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情刀·狂刀》蝴蝶捕手

29、第二十九章

　　狂刀门的人最近很卖力地招揽了些镖师，开支大了，灵蛛头也大了，所以宅在房间里的楚惜被揪出来做香卖给闻香楼，帮补一下收支平衡。
　　楚惜抱着怀里的香料和一些其它的材料，低着头快步往宅子走，不过有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哎哎，这不是闻香楼以前的红倌楚惜吗？”
　　楚惜抬起头，拦路的是他曾经的客人。年纪大了，渡夜资便宜了以后的客人。
　　“你们找我麻烦，狂刀门的人不会放过你的！”其实楚惜也不知道狂刀门的人会不会帮他，只是希望马枋林的名头能吓唬一下这些流氓。
　　对面的几个混混看着在发抖的楚惜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心上，“哟，看来你是攀上马老板了？可我怎么听说那个马枋林被傅红雪那个瘸子看得紧，你是手段厉害……还是连那个瘸子也没放过啊？”
　　楚惜脸色煞白。
　　那些混混没得意一会儿，便通通被路过的马枋林卸下胳膊，“医馆不是很远，趁着还没天黑赶紧去正骨吧。要是我再听到你们说红雪的坏话，我可不保证你们的胳膊只是脱臼这么好解决了！”
　　“老板！”楚惜看到马枋林帮了自己，十分高兴。但他不知道是因为马枋林接纳他为狂刀门的一员，还是因为马枋林回来了，也意味着蜉蝣也回来了。
　　傅红雪看着两眼发光的楚惜有些碍眼，冷着脸拉着马枋林往回走。
　　楚惜知道傅红雪讨厌自己，连忙低头不做声，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傅红雪，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叶开好笑地提醒，又低声对丁灵琳说，“看来有人爱吃醋的程度不低于你呀。”
　　傅红雪红着脸又拉着马枋林往回走，马枋林对叶开打了个眼色，让叶开不要拿傅红雪开玩笑。
　　丁灵琳憋着笑锤了叶开一下，叶开耸肩，拿楚惜转移话题，“诶，对了，楚哥你离开闻香楼为什么不用回本名呢”
　　“……没有什么本名，原来家里也没有给我起什么名字，一直叫我二小子，我也不太记得他们了，楚惜这个名字是以前的老板给我取的。”
　　“那你很小就被卖去那里了？”丁灵琳有些惊讶。
　　“好像是四岁。”楚惜几乎把头埋到自己的胸前。
　　“唉，就像蜉蝣大哥说的那样，如果当初你的父母把你卖去唐门，也许你现在已经是他掌门师兄的左膀右臂了！”叶开感叹，“这样一想，真是有些为你那十几年不值。”
　　“……我二十九了。”楚惜纠正道。
　　“不是吧！楚大哥你是怎么保养皮肤的！”丁灵琳不淡定了，围着楚惜问东问西。
　　才二十岁的叶开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我把卖//身契给蜉蝣的时候看过一眼，他说得没错，他是二十九，难道你不觉得我跟蜉蝣对他都挺客气的吗？”同样二十岁的马枋林忍不住开口，“还有，你们是不是以为蜉蝣年纪很大啊？他也才二十八！他看上去老是因为他过了三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楚惜抬起头，欲言又止。
　　叶开觉得自己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闭上嘴安静走路。一行人自剩下丁灵琳滔滔不绝的提问和楚惜简短的回答。
　　五人回到宅子时，蜉蝣已经在那里，“老板，那些商人说今晚在闻香楼设宴为您洗尘，也顺便把行程定下来。”
　　“闻香楼吗？”马枋林有些愕然，“好，我知道了。”
　　傅红雪皱着眉看着马枋林。
　　“红雪，今晚和我一起去吧。”马枋林自然不会单独赴宴，如果是普通饭店酒楼，马枋林也许会带蜉蝣或者那个见多识广做过镖师的手下。但要去闻香楼还是带着傅红雪比较好。
　　“老板，也带我去吧！”那个跑过镖叫做陈广志的手下主动请缨，“我跑过镖，有些经验。”
　　“好，我想那些商人也不介意我带两个人过去蹭酒。”马枋林给了蜉蝣一个眼神，又继续跟新招来的几个镖师说话。
　　其实那些人里有好几个是在边城孟州跟随过马枋林的人，不过他们在万马堂被烧毁那日逃跑了。而马枋林却没有戳破他们，只当不认识，和其他真正的新人一视同仁。
　　蜉蝣琢磨了一下马枋林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楚惜不能留在队伍里，只能跟着他们走。
　　明白这层意思后，蜉蝣拉着楚惜到角落里，“你不用跟镖，收拾好，跟我和老板去迦兰山。”
　　“我会拖累你们的。”楚惜不解。
　　“商队里有你的客人，老板不想节外生枝。”
　　“我不会的。”
　　“可商队的人不这么想。”
　　“……你不如杀了我吧，我不会武功，只会拖累你们的。”
　　“你还有价值。”蜉蝣拍了拍楚惜的肩膀让他回去收拾东西。
　　傅红雪跟着马枋林赴宴，他的存在让包间里旖旎的气氛消散个干净，闻香楼的花魁看着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傅红雪，求助地看向马枋林。
　　马枋林握着傅红雪的手，“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也没什么兴趣。不如这歌舞就撤了吧？我们来谈生意，歌女只是小事。”
　　那几个商人有些不懂，但他们身后的护卫低声解释了缘由，明白过后，他们看向马枋林的眼神便多了些不屑。
　　傅红雪咬着牙握紧了自己的黑刀，可惜他们是马枋林的客户，不然他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通。
　　马枋林做事向来干脆利落，而那几个商人根本找不到别的能护送他们到边城的镖局，这生意很快便定了下来，余下的时间倒真是吃吃喝喝，虽然还是叫了几个歌女来助兴，不过看在陈广志机灵搬来一道屏风挡着，傅红雪也没有发作。
　　“听说马老板买下了闻香楼以前的红倌楚惜？”其中一个商人开口问道，“我记得楚惜十几年前在这里可是因着红妆舞剑，有一个‘小公孙’的美名啊。”
　　马枋林和傅红雪心头一跳。
　　舞剑？
　　“这我倒不知，我买下他……因为我的一个部下需要，他为我卖命，一个小倌儿罢了，如何赏不得？”马枋林满不在乎地说着，却跟傅红雪交换眼神。
　　如果楚惜曾经练过剑，那就有些微妙了。不过楚惜确实没有内力，人又一直在闻香楼里，不太可能是颗钉子。
　　马枋林撑着半张笑脸结束这场不太愉快的晚宴，和傅红雪快步离开。
　　“蜉蝣！”马枋林回到宅子第一时间询问关于楚惜的事，“楚惜的底子你真的查干净了？”
　　“他四岁被卖，十二岁上台舞剑，十五岁开脸，十六岁到二十岁一直都是花魁，二十以后年纪大了被下了牌子，二十五六以后根本没人找了，也是从那时开始靠着制香在闻香楼苟且残存。”蜉蝣张口便说出楚惜的生平，“老板，你怀疑他是马空群安插在这里的钉子？”
　　“不是就好，我爹这人留了好几手，他手上的暗探一定不止无名居那些歌姬舞女。”马枋林信得过蜉蝣，松了一口气，“听到他会剑，让我不得不多想。”
　　“他的剑舞和真正的剑法相比过于柔弱。马空群的暗桩，也不只有暗探眼线。”蜉蝣意有所指。
　　马枋林捏了捏额角，“我不想去管，我只想回边城，回狂刀门和红雪一起好好过日子。”
　　“马空群不会放过傅公子，更不会放过叶公子，还有斑衣教。”蜉蝣忍不住提醒。
　　“蜉蝣，你给我一点时间。”马枋林眉头深锁。
　　蜉蝣不作声，低头离开，继续为马枋林办事。
　　站在不远处的叶开在马枋林的默许下听完整个过程，心里更是难受。他说是原谅了马空群，可那也仅限于二十年前的梅花庵血案，花白凤可不会原谅他，而他在马枋林身上造的孽，傅红雪也迟早会讨要回来。还有他们的舅舅花寒衣，那个想要把中原武林搅成一团乱麻的斑衣教教主。
　　过了许久，马枋林还是开口，“叶开，我们明天就出发，押镖的事陈广志会替我安排好的。”
　　“行，我和灵琳明天早些起。”

