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他：她，是最美的风景 ...
-
几日调养，足不出户。
难得的一个风和日丽，我还是决定在花园里独自走走。
听闻她已然醒转，听闻她已经能稍进汤水，听闻大半的御医院已然被搬至将军府……
那些，和她有关的消息，我总能在第一时间听到。
不知道是太挂念，还是丫头们故意在我面前提及，那些有关她的字眼，总是那么真真切切地传到耳朵里，来不及逃避。
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的骄傲，不敢去看她，不敢再抱她，不敢再奢望多么美好的未来……
不久前的日子里，夏日的余温未散，我在江南抱她。不久前的日子，我把她从草堆里捡回来，她会钻到我怀里，她会和我撒娇，会吵着不吃药……
那时候，她在我的怀里，像只小猫，我可以抱，可以宠，可以倾我所有的去给她幸福。
可是，猛然间，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可笑。
我给的幸福？
什么是幸福？
我能给的，她一早就拥有，而且，比我给的还要好。
金枝玉叶，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敢去枉自猜想这个身份到底有多尊贵。
如果，我给不了更多，如果，我的爱，我给的幸福她早已司空见惯……
本以为，自己足够好，足够优秀，能够给她不一样的幸福，让她看更好的风景，过更好的生活，原来，是我想太多，是我太天真，是我太愚顿。
我可以发誓，今生今世，她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子，很爱很爱，我发誓，我想过要给她幸福，我发誓，这些日子，我比谁都难过……
这花园，前些日子来，还让花匠换了些品种，有她喜欢的兰花和水仙，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还有尽头的怡园里，让匠人制作的秋千不知道完工了没有。
这小径两旁，黄了银杏，红了梧桐，时光，流逝的悄无声息。
一阵风过，带起了飘零的落叶，不禁伸出手，轻夹住其中一片，闲暇着细看，隐约的纹路，像极了纠结的人生。
曾几何时，我和阿达在这学习剑法，也是这样的秋天，我看着红叶发呆，阿达剑扫落叶，天下仿佛就是纷繁的落叶，而我和他则是那些红叶中的白衣少年，纤尘不染。
淡淡地牵动嘴角，缓缓张开五指，落叶飘向根的方向。
闭上眼睛，用耳朵感受秋天。
谁？
好像是秋千的声音，是谁坐在她的位置上？猛地睁开眼，快步向怡园走去。
月牙门后，绕过假山石。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画面？
父亲纪念母亲的别苑，隔三天，才只由他亲自打扫的院子，落叶铺了满满一地，一株粗壮的合欢树立在东南角，今年最后的一簇合欢在枝头偷偷张望。
园子很静，只有秋千绳摩擦着合欢的树枝，我的芸儿只一袭薄秋衫，脸微微向左上扬着，嘴抿的很紧，痴痴的目光，有点空洞，神色淡漠，却依然美好。
她轻轻地打着秋千，绣鞋点着地，一下一下，荡着，荡着。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两只双飞的凤蝶，在秋风中最后的嬉戏。
那副画面，带着略微绝望的香味。
站了很久，凤蝶飞远了，她依然在发呆，秋千发出孤独的声响，是唯一能证明时间流逝的证据。
很久，很久，她才发现我，秋千安静了，她站了起来，好像笑了，神情迷离。
我只想近一点，更近一点地看清楚她，看她的消瘦，看她的疲惫。
一步，两步，三步，我停住了，因为，秋风扬起她裙摆的时候太美，落叶像雨，打在我的公主的身上。
又是很久，她抬步，走向我的方向。
你无法想象她在落叶中向我走来的样子有多美。眼睛晶晶亮，脸颊有点病态的桃红，树叶斜飘下来，掠过她的发髻，在秋风中，鹅黄秋衫贴紧了她的身子，她有点颤抖，朱唇微启，像是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她美，美的让我窒息。
我屏息地等待，等待她来到我面前，时间过的好慢，我的等待，把那秋水望穿。
我想，是不是可以抱抱她，轻轻的一下，告诉她，我究竟有多想她。
她是会哭，还是会笑，她会说什么，或者，她会不会垫起脚尖，轻轻吻我……
我想过千万种可能，就在那段短短的，她走向我的路上。
可惜，我很可笑。
她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是笑着的，手指偷偷摩挲着衣衫，却在到我面前的时候，眼里的光芒一瞬消失，低垂了眼，擦肩，而过，瞬间，心痛让我一下无法自拔。
她一颤，往下一沉，我下意识握她的手，彻骨的冰凉，心疼一下泛滥上来，几次开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是什么，让她的寒那么刺骨，从掌心瞬间就让我的心沉入冰封的湖底。
她还未站稳就开始挣扎，越是挣扎就越是快摔着，她固执地不看我，眼底有浓浓的雾气。
我赌气地越握越紧，她吃痛地咬着嘴唇，什么也不说，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痛觉下产生的呼叫。
我难受，脸色严峻，吃痛地看着她的痛，我火热的掌心怎么都温暖不了她的冰凉，我们仿佛两个世界。
我想到了一个词，咫尺，天涯。
双手，扶稳她，在她惊讶中，我放开了手，缓缓摆了下去。
“公主，万福。”终于，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她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转过了身。
她慢慢走远，没有回头，消失在落叶中，我张开了掌心，我接住了落叶，却留不住她的脚步。
后来，多少次，我在梦中流过泪，假象过更多的可能，如果，那时，我抱住她，她是不是还能相信我爱她？
如果，我追上去，她是不是可以相信，我真的很在乎她。
如果，我告诉她，我的爱，不变，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