰到这种鸟都怪凶猛的,这次居然没冲上来。”“或许它们吃饱了吧,刚吃饱饭都不愿动弹。”有道理。“不愿动弹就行,它们的血臭的很,我这把剑可是宝贵的很,我师父让我仔细着呢。”寒焺摸了摸后背的剑,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呢。
“这么宝贝的东西都舍得送你用,你师父待你很好吧?”“那是,我是他这世上唯一的徒弟了。”寒焺说的很骄傲。那样子逗笑了女鬼,仿着他的语气说道:“那是,你这样倒是很招人喜欢,你师父也一定很喜欢你。”“那……当然了……”不知为何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又一阵热乎乎的。
“哎,我们快到了。”正窘迫着呢,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寒焺立即打起精神往下方看去。茂密的林间,几乎很难看到有空隙了。不过,女鬼一直引导着他找寻那点踪迹,总算看到了点隐约的轮廓。
在上空滞留了一会儿,转了好一大圈才终于找到一个视野最好的角落看到了没有被植被遮盖的地方。高空俯视,那座原本很大很壮观的王城只是一片稍大一些的废墟,看着很是破败。不过周围倒是没有任何红色巨虫的身影,寒焺不知是喜还是忧。没有巨虫是好事,只怕没有巨虫还会有别的什么连巨虫都远离这里的东西。
“这里平时都很安静,很少会碰见什么怪物出没,应该算是安全的了。”女鬼为他解释着,“我们没事儿的时候都会经常过来看看自己原本生活过的地方,这里是我们仅有的一点留恋了。”女鬼说的伤感,寒焺也跟着伤心了。
自己也是许久未回家了,起初的叛逆心理更多。时间久了,那种叛逆逐渐演化成了别的,而对于家的那份思念反倒经常会冒出来。对于父亲的怨,也逐渐的更能理解,只是自己在外的坚持已经不是小孩子要和大人对着干那么简单了。现在又多了个师父,眼下倒是更想回到师父那里。
女鬼见寒焺神情也有些伤感,便转了话题:“寒焺,我们下去看看吧。你不是还想看看这里,还想找找原因么?”被打断思绪的寒焺点了点头:“对,赶紧趁安全下去看看。”说着他拍了拍妈呀往低处飞了飞。离地面越近,那片古城废墟的全貌就越发的清晰了。
即使过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遭受过怪物的袭击、岁月的摧残,可是王城的建筑还有一大部分保存的完好,依然可以见识到这里曾经生存过的族群是多么心灵手巧,能建造出这样一座气势恢宏的王城。寒焺看到了一部分巨虫的残碎的甲骨,已经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土。他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这里的上方就是那个被这只巨虫撕开过的地方。
低空又停顿了一会儿才落到地面。脚踩在这片古国都城的土地上,寒焺觉得人生真的是太奇妙了,可以见识很多不一样事物的人生更加奇妙了。说起来,自己的人生岂不是要比大多数人都要奇妙了么?真庆幸自己能遇上吴仁迪这样的神人,还能做了他的徒弟,这个离家出走走的真值当!
寒焺来到那只巨虫残骸的旁边,当初就被伤的支离破碎,现在能保存下来的也只剩下部分的甲壳了。寒焺折了个小树枝扫了扫那块残骸上的灰尘,扫了几下,那灰尘已经结成了土块结实得很。寒焺只好用树枝的另一头使劲戳了戳。戳了几下,掉了好几些土块,最后连着的一大块土块也被他戳掉了,一下就露出了原本的样貌。原来这块就是巨虫的嘴巴,还能明确地看到那满嘴里长了好几层的尖刺状的牙齿。“哎呀~”寒焺嫌弃的扔掉了手里的树枝,转身又重新折了一根回来继续翻看。
女鬼飘在空中帮着他找,找到了便喊寒焺过去看。一连找了几块都没什么价值,寒焺突然对巨虫身上的那些奇异的花纹感兴趣了。先前看到的时候被吓到了没仔细看,这回一连看了几块残骸总觉得这些纹路不像是它们天生就有的,就是像谁给它们设计了一身铠甲似的。
“寒焺,这里也有一块,很大的一块呢!”女鬼找到了一大片完整的残骸,寒焺小心仔细的慢慢蹭掉了上面的灰尘。刚清理出一小部分,寒焺鸡皮疙瘩就起了满身。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熟悉的符文,只是不太敢确定,还是平复着情绪耐心的清理干净所有的灰尘。女鬼看出他的神情异样了,只是等着他自己说,没太敢问。
寒焺最后的神情异样到浑身发抖,他看着那片残骸许久未说话。他这回可以十分的确定,上面的符文都是他认识的,也就是说这些巨虫是和自己世界的人是有关的。他忽然有些害怕,他想到了巨虫降临那天空中的情景:“巨虫破门而入……门?”很快他又摇摇头,心想不对,也不可能。
“寒焺?你没事儿吧?”女鬼还是耐不住问了起来。他脸色十分难看,半天才摇了摇头:“我没事儿,我只是认出了它身上的符文,我只是想到它可能是由人培养出来的。甚至,也是被人为的放进来的……”寒焺被这些可能的真相刺激的头有些发晕,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有些喘不过气,起身走到了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女鬼站在离他一段距离的地方陪着,妈呀则在附近巡逻。好一会儿寒焺才缓过神来。“轻姐姐,那些符文我都认识,它不是你们这里的文字。我……”女鬼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着:“我知道了,那是不是就是说,你和你师父会有办法救我们了?”寒焺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本想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世界的人做出来的,他觉得这种事情已经让自己羞愧了,“对不起,这可能是我们的人,至少是和我们有关系的人害了你们啊……”
女鬼笑了笑:“你不要想的那么糟糕了。就算真的是这样又能如何呢?本身我们也是接触了邪神,触怒了真正的神明。有这样的结果是谁做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惩罚么?”寒焺叹了叹气,觉得也是,自己一时混乱了,因果关系这种事情不都是这样么?谁做了什么谁来承担什么后果,这些都是注定的。想到这些寒焺慢慢冷静下来。
“轻姐姐,是不是所有的怪物身上都有这些符文?”寒焺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开始询问起来。“没错,所有入侵进来的怪物们身上都有这些东西!寒焺,那些符文是有什么含义么?”女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寒焺点点头:“没错,那些符文都是针对你们的。轻姐姐,你说你们对它们造不成伤害,不是你们没有伤害,而是你们根本伤害不了它们。这些符文目的就是让你们即使变成了怨气最大的恶魔也拿它们没办法,只能加深你们的怨恨,让你们怨念更深,更加无法步入轮回。你口中的三界不容可能不止是邪神的关系,这些符文也能把你们捆绑在这里,无论你们的灵魂是什么颜色。”
听到这些女鬼痛哭了起来,比先前的哭声更加的凄惨。
寒焺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他也没有信心能除掉这些可怕的巨兽。他只能在这里待上一个月,现在已经快过半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佛家说一切的因果都是业的反馈,便是教导人们行善积德不作孽,可是即便这样每个人多少都会遇到业障。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使这里成为了一个障业之地呢?寒焺看着哭泣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吴仁迪一定比他了解的多,既然这里巨兽的符文都是自己认识的,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解决问题的。
“轻姐姐……”寒焺还是开了口,也许事情真的会有转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