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情刀·狂刀》蝴蝶捕手

22、第二十二章

　　当慕容珍珠带着马枋林的部下找到马枋林时，他已是不人不鬼的邋遢模样。
　　“枋林哥哥！”慕容珍珠着急地跑到马枋林面前，“枋林哥哥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珍珠，你不应该来的，你快回去吧……”马枋林低着头，“你们也是，我去找我爹，你们在的话会让我爹很为难的，而且我们人太多了，红雪太容易找到我们的踪迹。”
　　“枋林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珍珠见马枋林失魂落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珍珠，不要问了，安心等我，等我找到爹了，安顿好他们，我就会去丁家庄找你们。”马枋林摸着慕容珍珠的头，向来爱笑的他却笑不出来。
　　“枋林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们是家人啊！”慕容珍珠不解。
　　家人这个词打动了马枋林，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带着慕容珍珠去找马空群。
　　“阿尼拉，我们还跟着吗？”善于追踪的人询问独眼大汉。
　　“跟着。”
　　“不怕傅公子？”
　　“他又不会杀了老板，他要杀的，是马空群。”
　　“可马空群死了，老板会伤心的。”
　　“老板是黑沙暴的化身，他不需要父亲！”阿尼拉来自漠北沙漠的一个小部落，那里崇拜的神，正是黑沙暴。
　　“……我只是担心老板会一蹶不振。”善于追踪的人苦着一张脸，“老板是能成大器的，我不想看着他就此黯淡了。”
　　“黑沙暴的神，永远不会湮灭，我也不会让他湮灭！”阿尼拉说得笃定，其余四人耸肩由得阿尼拉。
　　“他们不正常？”金蝉问灵蛛。
　　“也许吧……可是小老板真的是最好的依靠了，想想孟州，想想他对我们有多好。”灵蛛小声地说着，“说不定，小老板以后另开门户，会比大老板还厉害呢？”
　　“我也这样想，就是小老板太孝顺了，明明能在孟州东山再起，偏偏要来江南这边找大老板。”青蛇反而认同马枋林部下的想法。
　　马枋林带着慕容珍珠找到马空群，但马空群并不待见他。
　　“你来干什么？”马空群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来炫耀你还有部下，在孟州还有势力？”
　　“爹，这些不重要……我想知道……”马枋林喉头动了一下，“我想知道娘亲死的真//相。”
　　“杀死你//娘//亲的那个姓吕的婢女是翠浓的亲生娘亲。那个唐门弃徒应该查到。”
　　“是真//相！”马枋林闭上眼睛，“爹，吕姨不会武功的，怎么可能杀得了娘亲！”
　　“可你母亲也不是什么高手——”
　　“爹！”马枋林睁开双眼，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带着极致的疲惫，就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我不管你当年是为了什么背叛白大侠，也不管你为了巩固万马堂的地位做了些什么，甚至连你对我下毒我也不会怪你……最起码，你不要隐瞒娘亲死的真//相。”
　　慕容珍珠想到了什么，掩着嘴巴看着马枋林。
　　“是，我练功时失手打伤你的母亲，她伤重不治便去了。”马空群承认，“所以我嫁祸给翠浓的娘，把她送去无名居做暗探，这样一来可以保护你，二来也可以让你死了娶翠浓的心！”
　　“为什么？”马枋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他的眼睛里不是悲伤和难过，反而是茫然。
　　“枋林，翠浓一直很嫉妒你，你真心对她，可她不仅身份配不上你，连她的心，也是丑陋的，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做万马堂的少夫人！”
　　“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娘亲的死！”马枋林高声质问，“如果你是练功时走火入魔了又有什么不见得人的！爹你到底练了什么功夫？！这两年你的武功退得厉害，你到底在干什么？！”
　　“枋林，有时候我有你这样一个职明又天资卓越的儿子，我真的很自豪，可是你太聪明了！”马空群冷哼，“我二十年前从白天羽那里得到了生死经的残本，丁乘风这个小人偷看了它还悟出了七星剑阵，而白天羽也在生死经里参透出逍遥刀法，可我，偏偏从生死经里一无所获！我的武功再也没有什么进展，而你，继承了你的娘亲的好筋骨，你知道吗？你的娘//亲是嫁给了我才开始学用刀的，可她的进步却是一日千里，我根本不敢想象你/娘若是自小习武，这个江湖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所以……你走火入魔的时候，是故意杀她的？”
　　马枋林后退一步，“我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自己的刀法，爱上了傅红雪……所以，你也要杀我？”
　　“对！你若死了，我要杀傅红雪便没人能阻拦得住，你若死了，孟州那群碍眼的家伙也会自行散去！”
　　马枋林心神大乱，此时一抹银光向着他的后背袭去，慕容珍珠奋不顾身地挡任了这一刀。
　　“珍珠！”马枋林在听到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时回头，才发现慕容珍珠已经中刀，他连忙抱着她，“不！不会这样的！为什么……到底是谁……”
　　“枋林哥哥，”慕容珍珠吃力地说着她的遗言，“我时间不多了，你……你在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漠里你认为最美的地方……我知道我回不去慕容山庄了，求你了，让我留在大漠吧……”
　　“不要说傻话，你不会死的！”马枋林的眼泪滴在慕容珍珠的脸上，“你不会死的！”
　　“咳咳！枋林哥哥，还有一件事……”慕容珍珠伸出她的左手，让马枋林看她手腕上那个串着金花生的手绳，“替我把这个给路小佳……告诉他，咳咳，我……我……”慕容珍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对马枋林露出一个她此生最为美丽的微笑，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马林的眼泪就像止不住，他轻轻地摇着慕容珍珠的手，呼唤着她的名字，可她没有再开眼眼睛。
　　“别喊了，她已经死了。”马空群不知道是谁想杀了马枋林，但他既然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自然也不会有所动容，“我真的不明白你，有慕容珍珠这么好的女子不喜欢，偏偏喜欢翠浓跟傅红雪那样的下//贱的东西，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就是喜欢那些脆弱的只能依靠你的人。”
　　“他们不是。”马枋林抱着慕容珍珠，双眼没了焦距，“他们……他们都是那么善良那么美好……需要依靠的人，是我……我才是那个需要依靠的人。”
　　马空群看着马枋林疯癫的样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你居然是我的儿子？！”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马枋林的部下们赶到时，马枋林还呆呆地抱着慕容珍珠的尸体。
　　“老板！”
　　“我不配做你们的老板。”马枋林小心地放下慕容珍珠，缓缓的站起来，“万马堂没了，红雪和我拔刀相对，爹说我不配做他的儿子，中原武林人人视我为扫把星……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你们的老板！”
　　“老板你要振作起来！虽然少夫人死了，但是我们可以回孟州东山再起！”一个用刀的部下见马枋林颓靡不振的模样，心里着急。
　　“我如果不是马枋林，不是万马堂的小老板，我还能是谁？”马枋林说着，突然拔//出他的胭脂刀想要自戕。
　　阿尼拉伸手拉住马枋林的手，刀势堪堪改变方向，没有划向脖子，却划破了他右边的脸颊。
　　“老板！您是大漠黑沙暴的化身，是不灭的神！”阿尼拉的眼里充满着崇拜，“您是从天上来肃清大漠的黑沙暴的神！您不可以倒下！”
　　马枋林松手，胭脂刀掉落在地，但他仍是没有反应。
　　“老板，您没有和傅公子拔刀相向！傅公子还是那么的爱你，他相信你，他要杀马空群是因为他知道马空群已经放弃你想要你死了！”善于追踪的人也着急地说，“我们可以回孟州自立门户，万马堂不过是马空群的万马堂，而老板您，已经可以和他比肩了！”
　　“傅红雪……对，他还爱我……孟州……我在孟州还有人马……”马枋林突然笑了起来，但是受伤的右脸却没有笑。刚才那一刀很可能伤到了脸上的筋肉，他的右脸从此再也无法露出那个艳阳般炽热的笑容了。

