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君子如兰莫当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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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一直觉得自家小姨逻辑思维很清奇。
这种感觉，从他还是母亲怀中的小婴儿，睁开眼第一次看到那个笑盈盈的美貌女子，到成长为一个爱憎分明的少年，到现在的家主，从未变更。
江澄生辰后，金凌曾专门和魏无羡怨过这一点，说怕以后自己的思维变得和墨殷一样，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魏无羡一听，乐了。不轻不重地一巴掌呼到金凌的后脑勺，笑眯眯地道你小姨又不是你娘的亲妹妹，表的也不是，只是胜似亲姐妹罢了，个臭小子想到哪里去了。
虽说很有道理，但金凌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脸已经黑得赛陈年锅底，怒喝一声就和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打了起来，闹得天翻地覆。
没错就是在云深不知处。
结果当然是蓝启仁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三声怒喝召来了厨房里忙活的蓝忘机和墨殷。于是魏无羡就被蓝忘机拉去“管教”一番，第二天早上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地揉着腰直叫唤。
墨殷千劝百劝气到几乎休克的蓝启仁，死拽着蓝忘机一起说了一大堆什么“阿凌还小，还不懂事”，“但是不管怎么说阿凌还是金家家主，不能让他被云深不知处罚了回去没面子”云云，蓝启仁最终还是铁青着脸同意让墨殷“好好管教一下那个臭小子”。（原话）
墨殷百般道谢承诺，在蓝忘机拖着魏无羡走了之后，也带着金凌在云深不知处某条小路上散步去了。
金凌脸上仍是气呼呼的，但心里却打着鼓，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墨殷，胡思乱想着墨殷会和他说什么，会怎么教育他等等。但不料走了一路，身边的人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倒真像是单纯来此散步的……
金凌想着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什么的，沉不住气了，道：“小姨，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孰料墨殷回过头来一脸茫然，手中还捏着枝不知是路过哪里折的花，道：“说什么？”
金凌隐隐觉得自己气血有些上涌。
好不容易压下喷血的欲望，金凌闷闷道：“我今天闯了这么大祸，蓝老头不是让你好好管教我吗？”不可能一点声音也没有吧？
墨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自己也知道闯祸了啊？那下次就别这样的知道吗？”
金凌心中道：还不是魏无羡先打我的，不然我才不动手。又听见“别看人家蓝家的云深不知处仙风道骨的，那也是用钱堆出来的知道吗”，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也好多了，道：“蓝老头如果听见你这么说，肯定要气疯了。”
蓝家因仙风道骨，故蔑视世俗金钱。若真听到墨殷这么一句，当场血尽的估计得有一大半。
墨殷道：“所以啊，我从来不在他面前说。”
两人又笑了。接着随便聊了几句，到了晚边该回去睡了。金凌看墨殷往蓝家客房那里走，便道：“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墨殷道：“没送你啊，我本来就要去那里。”
金凌奇怪道：“你房间不是在静室隔壁吗？”这一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以前问过墨殷这个，墨殷给他的解释是初到蓝家时，蓝启仁因为她是妖，怕她惹事害人；而蓝曦臣又性格温和，一般没什么震慑力。就把她的寐室安排在静室旁边，让蓝忘机管着她。
那时的金凌听她解释，一阵无语。
墨殷似叹了口气，扶额道：“看到之前二哥把羡哥哥带走了吗？”
金凌一怔，点了点头。
墨殷接着道：“所以，如果我想睡觉，就不能住寐室，特别是今晚。”
金凌：……
好了他懂了。
第二天，金凌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欲开门时，发现门打不开时，脸“歘”地一下黑了。
