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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凄凄惨惨戚戚 ...

  •   寒焺像一个被抛弃的孤儿站在门前大脑空白的发了会儿呆。
      落脚点的树屋在一处相对比水平线高一点的土丘上,土丘上长了一棵巨树,有人在树干上凿空了一部分建造成了间屋子,这样既有了住处也保证了树木的存活。
      树屋下方有一弯清泉,水中游动着看起来很和善的不明生物。旁边的空地上长满了矮草丛,所幸其中有些还是认得出来的可食性植物。寒焺不知不觉地开始注意起住所附近的环境了,安静和安全都是相对比较而言的,好像也就这棵树的周围是这样。或许这又是一棵特别的树。
      “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呀,妈呀,我们俩可得相依为命啦!”他摸了摸趴在门口小憩的大家伙,忽然想起个问题。“哎?你会不会像小不点儿那样随意变化身形啊?”妈呀眨眨眼看着他。“你要是不会那也得练习了,你可是生来修为就比我高的啊,真不公平。”妈呀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确,这种比较高等的虚魅确实生下来就自带修为了。
      无数的神游生物经历漫长岁月汇聚化形,最终生出□□成熟,这也是个修行的过程。要是有了繁衍功能便也会像遗传一样将修为赋予后代身上。妈呀既然有幸诞生到世上自然也是高规格的出厂设置了,寒焺想想就觉得来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我还是富二代呐!”
      妈呀奇怪的看着他,它要是会说人话定得骂他又发神经了。

      发了会儿牢骚,寒焺赶紧定下心神,这里可不比他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异界,只知道妖邪横生,怪物纵行,说不定此刻就有什么孤魂野鬼躲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寒焺大致看了下附近一圈的地形状况,赶紧二话不说的画起了大大小小的咒印和法阵,不管用不用得上,先画了再说,万一顶用呢?他重点布置了树屋,那可是他在这里生存斗争一个月的大本营啊。
      里里外外都画好了,寒焺才稍稍安心一些,目前住处与食物来源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可是日子久了,这周围吃的东西就不一定能供应的上了。他得早早做好外出打猎觅食的准备,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总躲在树屋里挨过一个月了。思忖片刻还是叫上了妈呀一起到附近转悠了。
      带上那把剑,背着一些工具,念了一个金光护体的咒,寒焺立马金灿灿的出行了。
      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不过也让他见识了这里的危险。几乎所有的花花草草和鸟兽鱼虫都极其凶狠且很擅长伪装,若不是他念了个防御性极强的咒语,怕是外出一趟胳膊腿都能让他们给卸了吃了。寒焺几乎是哭着绕着大树几百米的范围里转了一圈,腿都吓得软了。一路呼天喊地,各种问候祖宗的逃回到了住处。“吴仁迪你个大骗子!”就这么转一圈下来,胆子都被惊吓给磨厚实了。

      妈呀自带神鸟光环,在这个世界里居然真的是一只神鸟,走到哪里便妖邪退散,这下可给它厉害坏了,一路勇往无前,撇下寒焺一个人心惊胆战。不过也幸好有它在前方开路,寒焺才知道哪些生物危险,哪些看着是生物却不是生物,哪些看着不是生物的却是生物的。尽管有金光护体使得那些东西每每张开血盆大口扑近却下不了口,寒焺依然被那些冲击的视觉和听觉吓得惊叫不断。
      “很好,能极大地磨练我的意志。”尽管只走了这一趟,寒焺还是觉察到了,似乎离这棵树越远处境就越危险。下次出行,还是让妈呀带他飞吧。赶紧摘了几颗果子吃压压惊,顺便理顺了下思路。稍作调整,寒焺唤来了妈呀。“咱俩飞到高处看一看去。”
      骑上神鸟飞行这可是头一次,可寒焺却觉得十分顺利,仿佛与它之间已经形成了极大地默契,妈呀也变得注意分寸了,飞行的十分平稳。
      高空俯视下,寒生见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观。尽管没去过真正的地狱,不过料想也差不多如这里一样残酷吧。远方传出的呼号怒吼声,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发出来的。它们或大或小,都是尖牙利爪的模样,或成群结伴围捕猎物,也有单独出行的迅猛角色。还有一些盘踞在大地上如触手一般蠕动捕食的植物,时而安静的等待,时而在风中摇曳,时而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撕裂捕获的猎物贪婪的吞食。总之到处都是一副弱肉强食,互相残杀的血腥场景。