　　马枋林穿着素白的衣服回到孟州，他在曾经教过他的先生屋前叩了三个头便离开。老先生的女儿和他说了马枋林在门前叩头的事，老先生只叹了一口气，“昔日那个马枋林，已经死了。”
　　他们回到万马堂，又或者说是万马堂的残骸，那里已经被漠北的马匪占据，马匪们恨着马枋林，万马堂被斑衣教烧了个清光，他们便趁火打劫地驻扎到这里来，哪怕不能亲手折辱马枋林，践踏践踏他昔日的老巢也能解解恨。
　　“你们在这里等我。”马枋林下马，吹响了他的马哨，然后拿着一柄适合施展开山斩的大刀，只身走进万马堂里。
　　“这里，是我跟着爹迎接先生的地方。”马枋林说着，一刀砍死一个马匪，鲜红的血飞溅到他素白的丧服上，“也是这里，我第一次见到珍珠……”
　　“往日公孙大哥就是在这里看着我练刀。”一群马匪围攻马枋林一人，但是马空群的开山斩在马枋林手里又是另一种刀法，马枋林每一刀都不留情，也不留后路，似乎要斩尽眼前的一切，也想要毁了所有在万马堂里有过的，美好的回忆。
　　“姐姐曾经住在这个院子里，她几乎每天都在这棵树下练舞。”
　　“云叔第一次用轻功带我上屋顶，悄悄教我他的独门轻功。”
　　“蜉蝣最喜欢躲在龙爪槐上了。”
　　“藏锋阁……这里是供奉白大侠灵位的地方！”
　　“红雪在这里中了姐姐下的毒。”
　　“这里是曾经关着红雪的地方！”
　　“红雪在这里第一次杀人了！”
　　渐渐地，马枋林的回忆里充满了傅红雪的身影，而此时，本来就空荡荡的万马堂，也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大漠罕见地下雨了，虽然只是小雨，也很有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但这场雨给予了这片沙漠一次重生。
　　马枋林抬起头，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右边脸颊上已经愈合的深红的刀疤滑落，就像替他哭了一样。
　　“……果然，只有这片大漠，永远不会背叛我。”马枋林闭上眼展开双臂，享受着大漠的风，和大漠的雨。
　　“阿尼拉，世间再无万马堂，那我们该用什么名号立足江湖？”一人问那独眼大汉。
　　阿尼拉看着一身素白丧服进万马堂，却一身鲜红归来的马枋林，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敬畏和崇拜，“能配得上黑沙暴之神的，这世间只有一个狂字！”
　　“二十年前的白天羽是神刀，那么……我们老板便是狂刀吧！”
　　“狂刀门！”青蛇也爱极了马枋林狠绝的样子，她附和着那几个人，和他们一起喊着口号。
　　马枋林心里并不计较，他懒洋洋地拖着大刀走回来。
　　而在他身后，竟跟着一群马，那日在万马堂被斑衣教的人放走的马，它们听到马枋林的马哨又回来了！
　　“这里，需要一座新的城堡，也许不是城堡，但是我们需要工匠。”马枋林把沾着血的刀插在地上。
　　“老板，我们的钱不多了！”灵蛛担心地说。
　　“没事，我知道哪里有。”马枋林神经质地用他的左边脸笑着，“又是一个充满了和红雪的回忆的地方！”
　　（叶开：？！）

作者有话说

　　过去那个君子马枋林已经不再了（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