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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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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进了内殿,穿过层层的帷幕,想快点看到那个时时刻刻挂在心上的人。
找了一圈没见到人,火气上来了,回头大声呵斥燕儿:“蠢材,太子妃呢?”
燕儿觉的那目光里有淬了毒的刀子一般,把她摄的直不起腰来,想着下一刻人头大概就要落地了。
“殿下,我在这儿!”这轻柔柔的一声让跟来的奴才都松了一口气,太子妃正倚在花格木后头的绣塌上,背对着门口,是以太子进来一眼没有扫见。
“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太子摆手让人退下,笑脸道。
正要屈膝行礼,太子一把将人拖到了怀中。
方平一下红了脸,“殿下···”,这人怎么回来以后变得爱动手动脚的,尝试着想抻出自己来,奈何力道不够,无奈道:“殿下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昨个儿累了咱们没说几句话,今儿我又走的又早,趁着刚回来事情不多,当然要好好陪陪你。”太子体贴她,不愿看方平为难,牵手两人靠窗并排坐下。
太子妃有心说不用,又不敢,敷衍着一笑。
太子是朝堂上纵横的主儿,跟野心家们整天的斗法,方平这点小心思他哪有猜不透的,也不点破,陪笑道:“我还没吃早饭,你陪我吃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平拿装着可怜兮兮又连连赔笑的太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去吩咐她们准备着。”
太子拖着她的手不放,揶揄的看着站起来又寸步难行的方平。
“你别走,孤喊他们进来!”太子轻声道。
贴身的大黄们就在门口候着,听到里头喊人,忙躬身进去。
“吩咐膳房做些可口的早饭送来,清淡些,殿下大病初愈吃不得油腻!”方平侧生挡住了两人的手,生怕在侍从面前露出不尊重。
大黄门退出去了,方平回身要将手抽出来。太子担心玩笑过了惹她生气,见势撒了手,随意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方平如蒙大赦,不着痕迹的坐远了些,“没什么,就是发呆,我不读经的时候经常发呆。”
太子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站起来作势去看石几上的兰花,一回身又紧靠方平坐了下来,打趣道:“我记得你刚来京城的时候闲不住,喜欢关上门自己在殿里玩沙包,要不就是扎风筝,那时我就想,别的新妇平日里消遣都是绣花下棋,我怎么娶了个这么不娴静的夫人!?”说着自己笑起来,又叹息道:“如今你竟然爱上了读经和发呆,我倒怀念你初初时无忧无虑的样子!”
方平听太子说起当初来,心里也涩涩的,才不过一年多,好似过了大半生,自己的心也斑驳的不成样子,没了原来的细腻和明丽!她该怎么说呢?说都怨你薄情寡义?她自打离开了家再没这么口无遮拦过,当然不妥,只避重就轻道:“我都是偷偷玩的沙包,殿下如何知道的?”
“这宫里什么事情只有孤不想知道的,没有不会知道的,爱妃的事情我件件都想知道!”
这话听起来殷勤,细想又悚然,竟是时刻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太子知道她又要多想,心中也是无奈,“到底是我的不是,伤你深了,不愿再信我,提防我,都无碍,还是那句话,咱们天长日久,你总有一天能看到我的真心。”
这话早半年说,也该感动落泪了,偏偏现在,都决定退避三舍了又来招惹。
一个说一个听,太子也不嫌没人搭腔扫脸,活脱脱像个要讨客人高兴的小相公。
好容易等着早膳端上来,方平暂时解脱出来。
宫里规矩重,讲究食不言,方平默默的在一旁喝着清茶看着宫人布菜。
“人多了裹乱,饭都吃不香,你们退下吧!”太子看了眼坐在一旁躲清闲的方平吩咐道。
屋里又剩了他们俩,方平应付了他一大早上,不愿再说话,只默默的帮他夹菜填粥。
“都尉大人托我给你带了书信。”冷不丁太子丢出了这么句话,而后慢吞吞的喝粥,不再言语。
方平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口中的都尉说的是他父亲,父亲让太子带了书信,一年多未见,好几次想家想的夜里偷偷的哭!方平急切的想听下去,奈何太子撒了饵,不收网。
方平巴巴的等着,等着太子把面前的一碟豆芽菜一根一根夹完了,才慢吞吞的从夹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来。
迫不及待的接过来,起身去窗边拆开,还没看到写的什么,只是一展开眼泪就收不住了,啪啪的往下掉。担心打湿了纸,正要掏锦帕,脸被人扭了过去,太子颇是无奈的将方平脸上的眼泪给擦了擦。
“就怕你这样,若是被岳父大人知道了,不定寻思咱们家如何慢待你!”一边擦一边流,太子有些手忙就乱,“你···你再哭,小心夜里让吊死鬼来抓你!”
方平满心的酸楚被太子一声恐吓惹得笑了出来,她何德何能,让这个冷面阎王哄小孩似的说出这话来。
太子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小时候见宫里妃嫔是这么哄那些皇妹的,不知道怎的今儿脱口就出来了!干咳了一声,似是要找回自己的气场来,“那什么,你快看信吧,孤在一旁坐会儿不扰你了!”
方平这才静下心来,仔细看:“方平吾儿,离家一载,恍若数年,父兄姐妹,甚挂之。家中一切安好,和顺平安如昔······”
一口气看下来,父亲信中将家中众人近况都说了,祖母,堂兄妹的,看到最后,才看到一句“儿庄渐语,呼之以妹,想来复起指日。”
方平又哭又笑,最开心的莫过于听到哥哥要好了,等下次见到他,当能听他亲口叫声妹妹了。
短短一封书信,百余字,方平看了两炷香的时间。
太子也不催,在一旁喝茶。
方平慢慢平复下来,走到太子身前,蹲身行礼,“谢过殿下!”
太子把方平扶起来,“我不怕你恨我怨我,就怕你跟我见外,咱们是夫妻,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若是寻常人家,听说还有不少惧内的相公,到了这皇家,生生让规矩身份坏了感情!”
方平何尝不愿和他做平常夫妻,刚赐婚的时候也憧憬过一般的夫妻生活,打学规矩起,就再不敢那么想了,太子不只是她的丈夫,而是未来的君主。
方平道:“殿下,这不是见外,是真心谢过您,宫眷和外家通信是大忌,父亲那般谨慎的人,不会自己犯这个错,这信定然是您命父亲写给我的!”
被戳破了小心思,太子有点赧然:“我知道你想家,这次不能带你回去,若是再连封书信都无,我还算什么郎婿,算什么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