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情刀·狂刀》蝴蝶捕手

23、第二十三章

　　“诶，听说了吗？万马堂的少夫人，那个给兔二爷做老婆的慕容家大小姐死了！”
　　“诶，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那个兔二爷都没出面管事，连后事都是他的手下做的，听说他只带着老婆的骨灰回孟州去了，连他爹都不管了！”
　　“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个孝子呢，这边一个没用的老婆死了，转头就回孟州。”
　　“嘿嘿，你咋知道人家老婆没用呢，说不定他在傅红雪那里受了气回头就跟老婆撒气呢！”
　　那几人哄堂大笑。却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的马枋林的情人就在角落里，刚刚吃完他的阳春面。
　　傅红雪把钱放在桌上，拿着他的刀一瘸一拐地向着那一桌走去，有一个人认出傅红雪来，吓得屁滚尿流地冲出去，其他人还不明所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傅红雪打倒在地。
　　“慕容珍珠死了？谁杀了她？！”傅红雪脚踩在刚才说话的人胸口，瞪着他问道。
　　“傅大侠饶命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刚才……刚才是我嘴贱，是我嘴贱！”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抽自己的嘴巴。
　　傅红雪以为他会为那个霸占着马枋林妻子位置的女人的死而高兴，然而他发现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伤感。
　　他想起马枋林曾经说过，以后要和他一起替慕容珍珠找到一个真正爱她懂她的人，然后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交给那个人。可惜，没有这样的一个以后了。
　　“马枋林回孟州了？”傅红雪又问。
　　“是是是！马少爷回孟州了，他的势力在关东一直在的，就算万马堂不在了，他在关东依然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那人见傅红雪一副若有所思不像要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托着傅红雪的靴子好让自己能挪出来。
　　傅红雪察觉到他的动作，厌恶地踢了他一脚，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傅红雪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他在朝什么方向走，等他看清周围的景物，却发现他居然回头朝西走了好些路。他在向着孟州的方向走。
　　视若亲妹的慕容珍珠死了，马枋林却没有找杀她的人，难道是因为杀她的人他杀不得，或者他根本找不到杀慕容珍珠的人？他为什么回孟州，难道他不想继续保护马空群了吗？
　　他……还好吗？
　　傅红雪恍惚了一瞬，混乱的大脑并不能给他答案，于是他决定去酒馆买些酒。
　　在酒馆里，他遇到一个叫苏晓晓的寡妇，也遇到了翠浓和她的丈夫。
　　翠浓居然嫁人了，还是个马夫。傅红雪想到了远在孟州的马枋林，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嫁给了一个马夫，会作何感想。
　　翠浓看着一脸坦然地祝福自己的傅红雪，心里悲哀更盛。他居然真的，没有丝毫吃醋。
　　傅红雪没有理会那个打了他的马夫，他付了酒钱带着他的酒走出酒馆，心里想的只有马枋林。
　　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下起来雨，傅红雪走在路上，不知道他下一步该去哪儿。往西，去孟州找马枋林；往东，下江南找马空群。
　　这时他突然希望蜉蝣能活着回来，八个月实在是太短了，他还想好好继续爱马枋林。
　　苏晓晓打着伞走到傅红雪身后，“傅公子，我家里还有酒……不若到我家中继续喝吧。”
　　已经半醉的傅红雪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

　　蜉蝣确实活着从蜀中//出来了。
　　他再次把自己的脸涂得蜡黄，掩饰已经蔓延到脸上的青色毒纹。
　　“店家，这边哪里可以买到一匹快马？”
　　“快马？自从万马堂没了以后，好的马就很难找了，我们这儿就是个小地方，大城都难找的马，我们这边自然没有，要不小兄弟你去市集找头毛驴或者骡子凑合凑合？”
　　“……好，谢了。”蜉蝣无语了，他这时才想起万马堂已经没了，买马自然不太方便。
　　蜉蝣买了一匹骡子代步，马枋林在孟州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不用他打听。在路上他遇上了斑衣教的人，经过一番恶斗，总算把人都给干掉了。
　　蜉蝣不敢久留，只希望这头骡子耐力好一些，日以继夜地奔向孟州。
　　九头凤从斑衣教教众的尸体上拔//出一枚飞镖，想到花寒衣的叮嘱，仔细地用沾湿的布巾把飞镖上的血迹擦干净。

　　翠浓为傅红雪挡下那枚致命的飞镖，临死前，她问傅红雪：“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心动？”
　　“……如果有来生，我们能做普通人，过平凡的日子就好了。”傅红雪不忍在她将死之际打击她，只好说些敷衍的话。
　　翠浓不过陪他走过一段路，他们都是被马空群害惨了的同路人，现在她要死了自己都这么难过，他无法想象慕容珍珠死时，马枋林该有多么绝望。
　　翠浓听到他模糊的回答，心里也明白，凄绝一笑后便闭上了眼。
　　傅红雪从她背后取下那枚飞镖，只见那枚飞镖做工精细且有特殊的标记。上面用唐朝武则天时期的字体刻了一个“游”字。
　　傅红雪心里一凉。他对凶手是谁有了些眉目，但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让翠浓入土为安。
　　他抱着翠浓的尸体回到城里，几乎花光马枋林给他的钱为翠浓买了一副好棺材，也找了一块很好的墓地把翠浓好好地安葬了。
　　“公子，碑上刻的是？”雕刻墓碑的匠人问。
　　“她弟弟叫马枋林，她叫翠浓。”傅红雪知道马枋林的名字可能匠人一时会想错，还特意用手指沾了些水写在桌上。
　　“枋……枋木可作车，那位公子好名字！”匠人也不是目不识丁的人，对马枋林名字的含义也是脱口而出。
　　傅红雪对汉字了解的不多，听到匠人的话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笑，“是啊。”