      寒焺还不时能看到地面许多蜿蜒的红色,起初以为是河流或者某一种植物,可是后来才注意到那是一种巨虫,大的仿佛一条条巨龙,通身的红色散发着荧光,光线随着呼吸亦或者是心跳在有规律的闪动。寒焺被一幕幕场景吓到禁声,连妈呀都稳重的不随便乱叫了。
      “回去吧,看来还是我们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寒焺拍了拍妈呀的后背,妈呀迅速折身返回。
      那些蜿蜒的巨虫簌簌的扭动,仿佛是发现了猎物要开始行动了。寒焺觉察到了这一变化,不禁精神紧绷起来。“妈呀,它们都开始活动了,你小心着点儿啊。”话音刚落,忽然迎面一阵狂风骤起,从下方的密林中呼号着窜出一只巨大的红色巨虫。“哇啊……”寒焺魂儿都快吓飞了,又顿时被那只巨虫的模样恶心到了。
      巨虫怪声呼号着掀石掘土的从地下腾起,叫声凄厉震动天际,仿佛一只巨大的千足虫,密密麻麻的晃动着它两侧无数的腿脚。巨虫身上是一层厚厚的铠甲,好像是谁特意为它量身定制似的,竟然生着十分精美的纹路。巨虫张开大口,口中数层尖细的牙齿,尖叫夹杂着腥臭的气流与粘液更让寒焺想吐了。
      妈呀空中一个急刹车,同时也不甘示弱的厉声怒吼起来,居然响彻云霄。“哇啊……你变声期啦……”寒焺吓到精神错乱胡言乱语。巨虫一瞬间被震慑到,估计它也从未见过自己的猎物有这种气势磅礴。妈呀趁着巨虫迟疑,赶紧折身逃走。此时身下林中忽然冲出一大群乌泱泱的飞禽,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它们的样貌。似乎刚刚那两声响彻天际的鸣叫惊吓到了这些蝙蝠似的巨型怪鸟,它们选择落荒而逃,却慌不择路。

      一时间,巨虫被那群怪鸟吸引便开始疯狂捕食起来。妈呀驮着寒焺在那群豁上命逃窜的怪鸟群中躲闪穿行,它们混乱中互相碰撞,互相啄咬,空中乱作一团。很快就吸引了地面更多的巨虫,它们高耸直立或蜿蜒翻滚,就像游乐园里云霄飞车的轨道。
      寒焺被惊出一身冷汗,他赶紧在妈呀身上化咒护体,一时红光乍现,一只火红的神鸟点亮了黑暗烧红了天际。寒焺顺势拔剑,咒印加持,一把他印象中的夜阑同款银色咒文长剑出世。“妈呀,你可得托住我了!”寒焺忽然有些兴奋了起来,如此情景也恰好顺了他那种遇难而上,敌甚我更甚的性子。
      妈呀一声长鸣应允,寒焺挥舞着长剑在混乱的杀戮中试图突破重围。“挡我者死!”寒焺挥剑斩杀,一时砍杀的血光四溅。
      很快,他们冲出了厮杀的狩猎场,终于回到了住处。
      寒焺落地不稳,瘫倒在地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浑身颤抖,被暗红的鲜血沾染的狼狈不堪。他还紧紧地握着那把银色咒印长剑,脸颊因为咬紧牙关而开始酸痛起来。“妈呀,我这是死里逃生一回了么?”妈呀点头,看样子它也惊魂未定。寒焺爬起来,再也不觉得刚刚自己有多牛逼了,赶紧擦洗了身子换了身衣服,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了。
      这一觉他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一张张阴森可怖的脸。那些梦又臭又长不知所以,寒焺最终被饿醒了。