　　一行六人快马加鞭地赶往迦兰山，丁灵琳本以为楚惜会吃不消，却没想到楚惜精神虽不好，但体力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不济，再加上楚惜确实教会她不少保养的法子，丁灵琳对他有不少好感，还叫他楚惜哥哥。
　　楚惜一路上都很沉默，即使是回答丁灵琳的无聊问题也是尽可能简洁，眼神却一直粘在蜉蝣身上。
　　自然，他发现蜉蝣在孟州和一个买酒的女人像是对了暗号。
　　是唐门的人吧。楚惜一边雕琢着手里的机关零件，一边想。
　　这边暗藏波涛，而叶开和傅红雪也因为离迦兰山越来越近而开始近乡情怯。马枋林作为花白凤仇人的儿子没法安慰他们，以致于他们的气氛越来越僵硬。
　　好在当他们站在迦兰山下时，叶开最终还是想开了，大大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傅红雪的肩膀，“就我们去吧，既然来了，就不能怕，这一天总是会来的。”
　　“我在这里等你。”马枋林在傅红雪耳边低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一起。”
　　傅红雪点头，在路上回头看了马枋林一眼，才跟上叶开，一瘸一拐地向着花白凤住的地方走去。
　　“阿游？！”楚惜突然发现蜉蝣不见了。
　　“蜉蝣去抓蛇了。”马枋林大约知道一些蜉蝣和他师兄之间的交易。赤影蛇便是其中一项。
　　“啊？这里有蛇啊？！”丁灵琳打了个冷颤，“我……我……”
　　“赤影蛇生活在迦兰湖附近，不至于会跑这里来，而且天越来越冷了，蛇大概都冬眠了。”马枋林无奈地解释，“丁姑娘，蛇要冬眠是常识啊。”
　　“知道！当然知道！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丁灵琳气得跳脚。
　　“确实啊，它们冬眠了可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手里提着一个用黑布裹着的蛇笼，蜉蝣淡定地走来。
　　“你师兄是不是来孟州了？”马枋林突然问。
　　“掌门师兄三日后便到，他想见老板一面。”蜉蝣收起微笑，脸色冷了不少。
　　“哦？唐门是想和狂刀门做生意呢？还是结盟？我狂刀门现在专心做走镖，可没空管中原武林的事。”马枋林的语气有些讽刺。
　　“来这里不是师兄的本意，唐门内部分歧越来越大，我和师兄善毒，那些精于机关暗器制作的，自然有些看不上我们，师兄来这里反而希望老板可以拒绝门内长老日后可能的拉拢。”
　　“拉拢？怎么拉拢我？”马枋林冷笑。
　　“联姻。”蜉蝣皱眉，“门内长老有一个孙女，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我见过她，她的眉眼和翠浓姑娘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