他就知道墨殷住他隔壁，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有好事。
金凌凌乱地保持着开门的动作，突然想起了远方的舅舅，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舅舅我对不起你！！！！
江澄：阿嚏——妈//的谁骂我！！
墨殷近午时起床，左选右选挑了一袭白衣，懒懒地把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用发钗固定了。拿出随身带着的朱砂，简单挑了眼尾，点了朱唇，对着镜子满意地看看，这才慢慢悠悠地出了门，负手到了静室门口，正好看见正往外走的蓝魏二人。
魏无羡揉着腰哀怨地看着蓝忘机，后者自是波澜不惊。但是，墨殷怎么看都能看出一种饱餐后的心满意足。
墨殷咳了两声，自动忽略掉魏无羡颈部的红痕，道了早。又问：“二哥，你们去吃早饭吗？”
魏无羡道：“是啊。”
蓝忘机纠正：“午餐。”
墨殷道：“带我一起如何？正好我也没吃。”
两人皆点头。走了一段，魏无羡突然笑吟吟地开口道：“说吧阿初，什么事啊？”
被看出心思，墨殷也丝毫不怂，违心称赞道：“哎呀羡哥哥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魏无羡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是你根本就没想藏。”
真是，她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藏着掖着，就算是心思甚密的蓝忘机，也不一定知道得了。
墨殷道：“阿凌生辰，羡哥哥打算送什么礼物啊？”
一讲到生辰，魏无羡就很自然地想起上次被他们坑惨了的江澄，不由自主地嘴角一抽，道：“你不会……”
墨殷马上道：“羡哥哥你想什么呢？阿凌还小，我自然不会坑他。至于师兄……上次不也蛮开心的吗？我才没有捣乱呢！”接着又转向蓝忘机：“是吧二哥？”
蓝忘机似叹了口气，道：“诡辩。”墨殷委屈地皱皱鼻子。
魏无羡道：“确实诡辩……看我干嘛我又没说错！说正事说正事哈！那你打算怎么办？”
墨殷邪邪一笑，凑了过去：“羡哥哥，记不记得阿凌满月时你原本打算送给阿凌的铃铛？”
那个本该属于阿凌，但被穷奇道一事误了的银铃。
只需一句，恍然大悟。魏无羡皱了皱眉，道：“我不确定现在还弄不弄得出来……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墨殷打了个哈哈道：“那你努力，加油。”
魏无羡被她一噎，本快脱口而出的要不你来帮我卡在喉口，不上不下。好一会儿才道：“阿初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墨殷翻了个白眼，道：“还好意思说我绝情？我好心好意牵红线，就你害得我寐室成了杂物间！”
此话一出口，蓝忘机和魏无羡皆是一怔，红丝缕缕爬上蓝忘机的颈部，魏无羡仍是嘴硬道：“你试过？”
墨殷道：“两个礼拜，一天比一天动静大，你觉得呢？”
蓝忘机：……
魏无羡：……
蓝忘机轻咳一声，道：“银铃需要什么材料？”
墨殷心知蓝忘机是想赶快转移话题，也就作罢，报出一大堆珍惜材料名，听得魏无羡直咋舌，道：“初啊，你记忆力还真是好。这种东西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墨殷道：“你当然记不清了，因为除了最后的坠子，其他材料都是我帮你买的。多少钱我现在还能报出来，你相不相信？”
蓝忘机听了一阵，突然道：“这铃可以避妖邪？”
墨殷拍拍手，笑道：“不愧是二哥。”接着想了想，猜到了蓝忘机这么问的原因，道：“放心啦，对我是没用的。”
魏无羡凑到墨殷身边，笑眯眯道：“怎么说呢？阿初啊，我很好奇你的生日礼物哦！”
墨殷也笑了，摆了摆手道：“吉时未到，不见人。”
魏无羡隐隐有些印堂发黑，忙问道：“你不会要去阎罗殿把师姐他们拉上来吧？”
墨殷道：“这次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放心，不是。”蓝魏二人皆放下心来。又聊了几句，墨殷道：“二哥，等阿凌生庆时，把景仪思追带来金麟台吧。阿凌和那俩孩子关系蛮好的。”
蓝忘机道：“嗯。”
墨殷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准备了。二哥二嫂拜拜！”
魏无羡哑然，看着那道白影消失，笑道：“丫头倒是会叫……”
蓝忘机心情甚好：“她叫得不对吗？”
魏无羡道：“对对对……对了，她不是要和我们去吃早饭吗？”
“……”
金凌那日被墨殷关了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墨殷说几句软话哄哄也就没事了。半月后，金麟台，金家家主生辰，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金凌看着面前各色稀奇精致的礼物，却提不起任何兴致。远望一袭紫衣，眼前一亮，快步过去，道：“舅舅，我的礼物呢？”
