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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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牙玥随着师父修灵开了天眼后，她所遇到的那些鬼几乎都跟大柳树的白飘飘一样，恨不能跪下来喊她姑奶奶。那些鬼为何那般怕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为自己灵力高深，那些小鬼不敢招惹罢了，当然，三个月前青山下围攻她的那群鬼例外，那次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见了自己不逃命还要往上冲的鬼！
鬼书生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也不再管一旁早就被自己吓傻的钱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牙玥笑道：“姑娘请进。”
牙玥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屋子，四下打量起来。
这家‘无心书画斋’内收拾的窗明几净，墙上还挂着各种书画作品，牙玥不懂书画也不知哪些都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只是觉得单看屋子内的摆设，这个书画斋还真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书画斋，只不过里面守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罢了。
“早就知道姑娘来了阳城，没成想这么快姑娘就找了过来。”
牙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听到鬼书生的话不由眉梢一挑：“呦，感情你是故意避着我的。”
“如今阳城几乎没有什么驱灵人，若不是察觉到姑娘灵力，小的也不会只敢半夜开门。”
“能避开我这么久也不容易了，说说看，为何半夜出来吓人？”
说是吓人而非杀人，是因为这只鬼确实没有杀过人，最多也就是把人吓疯罢了。
鬼书生对牙玥很是恭敬，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故事讲了出来。
鬼书生本名何书海，是个穷秀才，因为父母早逝且家中一贫如洗，他早早的放弃了仕途之路做起了书画生意，起初他是临摹一些大家之作或是代人写信赚些银两，后来因为他字好画也好渐渐有了名气，上门来找他求画求字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他才有了银子开一家书画斋。
何书海开了这家书画斋后心想，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没成想书画斋尚未营业便天降横祸，那日夜里何书海为了第二天书画斋能够顺利开张一直忙到很晚都未回家，也就是那一夜一劫匪闯了进来不单抢了银子还毁了他不少字画。
都说读书人迂腐，他何书海也一样将字画看的比银子还重，见劫匪毁了自己的字画就上前与其拼命，结果劫匪一怒之下把他给乱刀砍死了。
劫匪杀人后逃脱，官府派人来勘察了一下现场，因为何书海家中也无人替他喊冤，官府就随便下了一道不清不楚的通缉令就把这件事给搁下了，这家店也因为曾经出过人命长年无人再租。
说起来这桩事已经是五六年前的旧事，何书海死后因为怨念难消鬼灵一直徘徊在阳城，却因为阳城的驱灵人而不敢轻易现身，后来阳城的驱灵人不知为何一下子都走了，他才回到自己这间书画斋做起了夜间生意。
至于他为什么吓人，不过是因为自己死的冤，见有人进来了就想与人诉说，结果激动之余就变了死时模样吓疯不少人。
牙玥是最近才来阳城的，自然不知道何书海的事，可钱四是阳城土生土长的人，何书海的事自然是听过的，如今知道眼前这个吓了自己两三次的鬼书生就是何书海，心中的恐惧便渐渐淡了一些。
“原来您就是何秀才，当年我还买过你的画呢。”
何书海对钱四微微一笑，这不笑还好，一笑顿时脸上的刀伤又浮了上来，吓得钱四忍不住再一次软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控制不住。”
何书海急忙摸一摸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激动。
时至此，牙玥索性往屋内椅子上一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随手一指何书海：“我是钱四请来驱你的，你说说看，是你自己自行离开还是要我动手呢？”
虽然何书海没有人命在身也并不是存心吓唬人，然而她毕竟是钱四请来的驱灵师，这个灵若是不驱她岂不是要砸自己招牌？若是这个何书海同那个夏儿一样是个知书达理的鬼，赶紧自己前往幽冥排队去投胎，这也算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然而，何书海苍白的小脸一沉，显然是不想就此去了幽冥。
这就不大好办了，牙玥向来听师父的话，师父说就算是鬼也有自己的自由，对于那些无心作恶的鬼留恋人间，睁一眼闭一眼就可。可是她如今是做驱灵生意啊，若是这灵驱不成，这生意以后可要怎么做呢？
于是，钱四与何书海一人一鬼都明显的看了出来，这位黑脸的阿月姑娘有点不高兴了。