　　“小叶，用无忧翎对付马枋林……能成吗？他可不是傅红雪那块木头，说不定一眼就识破了！”丁灵琳担心地问叶开。
　　“唉，我也没办法啊，他在边城万马堂屠戮了漠北马匪一百二十八人，是一百二十八人啊！他如果不是疯了，那离疯也没多远了。”叶开甚至不敢告诉丁灵琳，马枋林不但杀了那些马匪，还把他们的头全部砍下来挂在万马堂最外面的篱笆上示威，这些细节他怕吓到丁灵琳都不敢说。
　　“你确定你假装你师父能引他过来？”
　　“我想他对当年梅花庵惨案的好奇不会比傅红雪低！”叶开皱眉，“如果他能忘却前尘往事，等傅红雪报完了仇，他们在边城以后好好过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也对，马少爷如果能忘了他的父亲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那他一定好受多了。”丁灵琳也感叹。
　　叶开有时候也挺恨马空群的假仁假义，他让马枋林活得那么阳光明媚，但终有一日//他自己的阴暗面暴露出来，马枋林又该如何自处呢？
　　再次见到马枋林，叶开惊得差点露出破绽。
　　马枋林右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刀疤，他左脸一直在微笑，而受伤的右脸却纹丝不动，配合他没有笑意的眼睛，显得格外渗人可怖。
　　“李前辈认识当年神刀门门主白天羽大侠？”马枋林停了一下，“也认识我爹，马空群吗？”
　　“自然是认识的。白天羽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是个正人君子。不过你爹马空群我则没有深交，只见过你爹娘几次而已。”
　　“白大侠是个好人，可我爹去背叛了他……还害得红雪如此境地。”马枋林低头。
　　“我看傅红雪与天羽眉目颇像，只是神韵不同，我想他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把江湖搅得血雨腥风！”
　　马枋林眉头一皱，傅红雪的样子他绝对不会忘记，而他也见过花白凤。花白凤不用多说，一看就是漠北人，而傅红雪五官深邃，虽然轮廓和嘴唇比较精致像中原人，但一般人看到傅红雪的第一眼，也能猜到他来自漠北。白天羽是不折不扣的中原人，傅红雪的眉眼更多是像花白凤而不是白天羽吧？马空群曾说过白天羽长得英俊风流，是桃花眼。
　　这种细节马空群没必要骗他。
　　马枋林抱着怀疑，在剑童给他倒茶的时候看到她手腕上的铃铛，顿时忍不住笑了，“叶开，你装得挺像，但是丁灵琳的铃铛出卖了你。”
　　叶开叹了口气，卸下脸上的易容，“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那倒不是，之前你说红雪像白大侠，你没见过白大侠，可我爹跟我说过白大侠的样子，他是桃花眼的，你说红雪眉眼像他？”马枋林伸手戳了戳自己不会笑的右脸，凑出一个完整的笑容给叶开，“没想到吧。”
　　“哟，我还真算漏这个了！”叶开喝了一口茶，打算蒙混过关。
　　马枋林放下手，脸色一变，“所以你假装成你师父的样子，想要给我设什么陷阱？”
　　“灵琳说得对，你比你的小雪兔可难缠多了。”叶开苦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马枋林等着叶开，但不速之客已经来到了。
　　“蜉蝣你杀了翠浓！”傅红雪的声音从茶居外传来，一下挑动了马枋林和叶开的神经。
　　马枋林冲到茶居外看到傅红雪的刀正砍向刚回到他身边的蜉蝣。蜉蝣身中奇毒，用两柄短匕挡下一刀后脸上的毒纹竟浮现出青紫变换的诡异状态。
　　“红雪！”马枋林站在二人中间，“有话先说清楚，蜉蝣杀了姐姐？证据呢？”
　　傅红雪拿出一枚飞镖，“这是唐门的暗器！上面有一个游字。”
　　“化血镖？你在翠浓姑娘身上拿到的？”蜉蝣有些诧异。
　　“这枚飞镖本该射向我的背心。”
　　“不可能，且不说我没理由杀傅公子你，若我真的想杀你……太容易了，我潜行隐匿的功夫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被逐出唐门时双手被废，用暗器风险太大，我要目标死，不会选择暗器。”蜉蝣说着，突然想起，“但我在找到老板前曾和一拨魔教的人马交手过，因为距离很近，我确实有用化血镖。”
　　“你没处理尸体？”马枋林也察觉出不对劲，“也没抹去你用了唐门暗器的痕迹？”
　　“当时我急着回孟州，没想那么多。”
　　“看来有人捡漏啊。”叶开总结。
　　气氛一缓和，马枋林才回过神来，“等等……红雪你说……姐姐死了？”
　　傅红雪低着头不敢看马枋林，“是，这飞镖本来是要杀我，但翠浓替我挡了。”
　　熟悉的情节和桥段让马枋林再次回想到噩梦般的那天，怀里的慕容珍珠微笑着死去……
　　“不——不——”马枋林抱着头浑身发抖，“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姐姐也……连姐姐也不在了吗？！”
　　“枋林！”傅红雪上前抱着马枋林，“枋林，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大意，翠浓也许就不会死！”
　　“不是，不是的……你没有错。”马枋林也抱着傅红雪，捧着他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你不会有错，我不能连你也没有了！我不能连你也留不住！”
　　蜉蝣叹了口气，从马枋林背后打晕他。
　　“蜉蝣你？！”傅红雪气急了。
　　“老板这些天偶尔会这样，一旦受到刺激就会患得患失说着胡话，我要是不打晕他，他等会儿就要杀人了！”
　　“啊？难道他疯了？！”丁灵琳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