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情刀·狂刀》蝴蝶捕手

15、第十五章

　　“这些马匪！”马枋林抹去胭脂刀上的血环视四周，“以为我要成亲了，万马堂上上下下都忙着婚礼的事就可以来趁火打劫？！”
　　一个没死透的马匪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漠北的语言，但马枋林是会漠北语的，他黑着脸一刀砍死那个马匪。
　　“哼，大言不惭！”马枋林一边走着一边在倒地的马匪尸体上补刀，确保每一个马匪都死透了才罢手。
　　“小老板，是蜉蝣的信号弹！”一个马师指着远方的红色烟花大声喊着。
　　“红色？！”这是马枋林和蜉蝣约好的，只要傅红雪有事，就用红色的烟花为信号，“走！回去！”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回到万马堂，马枋林跳下马忙问蜉蝣：“红雪怎么了？！”
　　“……是翠浓姑娘，她把傅公子引到藏锋阁，因为是她，我……我不好插手。”蜉蝣十分为难，翠浓是马枋林的姐姐，那等同他的主子之一，他又能怎样呢。
　　“……姐姐？！她不是去长安了吗？！”马枋林走着诧异地看着蜉蝣。
　　“似乎是万马堂余下的暗探做的。属下也曾调查过无名居，那里的舞女大多是暗探，但是之前折损了大半，所以才有无名居跑了很多舞姬的传言，其实她们都死了！”
　　“剩下的还有谁？”
　　“萧别离已经把无名居卖了，万马堂剩下的暗探，还有锦猫、青蛇、金蝉、灵蛛。”
　　走到藏锋阁门前，马枋林深吸一口气，“蜉蝣，事后你找她们，若是自愿留在万马堂那就在孟州等我，想要为自己活的，就放她自由吧。”说完，他推开藏锋阁的门。
　　傅红雪倒在地上，而翠浓则是跪在地上想要亲吻他。
　　“姐姐。”马枋林的声音分外干涩，“你为什么要这样？”
　　翠浓听到马枋林的声音回过头，“枋林？！”
　　“你明知我爱他，你还害他勾引他，为什么？”
　　“枋林，我刚才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当年在迦兰湖救了我的人！”翠浓低头垂泪，“原来我一直在害我自己的救命恩人……”
　　“姐姐，你想报恩很简单，什么都不要管，去长安，那里比孟州还要繁华，你会找到更好的男人，或者更好的营生。你的生命里不应该只有万马堂。”马枋林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呼吸都是痛的，“不要再管我和红雪的事了。”说完他往傅红雪身边走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是魔教的人！他要做你的朋友，在你的婚宴上杀了义父！杀了当年火烧斑衣教的人！”翠浓哭喊着。
　　“姐姐……”马枋林抱起傅红雪转过身，眼睛里有的是翠浓从未见过的绝望，“从五年前我第一次杀人开始，我就不再是那个要人保护的小孩子了，你知道你设局引诱红雪的时候我在哪儿吗？我在杀漠北的马匪，曾经我那么积极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是为了可以有能力把你从无名居赎出来，为了让你能享受更好更多的荣华富贵，我把自己的未来甚至连珍珠的性命都交给你决定……但你拒绝了，你把我捧给你的心扔在地上，我回过头找到了红雪，我们相爱，你却来跟我抢红雪……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是恨我的吗？”
　　“不——枋林，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质疑过你的说的话！”马枋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傅红雪，不得已命令自己的部下，“把姐姐关在客房里，严加看守！”
　　“是！”马师们向翠浓举起了刀，“翠浓姑娘，请了！”
　　蜉蝣跟马枋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去找锦猫四人。
　　马枋林把傅红雪放在自己床//上小心照料，看着他痛苦地蜷缩着，心急如焚。
　　“马少爷，”叶开拿着一壶酒走进来，“你看到他刚才毒发的样子了？”
　　“没有，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马枋林问道。
　　“魔教中人为了提升自己的功力，会服用一种蛇毒，若是碰到跟蛇有关的东西或附近有蛇的呼唤，他就会毒发，那时候就会变得半人半蛇，力大无穷神志不清，真是亲娘老子都不认得了！”
　　“没有解药？！”马枋林认为魔教的法子过分偏激，心里更加担忧。
　　“我这里有一壶加了艾叶的雄黄酒，内服外擦，但治标不治本。”
　　“那治本的方法呢？！”
　　“……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他是魔教的人，来这里的目的又是杀你爹，杀了他对你来说只有好处。”叶开举起匕首试探马枋林。
　　“叶开你——”马枋林双目通红，有一刹那竟想对叶开出手，但看着叶开的眼睛又说道，“你试探我？！”
　　“好了，傅红雪也是我朋友，你是天之骄子，又即将娶妻，若你没有决心真的爱他，那我还不如再想想办法带他离开算了！”叶开把匕首塞回腰包里，把雄黄酒递给马枋林，“擦身的事就你来，我不打扰你了！”