虽然知道之前那个把自己差点吓尿的鬼算是个故人已经没有那么怕了，然而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钱四还是不能如同面对正常人一样面对何书海，而且那个何书海根本不是普通人，所以就算是他看出牙玥不高兴了，一度受惊的他大脑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是干巴巴的看她一眼然后悄悄的把自己隐藏在一个自认为隐蔽的角落。
可是何书海就不同了，他是鬼，而且是一只面对牙玥不慌不乱镇定自若的鬼，所以当他看出牙玥的情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姑娘若是想驱我，我自然是躲不过的，然而也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姑娘驱灵向来慈善，我猜想，姑娘应该不会对我动手吧？”
牙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骤然瞪向何书海。
慈善？你觉得我像是个慈善的人吗？要不是被师父整天整天的念叨了十年，你以为我驱灵会如此磨叽？
牙玥满眼怒意的瞪着何书海，竟发现这个鬼书生胆子还真是不一般的大，被自己这样瞪着都能镇定自若的与自己对视，于是她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怒意，问：“是谁告诉你的？”
何书海好像陷入了一种沉思，良久后才缓缓回答：“那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是向我们提到了姑娘你，并叮嘱我们说，虽然姑娘向来仁善，我们也应该尽量避着姑娘，免得给姑娘添麻烦。”
牙玥自从跟着师父修灵开始，也没有结交到啥朋友，更是不知道谁会为了自己特意跑去跟一群鬼瞎叨叨，虽然对这件事很是好奇，然而性格使然，让她并不会对此事多在意，所以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再一次对上何书海那一双镇定坦然的眸子。
“你的意思是，若我不动手你便不走？”
何书海明显感受到一股杀意自牙玥身上蹭蹭的往外冒，那股浓浓的杀意终于让他稍稍一慌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这丝慌乱却转瞬即逝。
牙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鬼，分明对自己怕的紧却偏偏故意吊着精神表现的没有那么怕，何必呢？还是，这就是那些酸书生所谓的气节？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何书海愣愣的与牙玥对视了片刻，突然膝盖一软竟跪在了地上，不单牙玥，就连躲在角落里的钱四都对何书海这一举动惊讶不止，让他不自觉的从角落里走出来了两步。
牙玥：“你这又是何意？”
何书海低下头：“我死后，害我身亡之人逍遥法外至今尚未归案，此事我不予追究，可是这个书画斋是我心血所在，它尚未营业便被封了，我放不下。”
牙玥只是看着他，一般留恋人间的鬼哪个没有故事哪个没有执念？若是每一只鬼都为了自己那一点点执念而不去该去的地方，那么人间哪还会有人间的样子？
“哎，也不知那些鬼差都在忙什么，连你这种小鬼都能拒捕这么些年。”
何书海被牙玥这句不着边际的话说的一愣，竟答了上来：“听说幽冥那边出了些乱子，所以我们这些善鬼他们便不急着管。”
“善鬼？”竟说自己是善鬼，看样子你给自己的定位还是蛮高的吗。
何书海被牙玥看的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垂下头小声嘀咕道：“我从来没有害人之人，我不过是想经营好自己的书画斋而已，所以我真的是个善鬼。”
罢了，善鬼就善鬼吧！
牙玥也懒得与他嚼舌根，不过她倒是找到了让他安心去投胎的法子。
“你只是想经营好书画斋？”
何书海点头。
“我若是有办法帮你了结心愿，你可愿意去幽冥投胎？”
何书海一愣，随即明白牙玥意思，急忙回答：“我得看着我的书画斋走入正轨，看着我的书画斋越来越好，看着……”
在牙玥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下，何书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听他小声说道：“好吧，若是我的书画斋真能正常营业并运营正常，那么……那么我就去投胎！”
“好！”
牙玥一拍大腿，起身一把将钱四提溜出来扔到何书海面前：“你想怎么经营你的书画斋跟他说吧。”
何书海：“他？”
钱四：“我？”
牙玥胳膊往钱四肩膀上一压，完全没有男女有别概念的样子：“怎么，我给你找了一个好活计，你还不乐意了？”
钱四：“不是，阿月姑娘，你要我钱四去赌钱可以，要是经营书画斋，我可做不来！”
“我既然选了你，自然是你做得来了，而且，不是还有何秀才帮你呢吗？”
这不提何书海还好，一提他，钱四脑子里就满是那个鲜血淋漓不断往下掉肉块的窟窿头，顿时摇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我做不来，真做不来！”
牙玥见状却并没有就此放弃：“你这人赌钱赌一次输一次吧，你银子都扔赌场了，还想去赌？”
钱四眨巴着眼睛看牙玥：“阿月姑娘怎么知道我赌一次输一次？”
“我让你管书画斋保你挣的盆满钵满，以后去赌钱也财大气粗不是？你就说你到底乐意不乐意，若是不乐意，我就把外头的马天喊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