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所谓意难平 “回来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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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最后一个月，柳留回到家里。
他的父母对此所表达的全部欢迎，就是给他买了一大瓶Nutella，还有一包排骨，所谓给小孩子吃的东西。同时，作为必要的平衡，他们还买了一包西蓝花，以及两盒维生素。
柳留不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看来还是小孩子的儿子，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爱情，和第一场失恋。
柳留和渣男的所谓恋情持续了不过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里，渣男去了两次柳留所在的城市，柳留去找过渣男一次，两个人面对面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不会超过两周。
可是这对于柳留来说，已经相当刻骨铭心了。
或许是渣男对柳留还算手下留情，或许是柳留最一开始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遭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伤害。
在这一个多月断断续续的联系中，柳留对每一点亲密，每一点靠近，都十分敏感，以至于再小的事情，都足以作为他甜蜜的储备。而当他要面对渣男的随便和荒唐时，也十分佛系，十分自欺欺人。
不过这一切最终还是迅速地走到结尾，像流星一样悄无声息。
这个结尾起源自他们一次谈话。两个人约好一起见面，坐在路边一家咖啡厅里，渣男低着头在手机上看小说。柳留坐在他身边，距离暧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呆，过了很久，忽然开心起来。
柳留坐直身体，看着渣男，眼睛明亮地道：“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吗？”
渣男抬起头来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掩饰，就先露出一个仿佛被冒犯了的表情。
柳留顿时退缩了。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在那一瞬间，他拉开了自己同渣男的身体距离。
两人相顾无言，又一起坐了一会儿。渣男看看手机，道：“哎呀，坐了这么久了。”
柳留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时间是下午3点23分。他们原本约好2点半在咖啡店见的，渣男还迟到了十多分钟。这样一次见面，对于任何一对真正热恋的情侣来说，都不能算是久。
渣男道：“我先走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我们再约吧。”
柳留点点头，开朗地笑起来，说：“嗯嗯！好。”
但他心里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够去见渣男了。即便渣男不在乎他的越界，他的自尊也不会再允许他“犯贱”了。
柳留人生头一回热烈地向往回家。所有的闺蜜基友都挽留不下。
他乖巧地吃完了排骨西蓝花维生素，抱着一大罐巧克力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到父母去上班以后，他才躺倒在沙发上。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很伤心很想哭，但是就是有眼泪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为什么？
他想不通。
这本来就是在他预料之内的结尾啊。
他为什么竟然还会痛苦？
等到他的父母下班回来，看着只寥寥动了两勺的巧克力酱，欣慰地道：“柳留长大啦。”
与此同时，同样抱着一个巧克力酱罐子的，还有汤大少。
他听说苏毅跟的栏目组今晚要加班，就抱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面包巧克力酱去找苏毅。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苏毅走出来，还在跟其他人说再见。
汤翊星：“咦？你今天居然不加班？”
苏毅看见是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道：“嗯，我今天就不加了，明天开始。”
汤翊星：“哦。那现在回家吗？”
苏毅还是躲躲闪闪地，道：“嗯，我……我还要出去有点事情。”
汤翊星察觉到了，问：“要去哪里？什么事情？要我陪你吗？”
“不用，”苏毅赶紧摇手拒绝，踌躇半天，才道，“我，我今天是要去约会。”
“什么？”汤翊星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苏毅被吓了一跳，道：“我，我去见个……朋友的朋友。”
“女的？”汤翊星问着。
苏毅道：“嗯。”
“约会啊。”汤翊星道。
“嗯。”苏毅低着头。
“好，”汤翊星潇洒地笑了笑，抱着巧克力面包，一面往回走，一面道，“回来跟我说说啊，看姑娘怎么样。”
