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情刀·狂刀》蝴蝶捕手

18、第十八章

　　在拒绝回到花寒衣带领下的斑衣教后，傅红雪一瘸一拐地进边城，边城的人都被一身血迹的傅红雪吓跑，他走到已经无人的无名居前，拿起门口放着的酒简单地处理腿上的伤口。
　　翠浓这时却举着匕首想要刺杀傅红雪，却被傅红雪擒住。
　　“你骗我，你说了要和枋林一起走的，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万马堂？”翠浓盯着傅红雪苍白的脸说。
　　“不放过的人是马空群，不是我！”傅红雪想到马枋林身上也中了乌云蔽日的毒，却还是选择了他的父亲，心里十分难受，“万马堂已经没了，你自由了。”
　　“你是说，我已经不是万马堂的暗探，不是枋林的姐姐了？那我是谁？！”翠浓反问。
　　傅红雪松开手。翠浓放声大笑，把手里的匕首扔到地上。
　　“没想到，原来热闹的无名居只剩下我们这两个最不爱看热闹的人，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切没有结束，现在才刚刚开始。”傅红雪握着他的刀，眼里满是恨意。不说马空群原来就有杀父之仇，再加上他这样对待马枋林，傅红雪也不会放过他。
　　“你还要找马空群？！”翠浓疑惑地问，万马堂已经被付之一炬，马空群可以说是失去了全部，傅红雪还想着报仇吗？
　　“这是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傅红雪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你的腿伤得很重，我来帮你包一下。”翠浓跟在傅红雪身后，关心地说。
　　“不用了，我要记住我的愚蠢犯的错！”傅红雪错估了马空群的狠毒，也错估了自己和马空群在马枋林心里的位置。
　　“傅红雪，带我走吧！”翠浓拉着傅红雪的手臂，流着眼泪说，“万马堂没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去哪儿？你也知道，一个小镇要是没了人烟，很快就会被沙子吞没的。”
　　傅红雪抽回他的手，本想让她自己过活，但一想到无依无靠的翠浓很可能最后会找到马枋林身边，他又犹豫了，干脆什么也不说，继续往前走。

