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情刀·狂刀》蝴蝶捕手

7、第七章

　　傅红雪骑着无名居的马，看着马枋林骑着他的冷银霜，张开双臂闭着眼，一副很享受大漠的风的样子。
　　“你很喜欢这里？”
　　“当然，这里生我养我，我为何不爱这里。”说完，马枋林回头看着傅红雪反问，“你呢？你喜欢迦兰山吗？”
　　“……那里的山顶终年积雪，但是山腰和山脚的气候却不是很冷，山腰常年有一种野花，红色的蕊白色的萼，它是斑衣教很多毒药的材料。”傅红雪慢慢地回忆着自己的童年，自己记忆里的迦兰雪山和迦兰湖，“迦兰湖不是很深，夏天的时候特别清澈，没有风的时候就像一面镜子。”
　　“很美啊！”马枋林感叹，“我爱的这片沙漠就喜怒无常，沙暴说来就来，流沙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命。哈哈哈，这个世间真是奇妙至极，迦兰雪山是魔教的大本营，山顶终年积雪，遥遥看去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酷无情，然而它那里的景色却是那么美那么怡人，而世人常常向往的这条从孟州到边城的路，说着是遍地黄金大漠风光，孟州和边城的美酒美人让人流连忘返，可是真的踏上这片沙漠，却随时有可能失了性命。”
　　“……迦兰山有赤影蛇，而从这片沙漠离开的人也远远多于死在这里的人。”傅红雪忍不住说。
　　马枋林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你上次跟姐姐从黑沙暴里活了下来，是怎么做到的？”
　　“我找到了一棵枯死的树。”
　　“枯死的树……是西南边靠近流沙海那里？”
　　“对。”
　　“哦，那我们可真有缘分，那棵枯树也救过我的命。”马枋林感叹着，“三年前我带着万马堂的马师跟漠北的马匪在那里打了起来，也是黑沙暴，我损失了好多马师和马，不过那帮马匪也是，熬过了黑沙暴，我跟我的好姑娘（冷银霜）一直往北走却找到了那个极美的地方，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
　　马枋林说着他跟漠北马匪的恩怨，傅红雪却看到远处的花白凤，想起花白凤的吩咐。
　　和马枋林做朋友，背叛他，在他爹面前杀了他。
　　傅红雪心虚地低头。
　　马枋林伸手摸//他的头，“小雪，你有没有在听啊？”
　　“你这样叫我，我总觉得我只是你的宠物。”
　　“……难道你不觉得我叫你红雪太肉麻了吗？”马枋林说着突然坏笑，“红雪……其实跟小雪也没差多少，好吧，我以后就这样叫你。”
　　傅红雪这时反而真的觉得有些肉麻。
　　“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不想听到你叫我小老板或者什么马公子。”不知为何，马枋林就让傅红雪用最亲近的称呼来叫自己，哪怕是一见如故的叶开也没有这种待遇。