苏毅站在原地看他走远。
苏毅有不少大学同学现在都在帝都打拼。大家拉了个微信群，时不时相互交流一下。这两年不断有人恋爱或者订婚，苏小毅也连接给了好几次份子钱了。不免也有人来关心他的情感状况，啧啧称奇于他这样的好少年竟然没有女朋友。
原先有热情的女同学要给他介绍，他觉得不好意思，都拒绝了。但近来他心态转变，再遇到这种事，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来了。
同学给他介绍了一个做新媒体的女孩儿，据说人又美，又能干，就是道德洁癖，眼光高。
同学在电话里笑着说：“我就看准了，你们俩天造地设，是一对儿。”
苏毅在手机上看着女孩儿的微信号，女孩儿叫海晨，头像也是一片星辰大海。
他准时准点勤勤恳恳地在购物中心门口广场上站着。大夏天的，却把衬衫扣子紧紧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海晨姑娘远远就从人群中认出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男孩儿严谨地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毫无城府地暴露了自己正在焦急地等人。从这一刻起，海晨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头一回对于相亲对象抱有了初见面的好感。
她走上前去，跟苏毅打了招呼。
海晨姑娘个子很高，顶多比苏毅矮个额头，白白净净，模样清秀，扎着一个高马尾，表情里已经有几分老练职场人的神色。她的气场和神色，都使得她原本有些寡淡的长相透露出一种正统都市女郎特有的魅力。
苏小毅愣愣地看着海晨，他感觉自己跟海晨有距离，虽然说不上究竟是什么距离。海晨当然毫无疑问的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是苏小毅却有点忐忑起来。
两人站在购物中心一楼聊了几句，海晨姑娘选了一家餐厅。两人上了楼，刚坐进去，连菜还没点上，苏毅的手机就响了。
苏小毅低头一看，是汤翊星打来的。
“等等，我接下我室友电话。”苏毅道。
海晨姑娘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怎么了？”苏毅接起来问。
“苏毅，我忘记带钥匙了，我现在财富购物中心快餐店里坐着呢。我在这等你，顺便吃个饭，你要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苏毅小盆友完全不疑有他，道：“真巧，我也在财富购物中心，我直接把钥匙给你吧。”
海晨瞥了他一眼。
汤翊星正直地道：“这不用，你约会呢，这不好。”
“可我，”苏小毅看了海晨一眼，有些羞赧地道，“我不知道要多久才回去呢。”
“没事，”汤翊星道，“我看看，卧槽，我手机只有30%的电了。没事没事，等你打算回家叫我一下吧，我先关会机，等晚上8点左右再开，你看行吗？或者再晚点。”
苏小毅坚定地道：“不用了，何必呢，你在哪？我把钥匙给你。”
汤翊星道：“真的啊？多不好啊。”
“你在哪？”苏毅坚持道。
汤翊星犹豫了一下，终于详细地告诉他快餐店的位置，然后得意洋洋地挂了个电话。
苏小毅抱歉地对海晨道：“不好意思，我室友忘记带钥匙了，我去楼下给他送下钥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或者你先点菜？”
海晨道：“啊，我不着急，我陪你下去呗。”
“不好意思啊。”苏小毅呆呆地说了一句，全然没注意到海晨姑娘眼睛里的促狭。
两人乘电梯下楼，苏小毅带着海晨找到汤翊星说的店面，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看到汤翊星。这货大概在办公室换了一身衣服，打扮极为骚包地走出来，旁边还跟着个笑吟吟的，穿着快餐店制服的小美女。汤翊星一面跟小美女搭完最后一句茬，一面向苏毅点头，随后就一路火花带闪电，滋啦啦地向海晨投去一眼。海晨镇定万分，毫不示弱，滋啦啦地看回去了。
汤翊星跟小美女摆摆手，小美女乐颠颠地转身回店里。苏小毅呆萌地举起钥匙，汤翊星却先向海晨伸出了手。海晨压根没理他，问苏毅：“你室友？”汤翊星把伸出去握手勾搭的姿势改成了段誉发动六脉神剑的姿势，指着海晨别有深意地笑问苏毅：“你朋友？”
苏毅点点头，红了脸，又点点头：“嗯。”
海晨和汤翊星又滋啦啦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底评价对方：“贱人。”
只不过汤翊星是见到情敌分外眼红，而海晨姑娘则是纯粹不齿他这种故意在哥们儿约会的时候插一杠子的不要脸行为。
苏毅始终也没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把钥匙交给汤翊星。
两人手指相互触碰了一下。
苏小毅猛地握起拳头，缩回了手。
海晨姑娘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但是汤翊星注意到了。
他当下里也说不清这个细节代表着什么，却感到心里安定了下来。
直到苏小毅和海晨转身走开，他望着他们般配的背影时，那种安定也没有被打破。
尽管那安定之下嫉妒和愤怒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和翻滚，烫得他心头发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所谓意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