      一睁眼,天色昏黑,寒焺揉着肚子走出了房门。望着天边火烧一般的红色,回头看了眼方才的功臣还精神抖擞的跟在后面于是松了口气。“妈呀,该吃晚饭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不过也希望每天都可以过得这么快,这样一个月就会很快过去,很快就能回到师父身边,回到那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寒焺走到空地挖了几棵像萝卜一样生长的果实,本来想生火煮熟了吃,可是今天就早上吃了顿饭,现在饿得头昏眼花了已经。走到水边洗掉泥土,望着水里游动的生物,寒焺捡了个树枝顺便插了一只带了回去。
      和妈呀分着吃了那几棵果实后,他们一起打量着那只从水里插上来的小怪兽。“妈呀,它能吃么?看着挺无害的……”妈呀一脸严肃的盯着看,也看不出什么来。“要不,咱烤一只试试?”
      在附近捡了些树枝回来生了堆篝火,一人一鸟围坐着篝火烤起了那只不明生物。白天还十分吵闹的世界到了夜晚居然安静了起来,安静到令人不安。寒焺一边烤着火一边四处观察起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一阵奇香飘过,香气热烈而浓郁,一瞬间灌入鼻腔进入大脑,竟让人产生了沉醉之感。“哇……”寒焺凝了凝神,发现香气正是从眼前那只被烧烤的生物身上发出来的。妈呀发出了低吟,不住地看着寒焺给他什么示意。“不会吧?难不成这香味儿有毒?”寒焺立即捂住了口鼻,移开了那只香气四溢的生物。

      可寒焺觉得这方圆几里都快被这种香气浸染了,他赶紧捡起那条鱼准备远远的扔掉。一抬头,眼前的黑暗里居然围满了数不清的莹亮的小眼睛。寒焺拿着那只烧烤站起身,移了移位置好看清楚那些眼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天色太黑,寒焺不禁靠近了些,结果发现居然是一整面长满了眼睛的毛茸茸的墙。
      这个画面让看到的人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面绒毛墙因为寒焺画的阵的阻拦才没有闯进,只是悄无声息的围在那里观看。
      寒焺发现那些眼睛盯着的只有他手里的那只烧烤,烧烤在哪,那些炙热的眼神就跟到哪。“哦~它想吃这只烧烤哎。”不光这面墙想吃,这诱人的香气他自己都想尝试下了。思量了一会儿,寒焺还是把那只烧烤扔出了阵外,那面墙迅速分解成无数的小绒球包住了烧烤,眨眼功夫吃的骨头不剩。吃完了的绒球又迅速融合成了一面墙安静的开始围观起寒焺来。
      寒焺让这些绒球盯得瘆得慌,憋了半天只最后说了句:“没有了……”接下来倒也是有趣,听闻寒焺的话,它们似乎懂了似的,便解散开如四散的流水一般的消失了。
      那清泉中这种生物很多,寒焺暂时给他们取了个名字就叫“烧烤”,后来那香气居然散了一晚上都没消散掉。他再也不敢尝试吃这玩意儿了。有没有毒另说,万一这香气吸引来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可不是玩笑的。

      临睡前寒焺检查了一遍周围的法阵,没有入侵过的迹象。他回到房间躺下,开始怀念每天泡热水澡的日子了。这个时候吴仁迪应该又在房里看书了,寒焺才注意到自己目前仍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就这样胡思乱想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梦中梦到吴仁迪就待在他身边令他很心安,可一觉醒来那只是个梦。
      第二天起,睡醒的寒焺爬到了树上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生活了。每天和妈呀一起外出探索发现,时不时会被怪兽追击,他继续发挥他的特长绘制了简易的地图,标记了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危险的。活在那样一个意外频繁的世界里,脑子也得转的很快才行。
      适应了几天,寒焺在这种环境下也很快有了对策,适者生存么。总结下来,只要不去那片红色巨虫生活的森林作死就行,这里的生物还是划分领地生活的。只是那种黑漆漆的森林范围很大,算下来,相对安全的领域也只有他自己绘制出的地图上的那五片区域,就是说这些领域也只是包围在危险区域中的很小的一部分安全区。
      这里的生物大致有了个了解,接下来的可就是非生物了。
      那些整日飘荡在空中的游魂,不知道哪一天就像那天那个女鬼一样忽然唱着小曲儿出现,也不一定就唱完一首曲子就客气的飘走了。在寒焺看来,和那些活生生的危险比起来,还是这些游魂更危险。只是他比较想不通,这样一个世界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形的游魂呢?

