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得，那年的皇城》若诺成灰

24、今宵有酒，今宵醉

　　坐的有些久了，冷达活动了下四肢，瞥见伸出墙头的树枝，脑海中猛然飘过一支曲，很清晰的，是冷宁自小便哼唱的《长相忆》。
　　顺手摘一片树叶，学着冷宁的样子，把它贴近嘴唇，尝试着吹，没有清脆的声响，好容易有了声响，却不成曲调。
　　他自嘲地笑了笑，站了起来，翻下墙头，往卧房走去。
　　“大少爷，您不能再喝了。”
　　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会儿，走进院子。
　　侍女们跪了一地，翠凤跪在离冷宁最近的地方，壮着胆子劝说着，其余的小侍女们只敢跪在地上，把头压的很低。
　　旁边是几个打碎了的酒坛，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酒香，石桌上，酒壶和酒盏被推到一边，冷宁抱着酒坛，软啪啪地倒在桌边，眼神中有一丝浑浊，却反衬出眼底的清澈。
　　他没醉，冷达能够看出来。
　　“殷管家，就在里面。”茗烟引在殷叔脚步匆匆而来。
　　看到冷达，茗烟和殷叔猛地停下，微微服了服身，“二少爷。”这就算是见过了，便又急急向冷宁走去。
　　冷宁捧起酒坛，就猛地往下灌，殷叔急忙上前，稍一用内力就与冷宁僵持住了，“大少爷，不可再喝了。”
　　冷宁抬起头，微眯了眼，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怒气，顺势收了手，让殷叔将酒坛夺了去。
　　殷叔稳稳放下，方才松了口气，却看见冷宁走到一边，抱了坛尚未撤去封泥的酒坛，一掌劈去，坛口大开，从头往下泼，张大嘴，贪婪地吞咽，全身被酒淋透了。
　　“大少爷！”殷叔大步上前，又要抢。
　　“殷叔，”冷达往前走了几步，“算了，让他喝。”
　　“可是大少爷身体有恙。”殷叔迟疑了会儿，慢慢说道。
　　“我……”冷宁打了个嗝，“我没事！”
　　“我哥都说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冷达淡淡挥了挥手。
　　侍女们刚想站起来，就听到殷叔不让步地说：“可是，大少爷醉了。”又齐刷刷地跪好了。
　　“我说了，我……没醉……”冷宁一甩手，酒坛砸了个粉碎，成年的佳酿“哗”地流了满地。
　　“听见了？”冷达表情有点冷。
　　“可是……”殷叔坚持着。
　　“殷叔！我们敬你一声殷叔，是看在你服侍了我们家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是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冷达加重了语气。
　　“阿达！怎么跟殷叔说话的。”冷宁挣扎地站直了，“殷叔，您下去吧，今天就让我喝醉了便好。”
　　“大少爷……”殷叔僵了僵身子，还是顺从地走出了院子，侍女们也鱼贯而出。
　　冷达在桌边坐下，斟了盏酒，一饮而尽，再斟了盏酒，递与冷宁，自己对着壶嘴喝起来。
　　冷宁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又走回酒坛堆里，顺手操起一坛酒，劈去封泥，灌了一口。
　　冷达走近了冷宁，抢了他的酒，冷宁抬眼看了他一眼，再开了坛酒。
　　冷达笑了，大口灌自己酒，白色长裳不时便满是酒渍，头发松松地散了下来，高声长叹，“今宵有酒，今宵醉。”
　　喝的多了，冷达带着醉意，用筷子敲大着酒盏，低低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哼着哼着，睡了过去。
　　冷宁一直喝着，却发现越来越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冷达哼的歌谣，他很熟悉，娘亲常哼的歌谣，怎么能忘呢，还是那曲《长相忆》。
　　喝这么多的酒，但求一醉，可是，为什么不能如愿呢？
　　看着冷达略有笑容的恬静表情，冷宁叹了口气，“少年不知愁滋味……”
　　叫来侍女将冷达送回房，独自向上房大院走去。
　　不知……她是否还好……
　　真可笑！
　　明明知道她高烧不退，明明知道她自上次进府就一直虚弱的身体，明明知道她不好，而且是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