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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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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傅红雪?”昔日的神刀郭威,此时和家人穿着丧服,等着傅红雪,“你就是白天羽的后人?”
“是。”
“我就是郭威,我也是那天晚上在梅花庵杀你爹的人,我一直等着他的后人来复仇,已等了二十年了!”
“我已经来了。”傅红雪抬头。
“我杀了姓白的一家人,你若是要复仇,你应该把姓郭的一家人也全部杀尽杀绝,现在,我们一家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你了,你若是让一个人活着,你就不配做白天羽的儿子。”
“为什么杀我爹?”傅红雪红着眼问道。
“哼哼,因为他该杀!”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爹是什么人?盖世英雄?神刀门掌门?我告诉你,你爹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杀掉他,我一点也不后悔!”
“我不许你侮辱我爹!”傅红雪气极了。
“侮辱?你可知道你爹当年害死了这个武林多少人吗?”说到这里,郭威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只顾着自己,从来不顾我们的死活,若我们不杀掉他,当年还要死更多的人!”
“你胡说!”傅红雪在郭家人的刺激下拔刀出手。
傅红雪一人对抗郭家众人,也许是郭威已经老了,又或者他这些年沉浸在“神刀”之命下刀已经钝了,总之他们败给了傅红雪。
傅红雪没有杀郭威,他只是废了郭威的武功,断了郭威儿子们的手筋,让他们再也拿不起刀。
他没有杀人,却知道如何让人更痛苦。
在傅红雪赶到好汉庄并追上马空群的时候,却又毒发失去一次复仇的机会,翠浓为他挡了马空群的五雷轰心掌。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翠浓没有解药一炷香后也会香消玉殒!”马空群知道其实翠浓威胁不了傅红雪,又说道,“你可别忘了,枋林当她是姐姐,要是他知道你见死不救……”
“你——”傅红雪额上青筋直冒,他可以不在乎翠浓的性命,但不能想象马枋林知道翠浓死后他会怎么看见死不救的自己。
“你也知道你曾是她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让她穿着枋林的衣服去迦兰湖做人质,你救了她一次,也不妨再救一次。”
马空群的话让傅红雪回想到他五岁去迦兰湖边找赤影蛇的时候救过的小男孩,他曾经想过那人是不是马枋林,可马枋林对斑衣教却是没有一点印象,所以傅红雪一直不敢确定。今日马空群这番话倒是让他茅塞顿开,难怪翠浓一直跟着他。
“我今天放过你,但是下次,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傅红雪咬牙切齿地说。
马空群把解药掷向傅红雪,并趁机带着沈三娘逃跑。
傅红雪拿着解药喂翠浓服下,看着昏迷不醒的翠浓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抱起她寻找一个落脚处。
马枋林带着他的部下和慕容珍珠找到了马空群走过的痕迹,他却要让他的部下离开。
“老板,傅公子随时可能找来,我们留在这里好歹还能帮上忙!”
“我和珍珠商量过,我们可以带着爹和姨娘去慕容山庄,虽然慕容明珠死了,可好歹珍珠也是慕容伯父的女儿,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赶走吧……”马枋林看着他的九个部下,又继续说,“再说了,爹已经一无所有了,他看到你们,心里多少会不舒服的,而且你们也可以替我留意红雪和蜉蝣的消息。红雪不会杀我和珍珠,但是对你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老板,那我们就远远地跟着你,要是傅公子来了,我们就过来告诉你!”善于追踪的部下仍是不放心,但马枋林的决定很少有人可以改变。
六人心里其实更加仰慕那个杀马匪不手软,处事杀伐果断狠绝的马枋林,可是当下事关他最爱的两个人,就连慕容珍珠也插不上嘴,他们这些部下又能怎样呢?反倒是那三个小动物暗探和慕容珍珠培养出不错的感情,四人说过小话后就听从马枋林的安排。
马枋林带着慕容珍珠找到马空群,一家人寒暄了一会儿,马空群立刻便提起了蜉蝣的事。
“那个唐门的弃徒回蜀中了?”
“蜉蝣向唐门门主求药了。”马枋林心里警惕起来,“我……我怎么也不能看着红雪死……”
“可是他已经是弃徒了,唐门见他回去,真的还会放过他吗?”
“不知道,但愿吧。”马枋林心里也没底,但是蜉蝣坚决的样子让他相信,蜉蝣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马空群看着他,不再说蜉蝣的事,只答应找到一个安稳一些的地方便会替马枋林解开身上的乌云蔽日。
马枋林笑了笑,还是一副孝子模样。
慕容珍珠心里发冷。她深切地认识到,马枋林是马空群儿子这个事实。
翌日,马枋林看着火,马空群亲手做了一顿早饭,沈三娘和慕容珍珠有说有笑。这个场面就像普普通通的一家人,佳儿佳妇,父慈子孝。
只是这个画面在马空群发现马枋林在屋子翻找东西时被打碎。
马空群抓着马枋林把他摔到门前,“你在找什么?!”