      如果说这里曾经是有人居住的,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些巨大的怪兽不会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吧?这里的人们也遭受了什么灭顶之灾?寒焺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曾经鼎盛的虚境不是也被什么未知的灭顶之灾毁灭了么。或许,这里的灭顶之灾便是现在能看到的生物入侵。
      这漫天飘荡的游魂曾经也是这里生活的族群,突然有一天灾难降临,他们化作一缕一缕的游魂游荡在这世间不愿离去……想到这里,寒焺不禁又想到了个问题:虚境的虚魅是毁灭性的灭亡,而这里却留下了灵魂,要么是毁灭方式的关系,要么就是虚魅没有灵魂啊。可是,七情六欲不都是灵魂的附属么?什么样的毁灭能连灵魂都一并消失殆尽呢?难不成就是因为那把黑金灼契?那也得有个挥剑的人吧……
      想到这些,寒焺决定有必要去心目中的禁区探索一下,说不定,关于这个世界毁灭的答案就藏在那里。也说不定,还能启发一下他的思维。
      这个想法让他准备了好些天,因为那里毕竟是划分成禁区的地方。那些可怕的生物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更何况还要去人家的老窝串门呢。
      一连几天,寒焺骑着妈呀在禁区上空到处盘旋,期望能看到什么城市建筑的身影。可是一连几天了,什么都没找见,连一处类似的地方都没看到,仿佛这里只是一处茂密了许久的森林。

      “不能啊……”寒焺诧异的念叨着,上空的寒冷的风被他吸进了气管,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妈呀,我们找找河流沿岸,找找那种山谷洼地,找找地形易守不易攻的地方……”除非他们把城区建在了地底下。可是就算建造在地底下那也得有个出口,出口也必须得是个隐秘易守的地方。
      寒焺花了几天又绘制出了个大致的地图,每天回去了也得仔细研究一下。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无非就是地势有利生存且土壤肥沃资源丰富,还要临近水源。那片广袤的禁区基本都是平坦富饶的土地,而且河流蜿蜒,看起来几乎所有沿河的地域都是适合人类生存的。排除一下,这里也一定会有一个最好的地段,按照上空飘荡的游魂来看,曾经的人类数量也很庞大,那就是必定至少会有一个人口密集非常富裕的大城市了。
      “一个王国的都城,国家的核心……”寒焺想到了一个最大的目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王城的规模也应该最大了,再怎么毁灭也应该留下的废墟最多吧。他在地图上画呀画,总算找出了几个嫌疑相对比较大的地区。
      这天又临夜了,他们吃完了晚饭就坐在那片安全区的空地上休息。寒焺用了几天的时间在一处高地给自己挖了个坑,造了一个水池,坑下就像火炕一样烧火,水池里添了水就可以烧水洗热水澡了。
      这会儿刚好消了食儿回来,正烧着水准备洗澡呢。

