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所谓懂事的学霸 程岸立笑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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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学霸，严颜经常面临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困苦。有时候这种困苦简直无厘头。学校要对学霸们拍照上报这些她都忍了，拉出去给学弟学妹灌鸡汤介绍经验她也忍了，但是当学校办公室让她去帮同学们转团组织关系的时候，她真的无语了。
大夏天的，别人都在享受人生中唯一一个可以尽情撒欢的暑假，而身为学霸的她，却要待在老旧的办公楼里，重复机械的工作。
这特么的是对学霸的奖励吗？
这明明是对学霸的惩罚吧！
严颜挂上一个一言难尽的微笑，还是向各位照顾她有加的老师们低下了傲娇的头颅。
可能老师们真的觉得这意味着器重吧。
严颜坐在办公楼里心情复杂地想。
那个和她一起参加过学霸毕业典礼的厚眼镜小男孩儿也被抓来帮忙，严颜从小就认识他，跟他基本上没有什么要聊的，在办公室呆得十分烦闷。厚眼镜儿是个厚道人，见严颜坐在办公室里没个好脸色，便道：“下午人不太多了，我留下就可以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严颜正巴不得，连忙谢过他，撒着欢儿地冲出了办公楼，刚想要迅速溜走，就看见许远航推着一辆自行车走进校门，旁边跟着班里另一个女孩儿，两人有说有笑。严颜微微诧异了一下，那个女孩儿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许远航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说话。
高考成绩公布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严颜竟然这才第一次想起许远航，不知道许远航考得怎么样？
她想开口问，但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个女孩儿在旁边，她无法开口。她着急地等着许远航跟她说句话，可是许远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仿佛陌生人一样。严颜最终只能看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在半年以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严颜才知道，那一年许远航高考失利，选择了复读，此刻仍在学校里上自习。也是在同时，她才知道，那一年许远航一直在追她，班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但她不知道，她没明白过来。她一直以为在她拒绝了许远航第一次表白之后，这个言情故事就结束了，他们只是同学而已。
她努力地回想那一年许远航究竟做了什么，可是都是很零星的片段，值日打扫卫生的时候，许远航会给她帮忙；晚自习前去吃饭的时候，许远航会叫上她一起；体育课的时候，许远航会把她拖出来锻炼；更多时候，许远航就是喜欢找她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而她做了怎样的回应呢？
她记得，她一直在说，谢谢你那我回家了，你怎么吃这么慢啊我先回教室了，都要高考了谁还上体育课，哎呀不跟你讲了我要看书了。她一直都是把许远航丢在一旁，觉得这都是无所谓的小事。她没有懂得那些小事中的心意，也没有懂得那安静的心意，是多么可贵。
这一番悔悟来得太晚，以至于严颜独自一人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走回家的时候，几乎抬不起头来。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严颜这时候的愧疚还只是一个单纯的本能反应。她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会懂得，学识只是知识的一个方面而已，要成为一个真正懂事的人，她还要经历很多很多。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学识上一般般，但是待人接物上天赋异禀的柳留小甜心正奋战在春节的热闹气氛里。他爸妈是一对儿不懂事的学霸，逢年过节迎来送往，都得靠柳留周全。柳留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对他们处理人情往来的做法十分熟习。自从他搬来和父母一起住，每逢过年会向父母做个预算，拿一笔钱准备年货年礼，包括什么贴春联啊，贴窗花啊，这些都是柳留一力负责。他的父母只会打扫卫生，别的什么都帮不上忙，连做饭都拿不出手。
有一年柳留的爷爷奶奶来一起过年，在吃了两顿儿子儿媳做的饭之后，一看见儿子儿媳拿锅铲，就几乎要犯心脏病，捂着心口，大喝一声：“你们放下！”
儿子儿媳都是孝顺的，都说：“爸妈，你们年纪大了，怎么能让你们做饭呢？”
柳留的爷爷奶奶却不能再拿往肚子里填的东西开玩笑了，一叠声地道：“叫柳留做！柳留！爷爷奶奶想吃你做的菜！”
此后，柳留每到年节就成了家里当家的和掌厨的——他爸妈对做饭实在缺乏领悟力，面对中餐更是手足无措，煮个饺子都能煮破皮。
柳留一直奋战到除夕当天下午三点多，包完了所有饺子，才松了一口气。洗澡之前，他拿起手机，正打算见缝插针地回复各路亲戚朋友闺蜜的祝福短信，忽然发现程岸立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信息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的。
他点了进去。
程岸立很简洁地写了一句用词老旧的春节祝福，还加了一句“你会有一份打开门就能看到的惊喜”。
柳留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句话。
学霸战斗机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柳留心生疑惑。他对着这句话参详了半天，在对话框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发了一句同样用词老旧的春节祝福。
他抬起头来，看到窗外正飘着雪，决定先出去踩踩雪，再回来洗澡。
他把自己全副武装地裹了起来，悄悄溜出去。
当他推开楼下防盗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只当是有人在楼下等开门，便随手勾了一下门，示意对方可以进去，谁知那人笑了起来。
柳留这才定睛看了一眼——
那竟然是程岸立。
我去！
柳留不自觉地握紧了兜里的手机。
原来这个学霸战斗机既不是在胡说八道也不是在故弄玄虚，他真的只是说到做到，做了一份“打开门就能看到的惊喜”。
