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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马枋林扭头看向迦兰山山顶的积雪,沉默不言。
      大概因为蜉蝣拿着蛇笼,楚惜和丁灵琳挤到马枋林身旁。
      丁灵琳是真的怕蛇,特别是知道傅红雪毒发的狰狞模样,她尤为忌惮赤影蛇。
      楚惜也是魂不守舍,但看得出来不完全是因为蛇的缘故。他就像惊弓之雁,好像迦兰山里有会吃人的妖怪一般。
      傅红雪和叶开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傅红雪手上甚至还有伤。马枋林也没有问,仔细地为他上药包扎。没了叶开插科打诨,一行人气氛沉闷地往回走,马枋林在沙丘上远远地看了还在修建的狂刀门一眼又带着众人去边城。
      无名居被马枋林买了下来,里面的装潢没有改动,只是没有了舞姬美酒,成了普通的客栈。
      傅红雪看着桌上的漠北烤肉,有些唏嘘,“娘在我小时候心情不错时也会做烤肉……虽然不算美味,但我觉得那是天底间最好吃的菜肴。”
      “我相信伯母不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复仇的工具,她疼你爱惜你,只是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罢了。”马枋林安慰道,“你和叶开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伴她,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接纳你们的。”
      傅红雪看着马枋林,突然想起他的母亲已经离去了五年,连待他很好的姨娘也在不久前死去。甚至还是死在自己的刀下。
      “红雪,不要想过去,也不要想上一代的恩怨,等狂刀门建好了,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在那里,那里离迦兰山也算近,如果腻了还可以去蝴蝶泊玩几天,等生意稳定下来后,我会守诺带你走遍大明的河山,看尽天下美景。”
      “说的比唱的好听,马老板,你可想想自己跟他一起以后你们就没走过一次好运。”路小佳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叶开心虚地咽下口里的食物,在身旁的空位上倒一杯酒,“路兄,别来无恙啊。”
      “我当然无恙。”路小佳冷笑,“只是家门不幸,我的弟弟把我的表妹给拐跑了,这不,我抓人来了。”
      丁灵琳不满地反驳:“大哥让我跟着小叶的!”
      “丁云鹤的想法我不在乎,但是要我可爱的表妹跟着白天羽和花白凤的儿子跑,我可不干!”路小佳没有坐到叶开旁边的位置上,反而坐到马枋林对面,“马老板,我很想知道,你对中原武林有何打算。”
      “什么意思?”马枋林觉得路小佳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慕容山庄收留了马空群。花寒衣击败沧海派霸占狮鹫宫。”路小佳的话让叶开脸色一变。
      “所以呢?慕容峰会招揽我这个所谓的女婿?”马枋林拿出慕容珍珠交给他的那根串着金花生的红手绳,“说起来,珍珠曾拜托我要把这个交给你。”
      “我?为什么?”路小佳看着手绳有些惊讶。江南女子有一根串着花生的手绳是一个习俗,寓意着以后嫁人能早生贵子,和美幸福。
      “她喜欢你。虽然她到死,都没有说出口。”马枋林眼神黯下来,“你路过边城,路过这片沙漠时,要是记得就顺手祭拜吧,我想她也不希望她对你的喜欢会让你困扰。”
      路小佳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收起手绳。
      叶开忍不住问:“马枋林,你恨你爹吗?”
      马枋林给自己和傅红雪倒酒,似乎漫不经心地回道:“那你们两个怨过白大侠吗?”
      傅红雪不解地看着马枋林,但路小佳和叶开心里却是豁然开朗。果然还是恨的啊。
      “我不想管什么中原武林,我只想在边城,在狂刀门好好地做我的生意,好好地和红雪生活。”马枋林又叹了口气,“但我的爹和花寒衣似乎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红雪。”
      “万一慕容峰真的给你请帖去慕容山庄呢?”路小佳问。
      “慕容峰?”马枋林冷笑,“那个人不是慕容峰,他宠溺慕容明珠,而他唯一的儿子死在万马堂,连联姻用的女儿也为了救我而死,接纳我爹的人不可能是慕容峰。真正的慕容峰,恐怕凶多吉少。”
      “那看来你是不在乎那些虚名。”叶开说。
      “我也曾在意所谓的江湖名声,可在我家破人亡以后,会伸出援手的,除了昔日真真切切对你好的朋友……便只有看在金钱利益份上,和你做交易的伪君子。”
      “但你还有朋友。”叶开不想马枋林对人性绝望。
      “呵,如果没有实力,以前追随的部下会逃离,收留你的朋友会因你而遭难,世人大多爱落井下石而不是雪中送炭。”明明是曾经让他那么地痛苦的事,现在马枋林却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即使真的有像你一般心存大爱的人,那也只是少数。我想保存自身,保护我的狂刀门,和红雪在边城不问江湖事……可江湖事偏偏不放过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傅红雪用他带伤的右手握着马枋林的手,他知道马枋林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他的坚强都是在这短短半年里被他的父亲被这个江湖磨砺出来的。他当然是痛的。
      路小佳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眉头一跳,又扭头去看叶开和丁灵琳,还好因着他在,叶开和丁灵琳还算规矩。路小佳着实不想发光发亮,自动坐到叶开身旁的空位跟叶开抢饭吃。