      寒焺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七天了,每一天都在与各种怪物厮杀度过,反而那些让他担忧的游魂居然没有再次接近过。少一事是很好,就怕万一哪一天它们搞个突然袭击,打得你措手不及。
      在这里体力和修为消耗的很快,每天光是画那些各种各样的大小阵法都够受了的。不过,寒焺也确实赞同,这里待一段时间修行是肯定会大增。
      夜里安静,只听得到柴火燃烧发出的爆裂声。寒焺望着火苗发呆,他又开始怀念吴仁迪家里的温泉,随时都是热的,想怎么泡就怎么泡,还能有个好看的身影可以看。在这儿还得自己烧水,每天都跟洗菜似的,担惊受怕的不知道哪天就被什么当菜给吃了。
      “妈呀,等我洗好了你也去泡一泡?不过这个池子对你来说实在是有些小了,你洗个脚是肯定行的。”妈呀给他翻了个绿油油的大白眼儿。寒焺没看到那个稀有的白眼儿,倒是又开始吐槽:“你说说你,明明天生自带比我高的修为你不会变身怎么行?你不用你给我呀,害得我整天拼死拼活,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可怜兮兮。”
      寒焺和妈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没多久水温足了,寒焺四处望了望就脱了衣服进了水池。每天死里逃生一般的日子,也就洗个澡后睡觉是一天里最幸福的事情了。寒焺靠在水池边闭目养神,惬意的吹起了口哨。妈呀趴在一旁望风,每天都是这样。

      “妈呀……”泡了一会儿,寒焺听到妈呀发出了奇怪的低声。他看了眼那只漂亮的大鸟,正神情紧张的望着前方。忽然,寒焺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这股香气是他怎么都忘不掉的。“哪里来的烧烤味儿?”他心中诧异,顺着妈呀所看去的方向转头,瞬间又倒吸了口凉气。
      又是一面毛茸茸黑漆漆的长满了小眼睛的墙。香气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而且数量也比上次要多了不少。“妈呀,它们怎么又来了?”刚说完,那墙上的眼睛纷纷瞪大了数倍,同时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笑声。顿时听得寒焺寒毛直竖,他连忙从水里出来,简单的擦了擦身子套上了衣裳。
      妈呀也站起了身子,紧紧地盯着那面奇怪的墙。
      它们不会又来要吃的吧?寒焺想着,赶紧抬手从远处的水里弄了条鱼上来扔了过去,只有一部分的墙体倒塌围过去吃了那条鱼,很快又回来冲他瞪眼睛发笑了。“你们笑什么啊?”寒焺忍不住问了出来。闻言,那面墙居然作出了回应,一齐转向一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寒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神经紧绷,也赶紧跟着它们的视线。“有什么呀?”他盯着远处深深地夜色,依稀还是那些飘来飘去的游魂。它们被黑暗笼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耳边的尖叫声持续着,寒焺也盯着黑暗没有移开视线,也许黑暗中藏着什么危险正在靠近,此刻正躲在火光的阴影里。
      “阴影里?”暗处的东西是很可怕的,因为那里是视线的盲区。就像关灯后家里的墙角,夜路里昏暗的小巷,月色下漆黑的井口……因为那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被神明抛弃的死角。
      寒焺才发觉黑暗的可怕,如果世界没有光明,如果黑夜里没有明火,人们看不见一切事物,那种未知的恐惧是真正从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里汹涌的逃窜出来的。天呐,这短暂的几十秒,无比漫长。
      然而更可怕的,是当那些尖叫声忽然消失的时间。它们忽然间不叫了,仿佛是同时接到了什么指令,瞬间收了声,并开始簌簌的退散。那些毛茸茸的生物悄无声息的出现,又火速的逃离,还骗走了一只烧烤,留下了一人份独享的恐惧。
      “你大爷!”寒焺心里咒骂,骂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未知恐惧。他不知道那群诡异的小黑球是不是出来通风报信的,也许是收了上次的保护费,收了保护费,你就是老子们的小弟了。“我靠,还多了一群老子。”
      寒焺渐渐发现,黑暗在无限放大,光明与黑暗的边界线越发的清晰,到最后,仿佛这个世界的光明只剩下这棵大树的范围。星空不见了,结界外的一切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彻底死一般的寂静……

