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吵架 05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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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下午的考试绿谷的自我感觉并不好，哭丧着一张脸的模样还被爆豪狠狠地嫌弃了一番。爆豪说，他最讨厌的就是窝囊废，如果觉得自己不行那就收拾好东西早点卷铺盖滚人，别在这浪费时间。考都考完了，还叽歪个不停，真的是废到极致了。
绿谷觉得当时的自己大概是悲大于恐，竟然直接对爆豪吼了回去，说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废物，还让他别对自己指手画脚。
吼完，他们两都愣住了。绿谷的脑子清明了，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说的都是气话，想说对不起，只是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爆豪也不想听他说话，转过身就要离开。绿谷有些慌张地跟了上去，想拉住他，但是又不敢。
大步走在前方的爆豪突然停下了脚步，绿谷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迎上去想要说话，却被爆豪制止在了原地。他抬起一只手指着绿谷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别再跟着我！”
说罢，便彻底离开了绿谷的视线范围内。
绿谷不知道自己之后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当他意识回笼时，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没剥皮的橘子往嘴里塞。橘子皮酸涩的口感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这种难以忍受的苦涩让他一下子哭出了声。
橘子皮好涩。他好难过。
引子坐在了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问道：“出久怎么了？告诉妈妈可以吗？”
绿谷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摇了摇头，又点头。
引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些着急，摇了摇他的肩膀又说：“出久说话行不行？”
绿谷使劲擦了擦脸，露出了通红的双眼，声音颤颤的，“我是说我没事，可以和你说。”
引子从身旁抽了两张纸，塞到绿谷手里，让他不要再用手揉眼睛，并示意他接着说。
绿谷捏着手上的纸，斟酌了一会儿，说道：“我做错事了。”
“嗯？”引子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懵，连忙追问道：“什么事？”
“我......”
他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劲，纸巾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破了个洞。绿谷怔怔地看着这个洞。
半晌，他将纸揉作一团，擤了擤鼻涕，扔在了桌下的垃圾桶里，抬起头说道：“我对小胜说了很过分的话。”
引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轻轻拍了拍绿谷的头问：“那你有好好地跟他道歉吗？”
“我想说的，但是小胜不想跟我说话，还让我别跟着他。”
“有和他发消息吗？”
绿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打开终端想要发个消息，但是却在看见屏幕的时候呆住了。引子感到有些奇怪，想要支着身子看过去。绿谷却突然转过头来，眼睛再次湿润了，“我发了好多消息，但是他不回我。”
“明天去找爆豪吧，当着他的面好好地跟他说对不起。”引子提议道。
绿谷摇了摇头，身子一抽一抽的，很是难过，“小胜不会想见我的。”
“出久，来看着我。”引子将他的身子扳直面对着自己，寻找着他的视线。
绿谷抬起头，回望着引子，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引子帮他擦了擦眼泪说：“出久，朋友之间会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以后你们还会遇见更多的摩擦，所以你不能一遇见问题就躲开。问题出现了，你们一起解决就好了呀，只要有一个人先行动起来，那你们一定可以克服这个困难的。”
绿谷将自己缩了起来，手撑着自己的脚背，“我和小胜不算是朋友。”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需要将全身的力量汇集于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才不至于颤抖。
引子说：“朋友并不是说要面对面说我们是朋友才能算的，爆豪和你之间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还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你，难道还不能算是朋友吗？”
“算吗？”绿谷有些迷糊。
“算吧。”引子把自己说糊涂了，也有些不确定。
绿谷低着头自己想了会儿，似懂非懂地向她道了声晚安后，就进了屋子准备休息。在睡前，他又看了一次自己与爆豪的消息记录。
对方仍然没有回消息。
他失落地关掉屏幕准备去睡觉，但是却在不经意间按到了通话请求的按钮，他一阵手忙脚乱想要挂断通话，可他越是慌乱手就抖得越是厉害，一连好几下都给按偏了。就在他一阵兵荒马乱之际，通话那端被接通了。绿谷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只怔怔地看着屏幕。
爆豪一眼就看见了绿谷泛红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他在屏幕那边瞪着眼，但就是不出声。
绿谷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伸手拢了拢被子说：“小胜，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这样说了。”
爆豪还是没说话，绿谷更慌了，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话全部说出来。但那边的爆豪也只是哼了一声后，挂断了通话。
他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感觉自己真是蠢得没边了，连话也不能好好说。他失落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爆豪。
