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殷府 ...
-
杨国首都·鄢中城
殷邪掀开了车帘子看那鄢中城的繁华热闹。
他自十三岁那年回来了一次。便再未来过这鄢中城了。
那时的母亲还是亦如既往疯疯癫癫,韩初雪与殷长依然一个恶毒,一个懦弱。嫡子兄弟们倒是涨进了不少,越发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从心底厌恶这个家。
之后的八年,殷邪再未踏进过殷家门半步,他只当自己是个孤儿。想来他和殷家唯一的关系,大概就只有他那个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母亲。若不是想着那个生育自己的母亲,他又怎么会答应他那个老不正经的师父来这鄢中城。
时光易逝,容颜易老。物是人非。
殷邪看着帘外那些形形色色的路人,叹了口气,他马上要面对韩初雪那张可憎的老脸了。
“你确定这几日辟邪公子会来我们鄢中城?”
“这消息可是我花重金从殷府婢女那买回来的。难不成会有假?”
“殷府?人辟邪公子和他们难道是亲戚?”
“你不会是伪粉吧?辟邪公子和殷府的关系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关于辟邪公子的所有事,我可都知道。”
“实不相瞒,我这粉辟邪公子也没多久。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要不,您给讲讲?”
殷邪是个练武之人,耳朵本来就灵敏,很容易的便将两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殷邪听这笃定的语气,难道自己的所有事,她真的都知道了?
一时好奇,殷邪叫停了车。
那女人侃侃而谈,大概说的是:殷邪小时候体弱多病,后来有一个世外高人拜访他爹,也就殷长顾。无意发现殷邪实乃天纵奇才,便让殷邪拜了自己为师,带着他四处惩恶扬善。后来十六七岁时,被清逸阁发现美貌,写上了美男榜.......
殷邪忍不住笑出了猪叫,林下那个样子,世外高人?还带着自己惩恶扬善?他是那种有觉悟的人吗?也是,连殷长顾也不知道林下是何许人也,更何况这个外人只是道听途说。
马车又开始咕噜噜望目的地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殷府到了。”
小厮拉开了车帘,扶着殷邪下了马车。
殷邪看了殷府那块匾额一眼,龙飞凤舞。是当今皇上亲笔题的。他终是回到了这里。
“公子........”小厮看这俊美的殷二公子呆立在府前很久了,欲言又止。
“好了,我们进去吧。”殷邪紧捏了拳头,他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按照礼数,他首先应该盥洗换衣,再去拜见父亲嫡母,最后拜见亲母。
殷邪换下身上沾了灰的紫衣,换了另一旁折得整整齐齐的紫衣。他爱死了这颜色,他天生便应该如此华贵。
跟着管家在殷府曲折回廊中左拐右拐。终于拐到了殷长顾处。
殷邪在书房外候着。
“老爷,二公子回来了。”管家进了书房,对着殷长顾耳语了几句。
“叫他进来吧。”
不怒自威的声音极云淡风轻。
“是。”管家低头退了出去。
殷邪进了书房,跪着作了个揖:“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嗯。”殷长顾抬眼看了殷邪一眼:“起来吧。”
“是。”殷邪站起来。
一时满屋寂静。
“你为何八年不回?”殷长顾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示意殷邪离自己近一些。
“我以为父亲大人知道。”殷邪跪坐下来。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殷长顾叹了口气:“我也是不得已.......”
“父亲大人不用自责,我并不怪您。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拜见大夫人了。”殷邪打断殷长顾的话,他不想听这毫无用处的忏悔。他现在因该去见见韩初雪那个女人。
殷邪起身,正要作揖离去。
“围雎。”殷长顾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他这一生只爱过唤旭一人,但他对不起她。
“父亲大人还有何事?”
围雎是殷邪的字。
“我.....无事.......”殷长顾轻轻叹气,摆了摆手:“你走吧.......”
“是。”殷邪作揖,低着头倒退了出去。
“你不用去看你母亲了,大夫说她需要静养。”殷长顾添了一句。
鬼相信你的话。殷邪在心中说了句。
管家没有在外面等着。殷邪退出来没有见着管家的身影。对的,管家只是负责带他到殷长顾这里。
韩初雪那个老女人的住处在哪里来着?他还真的没印象了。正发愁,就看见远处似有个人影.....
“是二公子吗?”绿衣裙的婢女小心翼翼朝殷邪这边观望。心说这二公子不愧是清逸美男榜榜首,长得果然清俊非常,恍若天神。
“是我。”殷邪对着那婢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向她走了过去:“你就是大夫人派来给我领路的?”好看的眼注视着她,疏离清寒之气尽散。
“是,是,是的。”那婢女被殷邪笑容晃了眼,面颊瞬间红成了樱桃,连带着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殷邪微颔了首:“那劳烦这位姐姐带路了。”
那婢女不敢再看殷邪的脸,生怕再被人迷了心窍,埋着头只管带路。她明明听说这二公子十分风流,怎的长相和流言完全不一样?心说这流言果然不可信。
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些东西没想起来,到了大夫人房前才想起,原来是大夫人吩咐自己给殷邪使绊子这事,她给忘了!
美色误事啊。那婢女暗暗叫苦,这次办事不利,还不知道大夫人会怎样罚她呢。
殷邪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暗暗发笑。在很久之前他便知道自己的皮相多么具有欺骗性。不了解他的人,都认为他性子淡漠,清冷若谪仙。不会相信殷邪是个十分浪荡的纨绔。就算了解他的,也会时不时被殷邪清绝的脸迷惑,觉得他其实是个正经疏离的端方公子。
韩初雪派这种未经人事的小婢女来对付他?真当殷邪二十几年的饭是白吃的?自己稍微出卖点色相,就够让她迷糊好一会儿了。
“夫人,二公子来了。”那婢女将殷邪领了进去。
一时满屋的抽气声。乖乖,这二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嗯”韩初雪隐在白纱里,朦朦胧胧只依稀有个窈窕轮廓,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表示自己知道了:“飞桃,给二公子看茶。”声音不高不低,十分圆润优雅。
那领路的婢女急忙给殷邪倒了杯雪前龙井。
原来她叫飞桃。
殷邪轻抿了一口。是御赐的。
韩初雪将一只保养得宜的手伸出了白帐。一旁婢女便立刻上前扶她。
韩初雪走了出来,风韵犹存的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见不着丝毫愉悦之情。
“殷邪拜见大夫人。”殷邪跪了下来,向她作揖。
“稚奴不必如此拘礼。”韩初雪将殷邪扶了起来:“你也有几年没回来了,明天就让我置上一场家宴为稚奴你接风洗尘。”
她才没那么好心为殷邪接风洗尘,她不过是在殷长顾面前装装样子罢了。这几年建国公府日渐式微,殷长顾又成了太师。现在的她不能再像以前一般为所欲为,而遭殷长顾厌烦,给自己那三个宝贝儿子添麻烦。
殷邪自然也知道她的那些心思,无意与她再演下去,道:“多谢大夫人好意,家宴就不必了。殷邪素爱清静,受不了热闹。时候不早,殷邪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退。”他喜欢热闹,但他不喜欢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