      寒焺冷汗都下来了,心想:“我这澡是白洗了。”这时,忽然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那个女鬼又哼起了小曲儿。上次躲在树屋里并没有看到,只是听到了那种凄冷的立体环绕音。这次身临其境,可比影院里看IMAX电影刺激多了。
      那女鬼凄声哭泣着一曲:“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又要和我对歌么?寒焺直接念出了下一句。心想这女鬼,对诗词歌赋貌似挺有了解的。果然,寒焺的话打断了女鬼的歌声,又如上次那般停顿了下来。
      寒焺四处张望,等待女鬼的回复。
      等待的间隙里,寒焺觉得身周骤然冷了下来,伴着一股浓重的灵压,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寒焺心里发慌,想到上一次是因为师父在场,而且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一次却不一样了,或许是这女鬼来势汹汹,亦或许是师父的修为更厉害。他暗自确定一定是后者,可是吴仁迪也说过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想到这些,寒焺渐渐冷静下来,他觉得应该是可以对付的。而且黑暗的范围只入侵到大树的一定范围就停止了。如果不是自己的阵法起了效果便是这棵树真的可以驱邪。寒焺刚刚有些冷静下来的情绪忽然被女鬼的笑声打断了。
      “你可有看到我的情郎?”寒焺望着眼前的无底的黑暗,忽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违和。“情郎?”敢情真是个艳鬼?“什么情郎?”“就是像你一样俊俏的男子啊……”“我靠!”那女鬼讥笑起来,寒焺忽然觉得似乎被这女鬼看透刚刚的心思了,并且被她戏弄了一番。

      寒焺赶紧收心正了正气:“没看到你什么情郎。只看到你孤家寡人一个!”“我是孤家寡人,你也是孤家寡人啊,咱们刚好可以凑一对儿啊。”“滚滚滚,谁和你凑一对儿。你是孤家寡鬼,我是孤家寡人,人鬼殊途哈!”寒焺嫌弃的骂道。“你这样对待一个女子是会孤注生的!”“……”你是女鬼,谁敢和你过一生。
      见寒焺不应答,那女鬼便换了话题。“这里许久没出现像你这样的生物了……”“许久是多久?”“不知道,我已经记不得时间了,或许几百年,也或许是几千年。”“哇,那你少说也是个几百年修为的女鬼了,道行不浅啊!”“呵呵呵呵,真是个聪明的人,这都被你问出来了。”寒焺笑道:“没有,只是有那么点儿小聪明,谈不上什么大智慧。”女鬼客气的浅笑:“小聪明也是聪明。不过,这里飘荡的游魂哪一个不是少说几百年的啊。”寒焺不禁点点头,没错啊。
      “但是,像你这样有正常思维的有多少啊?”“这话你应该反过来问。是没有正常思维的有多少啊?在这里飘荡的数十万的游魂连地狱都去不了,每天只能漫无目的的飘荡。白天沉睡,晚上苏醒。也只有我有幸,居然碰见了你。而且也只有我知道这里还有你……”

      那女鬼的话又让寒焺一阵惧怕。“只有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就是依稀记得好像来过这里,于是就过来了。”“你确实几天前来过啊,还和我对歌来着。”那女鬼沉默了许久,却问:“我唱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嗯?你很健忘么?“是短歌行啊,唱半天还忘词的。”女鬼很是诧异的说了句:“是么?可我不记得我来过!”“声音是一样的,就是你!”女鬼沉默了,沉默到寒焺以为她走了呢。但是周围还是黑漆漆的。
      “我不记得了,一定是你记错了!这棵树一般的游魂可都不会考虑来的。”那你还来了,寒焺心想只是没说出来。“我就是觉得似乎来过所以才过来看的。”这回换寒焺沉默片刻了。
      “哎?我刚好问你个问题啊。这里原本是有人生存的吧!”这可是个了解真相的机会啊。“没错!”那女鬼沉沉的应了一声。“那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你能告诉我都城在哪里么?”那女鬼想了想,才道:“没错,这里原本有人,我们和你长得很像但是却不一样,你仔细看那些幽魂便能分辨出来。这里发生过一场灾难,突然出现了好多可怕的生物,他们仅用了几天就把这个世界原本的生物屠尽,只留下一部分人。可是他们躲躲藏藏,最后也灭亡了。我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突然闯进来的。”女鬼说的情绪激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继续悲伤的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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