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得，那年的皇城》若诺成灰

22、杀机渐起：公主不能留

　　“主人，圣上亲自来探望公主了。”珠帘外，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抱拳，头压的很低。
　　“知道了。”穿着华美的妇人朱唇未启，幽幽的声音就直抵黑衣人的耳膜。
　　黑衣人微一行礼，豆大的汗珠滑入后颈，随即起身，衣摆都不敢抚，快速退了出去。
　　待出了院落，黑衣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自从上次首领于江南死于少爷手下后，整个组织仿佛看到了主人的一个杀人机器，剑锋所指，纵是鬼魂也无处逃逸。组织上下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对于主人，愈加毕恭毕敬。
　　冷府二夫人缓缓从珠帘后走到了正厅前，在紫檀圆桌前坐下，朱唇微启，“皇帝亲临府邸，好大的福气啊。”
　　偏厅圆桌旁本是端坐着的冷达整了整衣冠，托着下颚的右手支在桌面上，斜倚桌旁，斟了一盏香茗，微抿一口后，方淡淡回了句，“那又如何。”
　　“冷宁本就受宠，府里已无你我母子二人容身之所，倘若他再将这个颇受圣恩的公主娶了过门，我们的日子……”二夫人把玩着手里的紫砂茶盏，挑了挑眉。
　　“那娘亲的意思是……”冷达眯起细长的眼。
　　“哼”二夫人嘴角向左上勾了勾，“这公主……留不得。”紫砂茶盏在她手里生生化作了尘埃。
　　冷达的神情滞了滞，继而换上略带痞色的笑容。
　　“如若是由孩儿我将这受宠的公主娶过了门，娘亲又以为如何？”
　　“你有那能耐吗？”二夫人嘲笑似的用余晖扫了眼冷达，“我看那丫头前些日子和冷宁关系甚好啊，成天粘着。”
　　“娘亲也说是前些日子了，这些日子，孩儿没看出他俩有多么要好。我与公主前也有些联系，明个儿再去叙叙旧。”冷达沿着二夫人的目光回望回去，“真想娶进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乘虚而入这招还是有奇效的。孩儿以为，皇上会喜欢我这个乘龙快婿的。”
　　“此话当真？”二夫人直摊开手掌，手心里的尘埃四处飘荡开去，她的笑带着有点玩味。
　　“娘亲意下如何？”冷达起身，整了整衣摆，走进正厅，“这样，娘亲的位置就牢固了吧。”
　　“如是那样……”二夫人也站了起身，碎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清凉月光落了满地，“她就断不能活了。”
　　换上阴冷的笑容，“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能想，什么不能，你应该清楚的，莫要再让我提醒你。”说罢，二夫人回头，自顾自的，“咯咯”地笑起来。
　　隐在灰暗中的冷达，背绷的很直，冷冷地看着二夫人的笑，许久，无所谓地扬了扬嘴角，大步走出房门，影子打碎满地的清辉，待及院中，随手折了细竹一支，颇有兴致地舞了一段剑花，扫起落叶无数。
　　看不清他的表情，背对着他的二夫人，脸上有点黯淡下去，目光很坚定，浓的化不开的杀意沉淀成一抹黑。
　　一片“簌簌”声后，冷达直立在院中，落叶纷纷落下，说不清的繁乱，他仰起头，眼皮合着，听着落叶跌落的声响，最后，笑了。
　　“那么，您要爹如何？”
　　二夫人的身型在瞬间收紧，手掌慢慢握成拳。
　　“莫要威胁我。”许久，她回转过身，还是很轻的笑容。
　　“堂堂公主在将军府遇刺，您要爹的脸面往哪搁。再说，这位公主，也并非常人，皇上必会追究。到头来，不过是冷府上下百余口成全您与爹同日而死，可是，终归，爹还是要与大娘合葬的。”冷达直直望进她的眼里，“很多东西，您到底还是得不到的，何苦再赔上这么多鲜活的生命。”
　　“不需要你来教训我！”二夫人眼中仿佛能够奔出火来，“你杀的人还少嘛？少在这假慈悲。”
　　“娘亲，孩儿手下亡魂无数，早就该下地狱了。孩儿不怕。可是，爹一生正直，定能进轮回，来世寻个好人家。如是这样，您还不怕下地狱嘛？”
　　“你……”
　　“这府中上下多是伴您多年的老仆，虽不亲近也照料了您十多载，您真的可以弃之不顾？”
　　“……”二夫人扭头避开冷达的目光，呼吸有点急促。
　　冷达握住竹枝，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公主，杀不得。请娘亲三思。”
　　二夫人脸部有丝颤抖，愤愤地扫了一眼冷达，回屋，用力关上门，顺手落了门栓。
　　冷达依旧躬身在院中，任几缕碎发随意肆弄他的脸颊，青丝在风中散开去，他的掌心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