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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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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我在我们万马堂药典里找到一个补药的方子,我给你熬了补汤!”马枋林摸着傅红雪瘦削的身体才想起他的汤。
傅红雪抬起头,眼里有些不解。
马枋林摸了摸鼻子,“可能不好喝吧,我生个火烤个东西还行,熬汤还真是第一次。”
“你做的,我都会喝完!”傅红雪知道马枋林受过儒学的教育,儒生都是“君子远庖厨”的,而马枋林竟然为他熬汤!
“不至于,真的难喝就别为难自己,补汤罢了,又不是什么非吃不可的药。”马枋林走到桌前舀出一碗汤递给傅红雪。
傅红雪接过汤碗就喝,然而这补汤又苦又辣,他差一点就没忍住咳出来。
“怎么?很难喝?”马枋林口里是问句,但已经用勺子舀了一些出来喝,“咳咳……你居然能喝一碗?!算了算了我还是把它倒了吧——”
“别!”傅红雪按着马枋林的手,“没事,我喝。”
马枋林看了剩下的汤一眼,舀出半碗,然后自己捧起盅里剩下的汤,“这样吧,你一半,我一半,反正是补药我喝也没事。”
“你用不着这样!”傅红雪瞪大眼睛看着马枋林。
“本来就是我自己做的汤……”马枋林皱着眉一口气把汤都喝了,“……看来我是没有做饭的天赋!”
傅红雪微笑,也把碗里的汤喝了。
马枋林看着傅红雪穿衣服,悄悄把他的红色发带换成自己的。傅红雪果然没有发现暗了一个色阶的发带,如常把它系上。马枋林一边偷笑一边悄悄把发带环在手上。
“小老板,这是新的婚服,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们可以立刻改过来。”侍女把婚服放在桌上后行礼离去。
马枋林脱下外衣换上新的婚服,“红雪,你觉得好看吗?”
傅红雪习惯了看他穿暗红色,婚服的橘红过于刺目,而且明天的婚礼还是他和慕容珍珠的,想到此处,心里难受可口上还是说着:“好看。”
“不要说谎,红雪,你真的觉得好看?”
“……颜色太亮了。”
马枋林摸了摸傅红雪的头,“不好看就不好看,明日不过走个过场,明日婚礼后我们立刻就去孟州!”
这时马枋林却看到窗户旁的叶开,“红雪,我出去一下。”
傅红雪看着马枋林离开,心里有些失落。
“叶开,你怎么了?有事?”马枋林看出叶开眼里的担忧。
“没事没事,就来……道个喜。”
“何喜之有啊?是贺我新婚,还是贺我自由?”马枋林笑意一敛,“怎么不见丁姑娘?她只要能跟着就绝对不会离你五步远,她人呢?”
“唉,你也太聪明了,她被人绑了。”
“绑了?!谁敢绑丁家庄的七小姐?”
“傅红雪娘//亲啊,她要我抓你去见她……”叶开垂头丧气。
“我跟你去!”
“你疯了,那个女人恨不得吃了你!”叶开大惊,“你借我些人马,我去救小丁就好了。”
“我总要见她的。”马枋林这句话说得极冷静。本来若仅仅是他和傅红雪的关系,他应该紧张,要是再加上父辈间的恩怨,那只会更加不安。可他居然这么冷静。
到了约定的地点,马枋林下马走近花白凤,“伯母,丁姑娘和叶开是无辜的,您放了他们吧。”马枋林看到花白凤手里的朝露剑,心里有些疑惑,这剑在被傅红雪拔//出后他就送给叶开换酒喝了,怎么会在花白凤手上。
“你都自身难保,还想替朋友求情?”花白凤冷笑,拔剑指着马枋林,“我今日就杀了你,让马空群断子绝孙!”
马枋林脸色丕变,“伯母,您能拔//出朝露剑?!”
叶开叹气,把朝露剑的故事再说了一次。
马枋林却摇头,“不可能,按你所说,这剑只认一个主人,即使红雪是伯母的儿子,身上还流着一半的白天羽大侠的血,朝露剑怎么会承认红雪是它的主人呢?”
听到马枋林喊白天羽作大侠,花白凤心里既得意却也恨马空群的假仁假义,“红雪小时身体不好,为了救活他,我用自己的血为他换血,换了七七四十九天!”
“原来如此!”马枋林跪在地上,“伯母,你可听说过一个老道士为我批命的事?他说我命中注定的人就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拔//出朝露剑的人!红雪是您送到我面前来的!”
“你闭嘴!”花白凤不想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恼怒地把剑抵在马枋林的脖子上,“我要杀了你!”
“伯母,您深爱白大侠,他死了,您千方百计都要为他报仇,那你有没有想过……”马枋林自然不会乖乖让花白凤割了自己脖子,“您杀了我,红雪会怎样?”
朝露剑距离马枋林的脖子仅一寸只差,颤抖着。
“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我爹疼我,我相信伯母心里也是疼红雪的,那为何伯母不放过红雪呢?”
“放过他?你是想我放过你?!”
