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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如何不能活,衍儿不是好生生的活着!他是上天赐给我朝的中兴之主,要襄助陛下开创万年基业的!只是······只是苦了我的儿子不感喜忧,终日活的忒无生趣。”无情无欲的人,常人度之,说他苦,其实六感皆无,苦从何来!
      方平回忆过往,一桩桩一件件都找到了缘由,以前的怨憎都成了笑话······这样一个人,还和他求什么!
      “孩子,你是衍儿自己选的太子妃,你在他眼中是不同的!”太后见方平脸上一片灰心之色,担心弄巧成拙,忙解释道:“当初选妃,我和陛下是属意田氏的,她与太子自幼相识,但是衍儿见了你的画像,执意要选你,你现在也晓得他这种性子能有这番坚持多不易,方平,你要帮他,莫要今后因为这个就冷淡了他!”
      方平此刻心乱如麻,本就忧思过甚,加上又知道这么件事儿,理也理不清楚。
      皇后该说的都说了,嘱咐方平好好休息,轻轻走出了寝殿,一转身正碰上立在门口的太子,看样子已经在待了好一会儿了。
      “母后,她可好些了?”太子轻轻问道。
      “现睡下了,你怎么不进去看看?”虽是自己的亲骨肉,皇后打小就摸不透太子的心思。
      “不必看了,无事就好。”太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皇后上前一步,把他拦下,仰头凝视这高大的儿子,问道:“她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太子转过身来,回道:“母后,您不该和她说这些!”,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方平的身体反反复复,养了两个多月才见起色。
      和太子的关系也冷了下来,她病这一场,只来探过一回······那日日头好,方平让人把小榻搬到窗下,躺在上头晒暖,照的脸都热烘烘的,一睁眼,正看见窗外头站了个人,挡住了光······方平不说话,那人也不说话,互相这么看着,赛着般看谁能比谁抻的住。

      在几日方平可以下床走动,偶尔还能去小花园里看看,迎春已开,黄漛漛的一大片,终于给初春添了些暖色。
      大好的时候,已经是暮春,绿阴冉冉遍天涯,到底错过了百花争艳。

      四月十六,太子奉旨前往九辰山告祭天地。
      九辰山就在凤州,方平得到消息心中欢喜了一阵,想着可以回家看望父亲和兄长,是这半年难得的顺心事儿。
      数着日子盼,到了四月初五,也没等到让太子妃陪驾出行的任何动静。错过了这次,再能回去还不知是何时!方平终是按耐不住,决心亲自去问太子,哪怕是放下傲骨求也要求个恩典同去。
      通传过后,很快内侍便传话请太子妃进殿。方平踏在光亮的泥金地上,能照出自己消瘦的影子,小半年没来过这里,生出些情切来。两人如今陷入了这番境地,说怨恨也谈不上,毕竟天生的缺陷怨不着哪个,可和好如初,也做不到,就像裂了了茶缸,再焗起来纵使不妨用,到底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方平看见了坐在案前的人,同自己一样,也瘦的脱了形,倒添了些魏晋名士的风流之气。
      太子看见方平,自己先站了起来,又是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方平行了礼,太子这才反应过来,赐坐让人奉了茶。
      “你都好了?”太子坐定后,轻轻问道。
      方平垂下眼睛,并不看太子,低头回道:“谢殿下关心,妾已无恙了。”
      “那就好。”这句讲完,两人又是干坐着,再无话说。
      方平内心叹了口气,今天是来求人的,还拿什么乔呢,豁出脸皮去就是了,抬起头来看太子,正碰见对面也看过来,这次倒是没再缩回去,看着太子说道:“殿下,您去祭天,可否带臣妾同行,凤州是妾梓里,实想回去看望至亲,还望殿下恩准!”
      方平的直接倒是让太子先转了目光,不知在顾虑什么,一时间没有回应。
      “这次……你去不得!”方平刚想起身,再问一遍,太子便开口回道,:“一则祭天乃国之重礼,君王尚要斋戒沐浴三日,女子向来不能同行。二则你大病未愈,受不得奔波,是以这次你不能去。”
      没想到会被回绝,方平心中万分失望,“殿下,臣妾只在山下行宫等候也不成么?”
      太子似是不愿再多说,背过身去,“无需多说,这次你还是留在宫中养病!”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孤应你,下次定携爱妃同往!”

      方平闷闷不乐了两日,渐渐的也看开了,想着自个儿不能回去,便琢磨着托人给家中父母兄妹带些东西。
      贵重的金石玉器他们索家自是不缺,方平着人搜罗了许多京中得趣的小玩意,父亲常年腿寒,备了宫中秘制的膏药,给兄长的是一对陶制的人偶,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
      东西都打包装好,却迟迟不愿去见太子,直拖到四月十四上。
      这次太子倒是没再托辞,利落应下了。方平亲自将东西仔细交代给内侍官,箱中放的什么,哪样给谁给谁,说的明明白白。太子坐在一旁翻看文书奏折,没有不耐烦方平啰嗦,放任她在他处理军国大政的书房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其余的,你让人送到凤州索府就成,此行我父亲必去接驾,这封信你得空儿给他!”说罢又指着近旁的箱子道:“这个小箱的东西并这封信,你另派人送到九辰山阴的倚夏园,给姓随的管事转交我兄长。”方平生怕这黄门忘了,不厌其烦的交代。

      正说着,太子起身踱步过来,拿走了黄门手中的笺封,“给都尉的书信,还是孤亲自转交方显尊重。”说完挥退了殿内侍仆,对方平言道:“平儿,这次不能带你同去,实在是有苦衷,望你能体谅我些个,莫要因这个让我二人生了嫌隙!”
      别人说句软化再也硬不起心肠来,方平垂眸叹了口气,方回道:“殿下,妾晓得天家无情,但想着咱们既是夫妻,当该坦诚些才是,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殿下凡是能解释一二,我定不会恼恨。”
      “孤知爱妃海量,这几个月委屈你了,我是个残缺的人,想必母后与你说过,孤······”,说到这里自嘲一笑,“孤是个作戏的高手,惯没有真心,你若能体谅,咱们旧事不提,还是举案齐眉的夫妻,若······孤也不恼,放你自在就是!”
      自在?打进了这东宫哪里还会有自在,至死方休罢了!
      “殿下别这样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既已如此,总要往前看些。”方平看着面前这双毫无波澜的眼,生出万般的无可奈何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殿下是个多情的郎君,也断然没有不伤女人心的道理,姬妾多了,总有顾念不到的,这样想来和如今也无甚区别!皆命耳,无关乎别物!惟愿君不欺我,此生足矣。”
      太子这会儿是摊开了心扉,不故作冷面储君,也不装深情夫郎,无喜无悲,像供在庙中的木偶人像,“孤说过,你与旁人不同,自是真话。奈何孤心疾难愈,旁的不敢信口,今生许你妻尊,生死同衾。”
      方平闻言一笑,透出几分凄凉来,这凉薄的人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只是要个空洞洞的名头,寒不当衣,饥不果腹······到底是意难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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