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昭昭》湖湖

12、第 12 章

　　太子说起郎婿，让方平想起那年兰平堂姐新嫁，大姐夫文弱为二叔不喜，归宁的时候翁婿两人喝多了，竟然在练武场上打了一架。众人都想着以后这女婿怕是再难上门了，谁曾想经此倒是得了翁丈的青睐，成了二叔最得意的东床。
　　方平余光瞅了太子一眼，闷闷的想着自己父亲见他还要下跪行礼，真是天底下最窝囊的老丈人，女儿受了欺负也没腰杆子能打郎婿。
　　方平正一时不愿应对太子，孟忠打帘进来，“禀殿下，良娣们在廊下候着请安。”
　　“蠢材，孤正和太子妃说话，越发的没眼色，遣她们回去！”
　　太子殿下大病了一场后性子越发捉摸不透，不定哪句话不对就踢到了铁板上，孟忠惕然忙应了躬身要退下。
　　“慢着！”方平开口唤下孟忠转头对太子说道：“殿下，几位良娣盼了您好几日，正好现下无事，一起见见吧！”
　　太子见方平脸无愠色，终是点头允了，又和方平说道：“你不高兴就说出来，不想见谁就不见，在我面前不需作什么贤良大度！”
　　方平咬了咬牙，没说出我现在最不想见你这句话来。

　　这厢，田李宫赵四位良娣在外头候着接见，赵良娣年龄最小，有些孩子气，等久了心里不大痛快：“殿下心里没我们了，昨儿个熬了两支蜡才等他回来，谁想连句话也没说上！”
　　李氏平素稳重，看了田氏一眼，整了整披帛，开口道：“殿下奔波了一路，回来也没得空，想是昨天累极了才在娘娘这里歇下了，妹妹难不成还想越过太子妃的次序去不！”
　　“姐姐这话是拿我短了，妹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想念殿下抱怨两句罢了，哪敢攀比娘娘！”赵良娣说道，“就连田姐姐我也不敢比！”
　　原来太子不在的时候，个个都相安无事，好的跟亲姐妹似的，这会子像是狼群里进了羊，护食儿的本性又激发出来了。
　　宫氏胆小，惯是和稀泥的角儿，担心在太子妃门口闹的不痛快，劝道：“大家别挣了，一会儿不就见着了，殿下最厌后院儿不睦。”
　　众人都噤了口，只是纳闷儿，原先最得意儿，最爱站高枝儿的田良娣如今只会站干岸，话也不说一句，气定神闲的惹人讨厌。

　　不多时，宫侍打了帘，几位良娣鱼贯而入，加上贴身的宫人，满满站了一屋子，霎时间姹紫嫣红，莺莺燕燕，有点红杏枝头春意闹的意思。
　　众人一番参拜后，太子眼都没抬。
　　方平几番示意也不理会，无奈，只得先请良娣们落坐，“是我疏忽了，这暖阁里地方小，坐的紧巴，幸好现在天凉了，还能将就会儿。”
　　“地方小点才好，打着堆儿热闹。”，李良娣跟方平说话，眼睛却瞅着太子，一双美目泫然欲滴，不说男人，方平看了心里也怜惜的很。
　　奈何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太子翻着手中的书，入了迷一般，不理会这一屋子姬妾。
　　方平暗恨，刚才话匣子按都按不上，这会儿一本破书倒是比他的颜如玉们更勾人了。
　　“你风寒好些了？待会我让人传太医再来看看！”方平温言对李氏道。
　　太子这时放下了书，“得了风寒？”
　　李氏见太子看过来，又惊又喜，思忖着是答康复让太子放心还是咳嗽几声惹太子怜爱。
　　“这里地方小，风寒传人，还是回去养着吧！”太子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把李良娣的笑冻在可脸上，进退都不是。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方平恨极此刻太子无情的做派，牵了李氏的手，安抚道，“殿下是担心外头风大，你出来加重了病情。”
　　李氏知道方平是在给她搭梯下坡，勉强笑了笑，隐在人后再不说话，生怕被太子撵出去，那她日后在这东宫可是没法子立足了。
　　经此再没人敢起话头子，生怕哪句话不妥当被太子呲哒。
　　方平有些头疼，往常她和良娣们处的不错，能一块打打茶围，说说八卦，现在杵个人在这里，聊什么呢？再说她们也不是为了和她说话才来的。
　　太子倒是没再让方平为难，扔开手里的书，坐正了，摆出一副要聊天的架势来，“孤挺好的。”
　　众人支棱着耳朵等了半天，就听见这么一句。
　　太子扫视了一遍众人，最后停在方平这里，笑言道：“你们现在安也请过了，人也看过了，都回吧，往后太子妃这里的晨昏定省的也免了！”
　　良娣们听完都一时摸不到头脑，只得行礼告退。
　　退出大殿，众人都没了来时的心劲儿，赵良娣这会儿也顾不得刚才和李氏的不快，拉了她的手低声问道：“姐姐，你说太子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咱们给太子妃请安，是顾念我们辛苦么？”
　　李氏还没从太子要把她赶走的惊惧里出来，反应慢了些，“许是这样，天也越来越凉了。”
　　这时一声嗤笑传来，正是一直没说过话的天良娣。
　　“田姐姐这是何故，看我们笑话不成？”赵良娣气愤道。
　　田氏原先走在前头，这会儿停下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宫殿，又看看正盯着她的三人，开口道：“哪里敢看你们的笑话，你们该看我的笑话才是！如今不比以往，我劝诸位都收敛些关门安生过日子，旁的少想！”

　　暖阁内，人走后又安静下来。
　　太子也不看书了，看着方平指挥宫侍规整屋子。
　　燕儿端了新茶上来，方平心里有气，将茶杯重重蹲在太子面前，“殿下今天是何意！”
　　太子也没觉得被冒犯，笑着让宫侍们退下，颇和气道：“我知道你爱清净，不愿应付她们，等明儿我下个旨，让良娣们日后就在各自院里待着，省得徒惹是非。”
　　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方平被这一番话惊得回不过神来，细想想越发觉得太子无情到了极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都是他的姬妾！
　　“殿下何故如此！良娣们有什么错处让他们改了就是，就算您不念李氏他们，田良娣和殿下青梅竹马，这次又是侍疾有功，母后还有意擢升她为侧妃！”
　　“平儿，你莫觉得我无情，我二人好容易有了今日，再不想有旁人夹杂着。田氏的事情母后和我说过，我已经回绝，东宫有你一人即可，孤不要什么侧妃！”太子定定看着方平说道。
　　这句话是初嫁的时候若是听到该有多好！太子是多强硬的性子，拿定了主意陛下也劝不住，方平心理乱的很，不欲再多劝，“殿下，我有些乏了，想躺下歇会儿！”
　　太子没为难她，“也好，孤去找父皇商议些事情，晚上再来，你等着我一起用膳。”
　　见人都走了，方平一下摊在了倚塌上，头涨的厉害。
　　燕儿轻轻拿手给她按着，“小姐，您何苦还和殿下倔着，别人巴不得，你非要往外推，也就是殿下如今好性儿，才纵着您没生气。”
　　“殿下心思深，阴晴不定，好一时坏一时，谁知道这阵风能抽多久，索性不接这茬儿，省得以后闹心！”方平翻了个身，不愿再听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