      楚惜看着浓情蜜//意的傅红雪和马枋林,眼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你快吃吧,吃完回去检查你做的机关。”蜉蝣却冷冰冰地抛出这句话。
      楚惜点头,埋首在桌上填饱自己。
      路小佳带来了不少江湖消息,叶开拉着马枋林和傅红雪分析,蜉蝣对江湖事不感兴趣便拉着楚惜回房间里去了。

      三日后,马枋林到孟州城见唐门门主唐潜,二人倒是把话说得很开。
      唐潜不希望他日唐门长老到狂刀门请求联姻时,马枋林会因为唐蓝的容貌或唐门的势力和精巧的机关暗器而答应这门亲事。马枋林也希望他能继续保有蜉蝣曾经提供给万马堂的毒方和药方,以及楚惜的存留。
      “那个人……”唐潜眯着眼,仔细思索。过于苍白的脸和阴郁的气质让他看上去像一条毒蛇。
      “楚惜虽然知道怎么配制乌云蔽日的解药,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会一直在狂刀门。”其实马枋林的私心在于楚惜那双被蜉蝣多次赞叹的手,楚惜能调配出毒药,也能制作极为精巧的机关和暗器。
      “我知道马老板的打算,毕竟狂刀门也算得上是个新生门派,总归需要些能人的。那我们可以做几次生意,如何?西域有许多的香料和独特的动植物,我很需要。”唐潜也不纠结,反而顺水推舟卖个人情谈生意。
      两个生意人谈妥后,唐潜走下楼,蜉蝣站在一旁提着蛇笼。唐潜伸手,蜉蝣便把蛇笼交给他。
      唐潜突然笑了一声,在蜉蝣耳边说了一个他不知道的消息。
      蜉蝣顿时瞪大双眼,双手颤抖。
      “你们没什么情报网,果然还是嫩了点,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也不见得他还会对他的老主人有什么忠诚。何况他的老主人也死了这么多年,他回来这里更多的是害怕吧?”唐潜说完,提着装着赤影蛇和赤蕊白萼的蛇笼就走了。
      蜉蝣喘着粗气,低下头不想让马枋林看到自己的失态。但马枋林出于对蜉蝣的信任,没有问唐潜和他说了什么。
      是夜,蜉蝣像往常那样用温羊乳为楚惜浸泡双手。楚惜看着自己的手被蜉蝣温柔对待,忍不住悄悄偷看他。
      蜉蝣把他的手擦干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替他套上手套,而是盯着他的脸。
      “……阿游,怎么了?”楚惜不自在地说。
      蜉蝣轻轻地咬了楚惜的手指,楚惜的手经过精心保养,变得非常敏感,他轻//喘一声,眼里除了惊讶,还有期待。
      蜉蝣松开牙齿,伸出他又尖又长像蛇信一般的舌头,轻轻地舔过楚惜的食指。楚惜颤抖着收回手,闭上眼睛。

      蜉蝣抱着衣衫不整惶恐至极的楚惜走进大厅,丁灵琳羞得捂着眼,叶开奇怪地问:“蜉蝣大哥,你这是……”可当他看清蜉蝣铁青的脸色后又闭上了嘴。
      “老板,掌门师兄告诉我一个消息……”蜉蝣把楚惜摔在地上,粗暴地抓着他的右脚脚踝,“闻香楼以前的老板是斑衣教安插在中原的一个分坛坛主!”
      楚惜右脚脚踝上有一个刺青,那个刺青马枋林已经见过无数次,因为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在傅红雪的后颈上。
      马枋林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惜,叶开、丁灵琳和路小佳却是十分惊讶,在他们的认知里,以前的斑衣教对中原武林虽是敌视,却也没有什么侵略的心思。不料早在三十年前他们便已打入中原,暗中窥视。
      楚惜浑身发抖,他知道若是马枋林发怒,只要他真心认错悔改,那他或有活路,若是马枋林不言不语,视若无睹,那说明他在马枋林眼里已经成了死物。
      “大公子!大公子救我!”楚惜孤注一掷,爬着跪到傅红雪面前,一边哭着叩首一边说,“大公子,我是老教主花无期的人!我与花寒衣毫无瓜葛,他甚至不知道闻香楼曾是斑衣教的分坛!大公子救我啊!”
      傅红雪被这变故惊到,可想到楚惜曾是属于斑衣教的旧部,也有些心软,“解释。”
      “谢过大公子!”楚惜松了一口气,“我出生于迦兰山,是花家家仆楚家旁支的一员,父亲入了老教主的眼被派遣至山西分坛为分坛主效力,因此全家迁往山西,可我出身不好,是妾生子,父亲便把我送到分坛主所在的闻香楼……”
      “就算是庶子也不至于吧?!”丁灵琳忍不住嘀咕一句。
      “那你还记得你们这个分坛主要做什么吗?”叶开问。
      “……监视五虎断刀门。山西以西便是以前神刀门和万马堂的势力范围,白大侠对我教没有敌意但江南武林和北方各派各怀鬼胎,老教主虽无意入主中原,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楚惜言语中仍对斑衣教很是留恋。
      “那……江南呢?还有斑衣教残部?”马枋林冷声问道。
      “没有,江南路途遥远,且当时江南武林以丁家为首,老教主相信丁老庄主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便没有在南方设立分坛。”楚惜老实地回答。
      “十四年前闻香楼因原来的老板意外身亡而易主,你为了活下来不惜答应何姑挂牌开脸……十四年前……”叶开突然想到。
      “火烧斑衣教!”傅红雪咬牙切齿。
      “火烧斑衣教……”楚惜低头垂泪,“父亲和分坛主,都死在彭烈刀下。”
      “因为你只是放在闻香楼的一只耳朵,马空群他们反而没抓//住你?”路小佳补充道。
      “是,他们怎么会想到那个着红装在台上跳舞的小倌会是斑衣教的探子。”楚惜声音里满是苦涩。
      马枋林走到楚惜面前蹲下,一手抓着他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是花家的家仆,那我想知道,你现在的主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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