　　“你们万马堂的小老板怎么回事？我妹妹好好的不喜欢，宁愿跟一个又臭又硬的马奴跑了？！”慕容明珠气急败坏，“别以为我是傻//子！边城里人人都说你们的小老板是断袖，我们千里迢迢从江南过来，怎么着？让我妹妹守活寡是吗？！”
　　“哥哥你别气了，枋林哥哥说成亲那日//他一定在的，他不是食言的人。”慕容珍珠却一点都不气。没有爱怎么会生恨，再说马枋林待她极好，比亲//哥哥都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我说你，长得没自己丈夫美又不修饰修饰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跟丁灵琳那个可恶的丫头做朋友？你是不是离家太久忘了家训的滋味了？”慕容明珠喝骂着自己的妹妹。
　　慕容珍珠眼里含泪，马枋林不在，她根本无法反抗她这个哥哥。
　　公孙断因慕容明珠的话也怒极，带着马师去寻找马枋林。
　　傅红雪骑的是无名居的老马，速度比较慢，而马枋林也没想到万马堂的人会追来，所以一直迁就着傅红雪的速度，以致他们被公孙断等人追上。
　　“少爷，慕容小姐在等着你，你怎么能跟一个马奴跑出来！”
　　“红雪不是马奴了，我放了他，他是我的朋友。还有，珍珠是不会让你抓我回去的，是慕容明珠吧？”
　　“少爷，不管怎样，边城的风言风语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还是尽早跟我回去吧！”
　　“公孙大哥，你还记得我是个少爷不是小姐啊？”马枋林失笑，“你这是拿准我不会对你们出手，来逼我了？”
　　傅红雪默默地看着马枋林，并不作声。
　　公孙断恨极了傅红雪，对马师下令杀了他。
　　傅红雪知道要马枋林对着自己的马师出手很难，于是下马和公孙断打了起来。
　　马枋林心里烦躁，他答应了慕容珍珠成亲那天会在，并且给了她在万马堂极高的自由，所以慕容珍珠绝对不会对他的行踪有意见。然而世人却不这么想，若他是个三大五粗的黑脸大汉，估计那些人根本不会把他和傅红雪以这种方式联想起来。不过他却没有生气。
　　边城里人人都说万马堂小老板爱上了一个俊美的马奴，还把自己的刀和他的刀放在一起，幻想着人也能和刀一样长相厮守……
　　如果把傅红雪换成别人，他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吧。
　　想通以后，马枋林自嘲般笑了两声，拿出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马哨放进嘴里，留在万马堂没有被卖的马听了马哨便只会遵循马哨的命令，马枋林让它们原地待命，它们是绝对不会走的。
　　“糟了！”公孙断自然认得马哨，“少爷吹马哨了！下马！”
　　只有马枋林的冷银霜是只听马枋林的，他策马到傅红雪身边向他伸手，“红雪，我们走！”
　　跑到蝴蝶泊，马枋林拉着傅红雪下马，让冷银霜往前跑制造假象，而他则是带着傅红雪跳进蝴蝶泊里。
　　“躲到水底，他们只会跟着我的姑娘，不会想到我们在水底的！”
　　傅红雪水性一般般，但是被花白凤训练过闭气的功夫，他们潜在湖底，等了一会儿果然有马师们的声音，而他们也果然是跟着冷银霜的足迹追去，没有想到他们藏在水底。
　　马枋林听着湖面安静下来，便拉着傅红雪往上游，不料湖底的水草缠着傅红雪的手脚，他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马枋林见傅红雪吐了几口气，心里一急，立刻捧着他的脸渡了一口气。
　　傅红雪停止挣扎，呆呆地任由马枋林动作。
　　马枋林渡气后抽//出自己的胭脂刀割开水草，拉着傅红雪往湖面游。
　　他们坐在岸边喘气，傅红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解地问：“你可以直接打晕我或者直接割断水草，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你乖一点啊。”马枋林站起来拧着衣服下摆。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边城的传言吗？”傅红雪也站起来看着他。
　　“所以呢？你很讨厌被他们说是断袖？”
　　“让你为难吧。”
　　“那就是不讨厌了？”
　　傅红雪疑惑又有些生气，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未婚妻还在万马堂待嫁，城里却有这样的传言，难道不应该感到生气和恶心吗？
　　“也是，你跟无名居的舞姬也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我没有跟无名居的舞姬亲吻，也没有做别的！”马枋林脱下外袍并把它摊开放在岸边的石堆上，“你也把衣服晒干了吧，这样穿着你不难受吗？”
　　“你亲过翠浓吗？”傅红雪知道他跟无名居的舞姬并没有什么以后，居然觉得有些开心。
　　“没有，我不想在确定关系之前唐突姐姐。”马枋林说完，突然发现傅红雪问了一个他本不该问的问题，“你那么在意我跟姐姐和那些舞姬的关系，为什么？”
　　傅红雪闭上嘴转过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说到亲吻，我是亲过……”马枋林故意放慢语速，傅红雪果然回头看他，“我亲过小雪的鼻子！”
　　听到这个答案，傅红雪忍不住白他一眼，马枋林却走到他面前，霸道地搂着他的腰吻上他。
　　傅红雪想推开他，但马枋林的舌头已经伸进来了，一只手也被马枋林抓//住。
　　他们亲吻了很久，久到傅红雪想起了他的那个梦。
　　马枋林放开他，他们鼻尖相碰，“红雪，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为什么？”
　　“不喜欢你我为什么亲你啊，第一次是我幻觉，第二次是想救你，刚才呢？你以为刚才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还说不会在确定关系前唐突翠浓，所以就唐突我？”
　　马枋林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得傅红雪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你这么在意我和姐姐还有舞姬的关系，不等于是不打自招吗？我的小雪兔？”
　　听到马枋林这样说，傅红雪的脸和耳朵都涨得通红。
　　“其实我第一次去找姐姐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她不爱我，只是我自欺欺人，心底里不舍得也不想承认……”马枋林松开傅红雪的手，摸着他的头继续说，“我原以为我是把你当成小雪，可是它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不是随便一个和它相似的人就会让我这样……它是死在我爹手上的，你还记得吗？也许我把你当成它的时候，我就是因为害怕，害怕再次失去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或物。”
　　马枋林的话让傅红雪再次想到花白凤要他做的事，他的眼里也充满了恐惧和迷惘。
　　“红雪，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吗？”同样的问题，翠浓没有给他答案，他需要一个答案给他安全感。
　　“……是，我喜欢你。”傅红雪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爱意。
　　马枋林得到回应，立刻眉开眼笑，他本来就长得极好看，这样充满情意和快乐的笑容，让傅红雪都忘了他原来的仇恨和任务，闭上眼渐渐向着马枋林靠去。
　　马枋林自然不会客气，二人在蝴蝶泊边拥//吻，直到冷银霜都回来了。
　　“你真的要把衣服脱下来晒干，不然天色晚了会很冷的，我姑娘那里有些干粮，我们今晚就在那边的小屋里凑合过一晚吧，反正我偶尔也会来，里面有床有桌椅，还有一些柴火，我们在这里好好游玩几天再回去。”马枋林摸了摸傅红雪的头，就去冷银霜那里拿干粮。
　　傅红雪知道现在已经是下午，要晒干衣服一定要趁早，也脱下外衣像马枋林那样把衣服摊在石堆上。
　　他回头看着马枋林牵着马走来时，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反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