“我会带红雪离开这里,离开万马堂。”马枋林脸色惨白,“我知道……我知道我爹欠您很多,他……他背叛了自己的兄弟,我本该把自己的命给您换取他的平安,但是我答应了要带红雪踏遍河山,我可以放弃一切和红雪离开万马堂。”
“哼,你就不要你爹了吗?”花白凤冷笑。
“他还没有那么不济。”马枋林低着头,“即使我带走我的部下,万马堂依然还是那个万马堂……我也可以和红雪一起找他其他的仇人报仇,我只想我爹活着。”
“马大少爷,你可真自私啊!”花白凤嘲笑着,“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亏你的先生还是孟州的大儒!”
“我一直都不是什么君子。”马枋林露出惨淡的微笑,“我会对红雪还有伯母您很好的,我可以用我的余生去偿还我爹曾经犯过的错!只求伯母您放过我爹!”
“哼,马大少爷真是边城第一孝子呐!”花白凤最恨就是马空群,怎么能答应马枋林的要求,提剑便刺。
马枋林不得已,只好闪身躲避,叶开和丁灵琳也上前帮忙,无奈人多了反而招式施展不开来,在叶开扶起被摔到一旁的丁灵琳后一回头,他们两人早已进入了流沙海的范围内。
“哎呀,那边不是——”丁灵琳对流沙有心理阴影。
“糟了!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叶开拉着丁灵琳追上去,正遇到马枋林趴在地上伸手去救陷进流沙的花白凤。
三人用尽全力才堪堪从流沙眼里夺回花白凤,丁灵琳脸都吓白了,叶开也是喘着粗气站起来,想要拉起撑着地额上冒着冷汗的马枋林。
“……你去照顾丁姑娘吧,我没事。”马枋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同一时间里,傅红雪从藏锋阁偷出白天羽的牌位并带到斑衣教的据点里祭拜。
“……爹,我这一生就是为了复仇,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朋友,一直以来陪伴我的,不是娘,而是这把刀,漆黑的刀。”傅红雪握着他的刀,心里想到的却是马枋林的胭脂刀,“爹,我爱上了马空群的儿子……他说他要带我离开这里,他的眼睛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我,他说我不该这样活着,他要带我去看这个天下的大好河山,他愿意放弃万马堂!”
傅红雪拔//出他的刀削下额边的一缕头发,“爹,断发如断头,我为了复仇活了二十年,余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原来你都是骗我的!”被马枋林救出的花白凤回到她暂住的地方,却没想到听见傅红雪的这番话,当即大怒,把他按在白天羽的牌位前,“你看着你爹!你告诉他,你刚才说的都是胡话!你会好好为他报仇,明天在马枋林的婚宴上杀了所有的仇人!”说到伤心处,花白凤用鞭子抽打傅红雪,“我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生下来,不该养大你!不该让你去找马枋林!都是我的错!”
“娘您别这样!仇恨只会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吞噬掉,难道爹看到我们活在黑暗之中会开心吗?!”
“他看不到!他已经死了!我也已经死了!我二十年前就在梅花庵死了!我现在活着就是一个讨债的鬼,复仇的鬼!”花白凤面目狰狞地抓着傅红雪的衣襟吼着。
“娘,世上的路有很多条,您为什么不可以走另外一条呢?”傅红雪看着花白凤癫狂的样子心如刀割,她其实可以活得更轻松一点。
“我懂了,是马枋林对不对?是那个像狐狸精一样的男人迷了你的心窍,只要我杀了他,我的儿子就会回来的!”花白凤提着剑魔怔了一般往前走,傅红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但花白凤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无奈之下傅红雪唯有赶回万马堂。
“枋林!我娘要来杀你!”傅红雪冲进马枋林的房间。
“那我们今天便走!”马枋林顿了一下,又说,“我们带上珍珠,现在就去孟州!”
慕容珍珠只听要走也不问缘故,让自己的侍女自行去边城逃命便只身跟着马枋林和傅红雪骑马离开。
在万马堂一里外的沙丘上,三人稍作休息。
“枋林,也许这一去,我们便不再回来……”傅红雪低着头说。
马枋林跪在沙丘上向着万马堂三叩首,又把香囊里的香料翻出来装上沙子,“无事,这世上有无尽的风景,不仅仅是万马堂,和迦兰山。”马枋林起身抱着傅红雪,“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傅红雪很感动,眼里充满里感动又感激的泪水,在阳光下就像倒映了夜晚的星光。
慕容珍珠站在一旁羡慕的看着他们,更加决心以后要好好地活,活成一个人的样子。
“好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去孟州,我的部下已经布置好一切——”马枋林突然脸色一变,呕出一口鲜血。
“枋林!”傅红雪话音未落,自己也咳出一口血。
“枋林哥哥,傅公子!”慕容珍珠上前查看晕倒在地的二人,一阵恐慌包围着她。
“……怎么办?!”慕容珍珠急得直流眼泪,“这时候我该怎么办……叶公子!对找叶公子和灵琳!”
幸亏慕容珍珠之前跟冷银霜关系不差,她让冷银霜看好马枋林和傅红雪,自己策马狂奔回到万马堂找来叶开和丁灵琳去把二人带回万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