　　看着叶开和丁灵琳双双骑马离开万马堂，路小佳不自觉地微笑。
　　“路公子？”慕容珍珠刚吩咐她的侍女都到孟州马枋林置办好的宅子等她，碰巧遇到围观叶开和丁灵琳的路小佳。
　　“哟，万马堂的少奶奶怎么把身边的人都遣走了？”路小佳笑得玩世不恭。
　　“反正总会走的，不过多一天少一天的分别罢了，离开时人越少不是更好吗？”慕容珍珠已经没有昔日在慕容明珠身旁畏畏缩缩的样子了，现在的慕容珍珠温婉持重，虽然看着柔弱，但他日将会是马枋林身边的左右手。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妻子。
　　“我说你跟马大少爷真是怪，拿婚姻大事做儿戏，要是别的女人知道自己夫婿喜欢一个男人，早就发狂了。”
　　“我对枋林哥哥是兄妹之情，那傅公子……”慕容珍珠露出狡黠的微笑，“该是我的嫂子吧？”
　　路小佳哈哈大笑，“有意思！看来你来边城真是来对了！你这性子可真不像个江南大家的闺秀。”
　　“恩，小时候我总爱闯祸，吃了不少家法。”慕容珍珠点头，“我总想着有一天要自由，听到要远嫁边城的时候其实我是期待的，只要枋林哥哥不像我哥，那我还是会有机会到处逛逛，见识见识塞外风光！”
　　“这天下好风景多得是，也不仅仅是在边城这片沙漠里，不过我想马大少爷会带你跟傅红雪去更多的地方。”路小佳诧异于慕容珍珠的想得开，也庆幸于她的想得开。
　　“承你贵言！”慕容珍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路小佳与她寒暄两句便走了，慕容珍珠低头看着自己手绳上串着的金花生，掩着嘴巴露出一个甜蜜又羞涩的微笑。

　　马枋林在厨房里按着万马堂药典的补药方子熬补汤，马空群这时走进来，“我的儿子，终于学会照顾人了？”
　　“爹！”马枋林放下手里的药典，有些不好意思，“厨房烟大，爹怎么来了？”
　　“我听到他们说你在这里，我还奇怪你进厨房干什么呢。”
　　“红雪生了个小病，我想给他补补身子而已。”
　　“那你让侍女做也是一样的。”
　　“这时我们万马堂的药典，我还是小心一点较好……”马枋林又看着桌上的药材，“其实我也有让她们帮忙，药材都是她们处理好的，我也不过是按着药方下//药材罢了。”
　　“要参是吧？我看你准备的这个参年头还不太能看，去爹的房里拿那一株老参来吧。”马空群大方地让马枋林用自己的珍藏。
　　“真的吗？那我去拿了！”马枋林见马空群把傅红雪当家里人，还愿意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人参，十分惊喜。
　　马空群的微笑在马枋林的身影消失在他目光里时也跟着消失，他拿出一直放在袖里的紫金香炉，对着还在熬的补药冷笑。

　　傅红雪一醒来便伸手去抓他的刀，所幸马枋林也是离不开他的胭脂刀的人，他把傅红雪的黑刀一直放在枕边。
　　傅红雪握着他的刀，知道自己的蛇毒发作过，现在又是在马枋林的房里，心里惊惧交加。
　　马枋林这时走进来，让侍女把补汤放在桌上便让她离开。
　　“红雪你醒了。”马枋林坐在床边摸着傅红雪的头，“好些了吗？”
　　“……刚才我和谁一起？”傅红雪瞪大眼睛看着马枋林。
　　“当然是我。”
　　“你……你看到了？！看到我发病的样子？！”傅红雪不安到了极点，“我是个怪物！我是个怪物！”
　　“怪物？”马枋林反问。
　　“对，那些看到我发病的人，都说我是怪物。”傅红雪握刀的手更紧了。
　　“你从漠北来的，难道没有听那些马匪说过我是黑沙暴从地狱拽出来的恶鬼吗？”马枋林觉得傅红雪的说法好笑，“说到怪物，那些人前正直无私背地里却做着男盗女娼勾当的人，那些佛口蛇心的人，他们哪一个都比我们像怪物吧？”
　　傅红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马枋林，不敢相信他见识过自己发病的样子还能把他看做正常人。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本该为了我爹杀了你，可下不了手。”
　　“为什么？”
　　“你若是死了，我的余生也没了意义。”马枋林眼里的深情让傅红雪大为震动。
　　“……难道我，比万马堂还有意义？”傅红雪也不信马枋林会选择他。
　　“我说过，以你我本事，天下之大何处都可以安家，我选择了你，便不会再想旁的，也不会和别的女子有什么一儿半女，反正姨娘还年轻，等以后弟弟或妹妹长大了，我自然不能再跟万马堂有联系了。”马枋林坦然地说着，挪了个位置把傅红雪抱在怀里。
　　傅红雪也把他的黑刀放在床//上，双手环抱着马枋林的腰。
　　“你从小在迦兰山长大，走动的地方也就漠北和边城，几天后我可以带你去孟州，看看大城的繁华，以后我还会带你去洛阳看牡丹，去京城看烟花，到金陵看画舫，我还听商队的人说过，广州那里有不少异国的外邦人，他们长得和我们大明的人很不一样，我们也可以顺便去看看海……”
　　傅红雪听着马枋林说，心里也向往至极。离开边城，离开这片沙漠，也离开二十年前的恩怨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