江澄冷哼一声：“多大人了，过生日不说，还问我要礼物。丢不丢人？”但还是从袖中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盒子。“喏！”
金凌打开，里面静静安放着一枚玉制护身符，宛若波光流转，在阳光下竟发出莲瓣颜色的光。金凌欢欢喜喜道：“谢谢舅舅！”
江澄别扭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摸了摸金凌的头，道：“这护身符有增强灵力，清神定性的功效，挂了就别给我取下来了听见没有？”
“嗯！”
江澄进去后，又来两人。一黑一白，煞是醒目。正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
魏无羡走到金凌面前，也递给他一个小盒子。金凌打开，是一枚精致的银铃，雕着九瓣莲的图案。
金凌微微睁大眼：“这是……”
魏无羡笑道：“这个本来在你满月时就应该给你的，可惜出了点差错，被人弄坏了。喜欢吗？”
果然。金凌记得，墨殷和他讲过这么一个铃铛。据说是魏无羡一个月的心血，却在一瞬被人毁了。看现在的魏无羡，眼下隐隐还有乌黛。金凌眼眶微微有点发热，却还嘴硬道：“一般般啦！”
魏无羡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在意，挥了挥手，道：“思追景仪他们还在后面，我们先进去了啊！”
金凌拿着银铃，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澄看了眼发怔的金凌，问魏无羡：“你送了他什么？”
魏无羡嗑瓜子道：“银铃。”
江澄道：“我是护身符。”
“那好那好，咱想一块儿去了哈哈哈。”
金凌站在门口等了半晌，见四个带着鬼面的人抬着一张挂着殷色纱幔的黑木轿停在金麟台上。纱幔被掀起，来人一袭红衣胜血，带着金步摇向他走来。
“小……殿下，能不能请你把你那得力助手稍微收一收……”金凌没好气道。
墨殷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四人连同黑轿如同沙尘消散。墨殷走到金凌面前，笑道：“不错啊，蛮有家主风范的。喏，礼物。”
金凌接过一看，又是一个小盒子。便问：“这是什么？”
墨殷一笑，道：“打开看看呗！”
红丝绒中躺着一个墨色的古朴水晶球。
墨殷凑近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金凌如受雷击，抱着水晶球不知所措。墨殷叹了口气，替他把水晶球收好，道：“我弄了好久的，别给我掉了。”便进去和江澄等人坐在一起。
刚坐下，两道声音齐齐道：“你给了他什么？”
墨殷：……
墨殷道：“一个水晶球，可以随时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人，并和他对话，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听她这么一说，魏无羡和江澄简直像是想立刻把她掐死在这里。墨殷赶紧躲到蓝忘机身边道：“二哥救我！”
蓝忘机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道：“这次的代价是什么？”
墨殷：“那个，我能说……没有代价吗？”
三道眼刀杀过来。
墨殷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们千万别告诉金凌。”三人勉强答应。她偷偷摸摸地环视一周，低声道：“我的一半寿命。”
江澄怒极，吼道：“你要死！！！！……唔唔……”
墨殷赶忙抓起桌上一个苹果就往他嘴里塞，心虚地看一眼正和蓝家小辈们交谈甚欢的金凌，道：“都说了要小声点了。”
魏无羡叹了口气，道：“初啊，说你什么好呢？这次是真的过了。”
墨殷道：“反正妖的寿命很长的啊，没了一半我还能再活个一千多年的样子。阿凌就不一样了。人的寿命这么短，他这么想离姐姐他们，稍微那个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三人都无言。
道妖魔鬼怪无情无义，其实不然。温宁成鬼能为对自己好的人卖心卖命，墨殷就能用全力去守护她眼中值得守护的人，全力满足他们的所有愿望。
半晌，江澄拿掉嘴里的苹果，骂道：“仗着命长，也不能为所欲为知道吗？下次再来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墨殷笑笑，道：“我煮了好多莲藕排骨汤呢，要让金凌端上来尝尝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君子如兰莫当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