“……解药。”马枋林浑身发抖,慕容珍珠不敢说话,她跪在马枋林身边想要扶他起来。
“我不是说过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就会给你解毒吗?你还找什么解药?!”马空群勃然大怒,“我知道,你想找解药给傅红雪,那个唐门弃徒入蜀才是为你求药!那只像狗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替傅红雪求药,我早该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主意!”
“爹,不要这样说蜉蝣,他已经很惨了——”马枋林忍不住为跟随他五年的蜉蝣说话。
“惨?!那些被唐门秘毒残害的人不惨吗?你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吗?他可是因为技艺不精才被逐出唐门的!他现在都不配姓唐,你还替这种烂泥说话!”马空群恨铁不成钢,“枋林,你从小就喜欢那些下//贱的东西,爹不说你什么,但你现在为了傅红雪那个魔教余孽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不!他们不是!”马枋林第一次在马空群面前大声地反驳,“姐姐不是,红雪也不是!”
“马枋林,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马空群的儿子!”马空群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处处护着傅红雪,干脆把他逐出门外。
“枋林哥哥,我们去找灵蛛他们吧。”慕容珍珠小声地在马枋林耳边说着。
马枋林双目无神地站起来,被慕容珍珠搀扶着离开马空群的住处,行至一半,再次毒发晕倒。
傅红雪几次三番想开口赶走翠浓,可是想到马枋林身边已经有四个女人,翠浓又曾是他深爱过的义姐,每次话一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不知道是装不知还是真不知,翠浓也就一直赖在傅红雪身边,为他打点生活。
马空群被儿子气过一次以后就动起了利用翠浓的心思,也将计就计把傅红雪引到柴家砦,打算借陈一刀的手去对付傅红雪,或者是让傅红雪杀了陈一刀这个知情人。
当傅红雪赶到柴家砦的时候,他看到那里的书斋,有一瞬的失神。
马枋林也曾上过学,后来还是听边城的人说,万马堂的小老板琴艺极好,即使是孟州学堂里也是没有对手的;他的字也很好,虽然作诗一般,可画技超群,因着他的身份,马枋林的画可以说是万金难求。
傅红雪曾经见过马枋林穿着儒生服,头戴纶巾和昔日的同学在边城喝酒的样子。虽然就那么一次,可也是那一次,傅红雪深深地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深吸一口气,傅红雪也回过神来,极力控制自己不再去想马枋林。
他找到陈一刀,却又没杀陈一刀。
陈一刀当初为何要杀白天羽,不是名就是利,而如今他一个江湖人却为了躲避仇人窝在柴家砦这么一个小地方,难道不可笑吗?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傅红雪走在寻找马空群的路上,心里一片迷茫。
翠浓为了买药和饭菜不得不到怡香院卖艺,当她带着药材饭菜和新衣回来时,看到傅红雪正坐在院子里。
翠浓心里一暖,把她用今天卖艺换来的钱购置的东西放在桌上,不料傅红雪却把桌上的饭菜扫到地上。
“翠浓,你根本不用这样。”傅红雪脸色铁青,他还没沦落到要靠一个舞姬卖艺养活自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吃简陋的食物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不是因为我没有钱,我们私奔那日,他给了我不少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着你,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翠浓双目含泪,委屈地说道。
“够了,翠浓,我不是马枋林,我不会喜欢自己的情敌!”傅红雪怒喝,“我有枋林给我的钱,你不需要你的照顾!”
“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
“我自己会做!”傅红雪不耐烦地揪着自己的发带,“口里说着会照顾我,连我身上有万马堂的东西你都看不见的吗?!”
翠浓一愣,这时才发现傅红雪的发带是暗红色的,末端有黑线绣着的一个“馬”字。那是万马堂的标记,但暗红色的发带,万马堂里只有马枋林在用。
“他那日换了我的发带,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过是顺着他的心意,没想到这成我们之间唯一的念想……”傅红雪冷冷地看着翠浓说道,“你也不是没有本事,即使不去那种地方也有的是去处,天大地大,你去哪儿都好,别跟着我了!”说完便自己离开。
翠浓还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真的没想到傅红雪对她绝情至此。
马枋林刚遇到公孙断,大家遇见故人,心里也放宽了不少,一行人路上黑吃黑劫掠了山贼也算是有些进项,好歹能挨到下一个城镇。
坐在简陋的木屋里,公孙断和六人商量着下一个落脚点,三个暗探站岗守卫,而慕容珍珠则是坐在马枋林身旁。
“珍珠,这些天委屈你了。”马枋林心里很愧疚,慕容珍珠这样跟着他,其实对名声实在是不好,只是慕容山庄路途遥远,这路上还是要继续委屈她。
“没有。”慕容珍珠摇头,“能自由地在外行走,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都是我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枋林哥哥,你给我的,是这个世间上最珍贵的东西!”
“是吗?我给你的只有餐风露宿,颠沛流离罢了。”马枋林苦笑。
“是自由和尊重。”慕容珍珠看着自己手腕上串着金花生的手绳微笑。
知晓她心意的马枋林也轻抚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傅红雪的发带,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