爆豪那边则是久违地失眠了。
之前他吵完架一脸怒意回家的模样刚好被他妈撞见了。光己见他气冲冲的模样就问他是不是考试考砸了，他吼了回去说：“怎么可能啊！”
光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说：“不是就好好地给我说不是啊！”
爆豪心里正烦，现在更是懒得说话，越过她就想进自己的房间里，却被光己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你和出久吵架了？”
听见这句话，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整个人都炸了，“是又怎么样！”
“哼，你这小子又干什么了啊？”
“为什么是我啊？你怎么不问他干了什么！”
光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出久脾气那么好，当然不可能是他，而且就算是他做错了事也是你逼的。”
“靠！”
爆豪对来自他妈的偏见完全无语了，暗骂一声后转身进了门。
他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都栽进了床里。
光己这时候端着一大盘水果闪了进来。她将盘子放在了爆豪的书桌上，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光己伸出手，盖在爆豪的头上使劲揉了揉。
爆豪懒得抬头，将脸埋在枕头里恶声恶气地说：“干嘛啊你！摸狗呢？”
“你这臭小子，怎么急起来自己也骂啊？”光己拍了拍他的头，“也不知道你这暴脾气跟谁学的。”
爆豪哼了一声，暗暗腹诽道：就是你啊。
但光己进来并不是为了跟他讨论暴脾气的事，她将手收了回来，语气也凝重起来，“胜己，你有些时候很霸道你知道吗？”
爆豪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茬，干脆懒得回答她的问题。
光己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在为人处事上总是直来直去的，这对于不熟的人或者说关系不怎么近的人来说那是耿直，但是对你身边的人来说你就是独断专行。你有没有发现越是你重视的人，你就越是想让他按照你想的方向长，你不喜欢的地方他就必须得改掉，你根本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你只是把你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身上去。”
爆豪被她噼里啪啦的这一通说得有些懵逼，直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看，我就说你情商低吧，”光己拍了拍爆豪气到扭曲的脸，“我是说你得尊重别人。”
“哈？”
“你没见过你自己骂人的模样吧？那可以说是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你说谁看了不生气？而且你嘴巴又毒，这简直是在往别人心里捅刀子。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夸张，但是你换位想想就知道那种感觉是真的不太好。”
“就拿你们吵架这件事来说，出久本来跟你就是不同的人，很多你能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出久他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很多精力才能做到，你不能用自己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否定他，知道吗？”
爆豪的表情有些不赞同，“你是让我可怜他？”
“不是，”光己摇了摇头，“这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我是想说你应当把你和出久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来看待。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即使初衷是好的，在它被包上命令、指责的外衣后，它就具有了攻击性，能传递过去的信息也就少了许多。你想想，在受到了攻击后，还能保持清醒拨开层层伪装看见你善意的人还能有多少？胜己，你和绿谷是朋友，你不是他的老师也不是他的长辈，别总站在制高点上去审视他，否则长此以往，你们两之间的关系将会失衡，出现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多，甚至会达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爆豪其实很讨厌听这些大道理，而光己也不是一个喜欢跟他絮叨这些的人，所以他有些疑惑，“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光己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想啊，你引子阿姨打电话过来说出久好像不太对劲，让我问问你，结果你倒好，一回家就给我甩脸色。不过，你从小就藏不住事，一猜就出来了。”
“我也不问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反正你们两吵吵闹闹这么久了也没见着你们干脆断了来往。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不然你连你有什么毛病都不知道。”
爆豪翻了个身，不想继续听，哼了一声道：“那你也别全推到我身上啊，废久那家伙那么多毛病你怎么不去提啊？”
光己戳着他的头，带着发泄的意味，“我以什么身份去说人家出久啊？我是你妈，我的任务是教育你，出久有他妈妈管。”
光己觉得自己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得等爆豪自己慢慢悟了。这些道理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没几个。她跟他说这些也没想着明天就能看见那样一个理想化的儿子，不现实，也不需要。她只不过是给他提个醒，至于做不做还是看他个人。
她站起身，对着床上背对着她的身影说：“行了，我说完了，桌子上的水果记得吃，听到没有？”
“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你这个臭小子！”光己对着他的背景挥了挥拳头，哼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爆豪听见她出了门，自己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拉开椅子坐上去，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水果泄愤。