　　在赶走彭家的人后，傅红雪也没了胃口，他看了翠浓一眼，“你认识他？”
　　“……也许是我以前的一个客人，你知道的，我在那种地方工作过，难免会认识一些男人。”翠浓看着傅红雪，似乎想找他吃醋的痕迹。
　　然而傅红雪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又继续吃他的阳春面。
　　“你为什么会这样的问题？”翠浓并不死心。
　　傅红雪咽下口里的面，冷淡地说：“他说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个去处，你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翠浓没想到傅红雪居然会这样说，让她去大城的青楼继续做舞姬，“你看不起我？！”
　　“马枋林之前送你去孟州、长安，你为何不去？”傅红雪反问，“天下这么大，你要去哪儿都可以……哪怕你回到马空群或马枋林身边，也总比跟着我好。”说完，他也不再吃面，握着刀走出小店往下马坡走去。
　　而下马坡里，马枋林和他的部下刚刚坐下。蜉蝣已经和他们分道扬镳赶往蜀地，连日的赶路让原来娇生惯养的慕容珍珠吃了不少苦头，可她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恹恹地坐在一旁。
　　“珍珠，等会儿多吃一点好的，这些天委屈你了。”马枋林安慰道。
　　“我没事，就是有一些累而已，要不，我先睡一会儿，等菜上来了我让青蛇再喊我起来？”慕容珍珠疲惫的脸让马枋林心里的愧疚更深，仔细吩咐青蛇三人好好照顾慕容珍珠。
　　易容的叶开和丁灵琳站在一旁，看着马枋林的部下把小店找了个遍，才不甘心地告诉马枋林，马空群不在这里。
　　“无事，爹要逃命，藏得隐蔽些也好。”马枋林捂着胸口，压抑着喉头的血腥。
　　“老板，您还是把血吐出来吧。”一个部下轻声提议，不想让刚入眠的慕容珍珠听到。
　　马枋林点头，把血吐在杯子里。蜉蝣说过他的身体对乌云蔽日的反应很大，牵机引可能拖不到一年，最多九个月，他便会毒发身亡。
　　“老板，要是蜉蝣大哥没能拿到解药，那——”
　　“那你们就都散了吧。”马枋林用手帕擦去唇边的血迹，“别想这么多，我相信蜉蝣。”
　　那六个部下也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气，安静地坐在一边。
　　叶开和丁灵琳把黑店老板留下的饭菜热了热，叶开甚至小露一手炒了两个小菜，还借着请喝酒的理由跟马枋林搭话。
　　“……这世上除了媳妇和自己娘闹翻了以外，大概就数媳妇出身仇家最为痛苦了！”马枋林酒量很好，一瓶下肚也不见醉意，“他执意要杀了我爹，但我能怎样？眼睁睁看我爹被杀吗？”
　　“唉，这世上啊，若是人人都能放下仇恨，天下就太平了！”叶开捋着假胡子压着嗓子说。
　　“怎么会呢，人在江湖在，总有些事……让人争得头破血流。”马枋林大口地喝酒，“也总有些事让人左右为难。”
　　“哈哈，小少爷也看得很透彻啊。”叶开跟马枋林说着话，估算了一下时间，即使丁灵琳超常发挥，傅红雪也该到了，这时却不见二人，心里有些紧张，找了个借口便离开。
　　马枋林撑着头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空酒壶，一脸憔悴。
　　傅红雪确实早就到了，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那个店主和马枋林说话，看着他的部下一脸担忧地吃饭，看着他身边的四个女子对他嘘寒问暖……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马空群出现。
　　“老板！”一个也擅长跟踪的部下用眼神示意傅红雪的方向，“傅公子站在那里很久了。”
　　“什么？！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早说？！”
　　“……他也没做什么，我们出手也不是，可——”那人迟疑了一下，“叶公子也在，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事。”
　　“叶开？他在哪儿？”马枋林瞪大眼睛，有些吃惊。
　　“那个老店主就是啊，老板，要是蜉蝣大哥在，他早告诉你了！我也是在他捧着这么多酒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端倪的。”
　　“哦？”
　　“我观察过这里布置，经营这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左撇子，可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夫妻，明显都是右撇子啊。叶公子捧着六壶好酒过来，身手矫健下盘甚稳，跟他之前说自己已年过知命不太符合，再加上他陪您说了好久的话，大多在开解您……属下猜测那人是叶公子。”
　　马枋林笑了一下，“没想到叶开还关心着我们……这朋友还真是没有白交。好，你们放心，我去跟红雪说下话就回来！”
　　傅红雪看着马枋林往自己的方向走来，立刻转身便走。
　　马枋林脚步加快，“红雪！你就不能跟我说下话吗？你的腿怎么了？没有好好去看大夫吗？”
　　傅红雪停下，转过身看着马枋林，“马空群不在这里。”
　　马枋林没料到傅红雪会提起他的父亲，低下头，“红雪，我可以陪你一起杀了其他的仇人，留我爹一命，不行吗？”
　　“只有你爹，不行。”傅红雪不会原谅放弃马枋林的马空群，更不希望马空群亲口告诉马枋林，他已经被放弃了。
　　“为什么？其他人一样杀害了白大侠一家，为何只有我爹非死不可？”马枋林身心俱疲。
　　“你的毒，解了吗？”
　　“蜉蝣是唐门的人，他已经回去求药了。”
　　“他是唐门的弃徒，还把这么多药方泄露给万马堂，他回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傅红雪红着眼。
　　“我信他，就算他真的回不来……红雪，我求求你，留下我爹一命，再不济，也等我死了再动手吧。”马枋林说到此处也有些咽哽，“姨娘和珍珠，也许以后也要拜托你了，我知道姨娘原来就是魔教的人，但是珍珠……我就当珍珠是我妹妹，你以后好好对她。”
　　“我们的时间是一样的，你为何说这样的话？！”傅红雪嗅到不寻常的地方，“你是什么意思？！”
　　“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你会活着的！”马枋林打算从马空群那里骗也好偷也好，总之，他一定要拿到解药给傅红雪。
　　“不！你不能！”傅红雪上前一步，正巧马枋林再次毒发，吐出一口鲜血，“……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中的是一样的毒，你发作却比我频繁，为什么？”
　　马枋林咳了两声，用深红色的手帕抹去唇上的血，“我只是比较不幸，受不住乌云蔽日的毒而已……蜉蝣说，我只有九个月的时间了，不过九个月也够，我一定能从爹那里要到解药的，你不会死的！”马枋林抱着傅红雪，“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也答应我，最起码，我死了你再动手，可以吗？”
　　“……你不过想拖延时间，你死了，你爹也早就找到帮手，到那时，我怎么杀得了他。”傅红雪心里虽不舍，但还是拉下马枋林的手，“马枋林，我不会放弃那个念头的，你要保护你爹，你应该保住自己的命，来阻拦我！”说完，傅红雪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在路上的傅红雪脑子里乱作一团，他没想到马枋林只余下九个月的性命，他爹害他至此，他居然还要保护马空群？！即便沈三娘是斑衣教的人，可慕容珍珠又算什么？一个连拜堂都没有的未婚妻罢了，交给他？真是可笑！
　　傅红雪一直走，走到一棵树下，回想着马枋林憔悴的样子，他也坐下来，他开始在想马枋林剩下的九个月，他们会怎样，他们之中谁又能更快地找到马空群……想着想着，傅红雪抱着他的刀陷入了久违的深眠之中。
　　翠浓悄然而至，她想让傅红雪睡得更好，想让他放下他的刀，没想到惊醒了傅红雪。
　　“这不是睡觉时该抱着的东西。”翠浓委屈地说。
　　“……不要碰它！”傅红雪看到翠浓就想到了马枋林，特别是马枋林曾经深爱过翠浓，想到马枋林之前还把慕容珍珠托付给他，心里更是不舒服，脸色难看地起身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