“An……岸立？”
程岸立笑眯眯地看着他，顶着一头雪花，道：“恭喜发财！”
柳留道：“为什么不按门铃？”
问完他就后悔了。
他低下头，道：“天太冷了，你可以直接按门铃的。我太傻了，我没看懂你的信息。”
程岸立摆摆手，笑道：“我不想打扰你父母。是我的信息有问题，我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他停了停，又张开手臂，道：“我回来了。”
柳留心情很复杂，可是程岸立太云淡风轻了，他也只好云淡风轻地同程岸立拥抱。
程岸立身上满是逼人的寒气。柳留抬起头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道：“你冻坏了吧。先到我家来。”
程岸立没有立刻答言，只是低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
柳留有些怯怯地低了头。
“你是打算出门吗？”程岸立问。
“对，我想出来踩踩雪的。”
“很好啊，”程岸立道，“我陪你一起吧。”
柳留还没来得及出声反对，程岸立已经先往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他。
地面上的雪还是薄薄的，程岸立身后是一串清晰的脚印，柳留沿着那脚印慢慢看向他，大脑还一片空白，身体却先行动了。他走到程岸立身边，伸手碰了他一下，仰头问他：“你真的不冷吗？”
程岸立道：“我应该戴个口罩的，但是我不冷。”
“我的口罩给你。”柳留说。
程岸立按住他的手，道：“不用了，哪里可以买，我去买一个。”
柳留带着他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先买了两杯热饮，和程岸立一起坐在窗边的位子上。便利店里挂着一方小屏幕，播着热闹的广告，虽然店里加上店员也只有三个人，却不显得冷清。
“你一个人来的吗？”柳留捧着纸杯问着。
程岸立慢慢暖回来了，他摘掉帽子，解开羽绒服的扣子，稍稍拉开衣领，点了点头。
柳留道：“你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年？”
程岸立微笑道：“我从没有在中国过春节，我想看一看真正中国的春节。”
柳留道：“你在这里也看不到真正中国的春节，应该回老家去看。”
程岸立道：“这里是真正的中国，这里的春节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真正中国的春节。”
柳留迟疑了一下，又道：“那你也不该来我家，我父母真的一点都不懂什么叫过节。”
程岸立笑着看他道：“我不是要去你家过节。”
柳留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程岸立的声音更加温和了，他说：“我只是很想再见你一次。”
“啊？”柳留恨不得把脸埋在杯子里。
“我觉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很不开心。”
“哦，”柳留勉强看了程岸立一眼，又立刻慌张地调开目光，“原来是为了这个呀，谢谢你。”
“我希望你一切都好。你是很好的人。我想到你不开心，会觉得很难过。”程岸立诚恳地道。
柳留微微侧脸向着他，却没有看他，道：“都已经过去了，我那时只是失恋了，其实没过多久我就好了。”
程岸立看着他，道：“哦。”
两个人安静下来。便利店里只剩下广告的声音。
程岸立默默无言地喝着热饮。
柳留看着他杯子里的饮料所剩无几，道：“再点一杯？”
程岸立道：“可以吗？”
“别客气。”柳留说着，起身又去了店员那里。
店员做饮料的时候，柳留跟着广告里的音乐摇晃着身子，他无意中一回头，就看到程岸立坐在窗边，手里握着空了的纸杯，正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转身，柳留看着店员，程岸立则看向了窗外。
柳留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又在他的头顶升起。
“饮料好了。”店员把纸杯推过来。
“谢谢。”柳留接过来，转身看着程岸立的背影。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把饮料递给程岸立。
“谢谢。”程岸立道。
柳留连“不客气”都说不出口了，只是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他的耳廓通红，却还是带着身为高情商小甜心儿的责任感，为了避免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开口问道：“你今晚有安排吗？”
一瞬间，程岸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他。
“啊——”柳留自己也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如果你没有的话，可以来我家过年，我带你看场春晚——哦不对，你们在美国看春晚吗？”
程岸立直直地看着柳留，道：“我没太看过。”
他忽然像缓过神来一样，放下了纸杯，道：“不，我不想给你父母添麻烦。过年的时候这样做很不合礼数。我看到你很好，这就很好了。”
“我回去了。”他说着，向柳留笑了一下。
“回……回哪里去？”柳留迟疑地问着，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程岸立看他一眼，笑道：“不是回美国，我回酒店。”
他礼貌有加地推开便利店的门，让柳留先走出去，一路陪着柳留走回小区，才要告辞。
柳留抬头看着他，道：“等一下。”
程岸立还是忘记买口罩了。
柳留摘下自己的口罩，抬起手要给程岸立戴上。程岸立笑着，配合地低下头来。
“谢谢，我会还给你的。”程岸立道。
“嗯，”柳留道，“你如果很快就回去了，不必特意来还。如果真的要还，就直接发微信告诉我，该去哪里见你。”
程岸立看着他，点点头，道：“好。”
柳留跟他道了再见，刚要上楼，程岸立又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柳留转过脸。
程岸立站在那里，天色已经很暗了，但是地面的雪光很亮。
“柳留，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开心，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看到你没有不开心了，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可能很奇怪。”
风雪呼啸着卷起，柳留的心也跟着高悬起来。
“对不起，”程岸立摇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这可能真的很奇怪。”
“我走了。”他说。
这次他终于说到做到，慢慢转身，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所谓懂事的学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