他现在脑子里特别乱，对于光己的话他仍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却让他开始审视自己，开始审视自己与绿谷的相处方式。
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些，思考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但现在他隐约觉得再不好好考虑一下，那么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就在他的思绪肆意乱窜的时候，绿谷那边突然来了通话，他脑子一热，便点击了接通。
他看着那个人红着眼，磕磕绊绊地跟他说着好话，心里却并没有感觉好受一些。他将绿谷的声音当做背景音，开始疑惑，自己到底想要与绿谷怎样相处。他讨厌绿谷与他对呛，也不喜欢绿谷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但若是让他干脆不要跟绿谷来往他却又是抗拒的。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爆豪有些烦躁地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屏幕里那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愣了愣神。这人怎么这么爱哭？
他哼了一声，觉得只有自己忍受得了这个人，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好了，但是如果现在就跟他说了，那人肯定不长记性，得先晾他两天。
于是，他啪叽一声挂断了电话，美滋滋地上床准备睡觉。但在将睡未睡之际，光己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他一个惊坐起，开始回忆之前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不知道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但他又确实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这一晚便在他进行天人交战之时过去了。
绿谷依旧早早地醒来，但他不知道今天是否能遇见爆豪。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慢吞吞地出了门。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他是为了增强体魄才晨练的，不应该因为和爆豪吵了一架就提不起训练的劲头来，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低沉。
他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绿谷抬头一看，竟然是爆豪。
爆豪见吸引住了绿谷的注意力，连忙对他哼了一声后，转身跑在他前面。绿谷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他跑了起来。
一切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是绿谷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特别是当他们跑完步，坐在早餐店里，爆豪狠狠瞪着他的时候。
他不知道爆豪想干嘛，只好试探性地问道：“小胜，你眼睛疼？”
“哈？”
看来不是。
绿谷挠了挠头，觉得这样不说话的爆豪真难搞。他只好又问：“小胜要我帮你倒杯水吗？”
“......哼。”
那就是这个答案了。他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想去倒两杯水，结果老板还没将杯子放出来，他便走向后厨去找杯子。
爆豪正等着水来，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不仅些疑惑，他转过头一看，却发现人不见了。他唰地站起身，却刚好撞见绿谷刚从厨房走出来。
他连忙收住表情坐回到位置上，绿谷以为他是等急了，便赶紧倒了水给他端过去。
“给，小胜。之前那里没杯子，所以我去后厨找老板拿了两个来。”
爆豪本想绷着不说话，但闻言忍不住道：“你以后乱跑前先说一声啊。”
刚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重了。他有些烦躁地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觉得那后遗症简直没完没了了，说句话都要思考一下过没过，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绿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刚好他们的早饭上来了。今天他们点了粥，绿谷用勺子搅着黏糊糊的米粒，犹豫地开口道：“小胜，昨天对不起，我说了那样的话，我是一时口不择言了，我绝对没有那样认为过。”
爆豪在大口吃着包子，闻言只是哦了一声。
绿谷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回应，他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继续道：“我妈妈说，朋友之间出现摩擦是很正常的事，只要解决了就好了。小胜，我们算是朋友吗？”
爆豪喝了一口粥，将嘴里的食物全都咽了下去，抬起头对着他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太像，”绿谷也抬起头回望过去，“但是我觉得无论我们两是什么关系，也应该主动解决一下矛盾。”
“所以？”爆豪问。
“所以我想对你郑重地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胜你以后也不要再对我说我很废物这样的话了。”
“嗯？”爆豪有些诧异，“你这道歉够新颖的啊，还带要求我的。”
“没有要求，是希望。”绿谷说，“而且我道歉是因为我做错了，希望小胜你不要再说我是因为想要解决我们的矛盾，这两者并没有连在一起。”
“哼，我要是不呢？”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绿谷变得有些消沉，“但是我会很难过，很生气，明明之前这样被说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见就会特别特别难过。”
爆豪没说话，半晌，他敲了敲绿谷的碗，“行了，你快给我吃，我这都吃完好半天了，你怎么还没动啊？”
绿谷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外放的情绪，抓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起粥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