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37、心疼

　　笙笙怀中对大表哥的满心同情回家，看见大表哥的身体裸趴在沙发的扶手之上，是一片花痕月影一般是狼藉血点。他被人干了，也不知道是谁，但却是把他干得十分彻底十分可怜，因为那些伤痕都重得不是人类器物所能干得出来。窗外的烟火微光一次次的加身，表哥受虐的身体激荡起一层一层柔美的光线，好似一只极其长大的弱小生物，一条死去的雪白长蛆一般，是一种糜烂黏人诱身恶心的美丽。

　　笙笙生怕大表哥不能活了。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轻轻伏在大表哥的腰肢之上。伸出手臂环抱了他，她一边努力的想要把他抱起来，一边是说，大表哥，笙笙来了。笙笙不离开你。

　　非要看她受虐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心疼，战战兢兢的身体掉出同样战战兢兢的眼泪。大表哥的身体太滑，不受她的眼泪，那泪珠儿就顺着他的脊背凹陷，蹦蹦跳跳的往他的长颈上跑，而那雪白长颈又垂得太过深沉无力，她的眼泪珠儿纷纷的跑了偏，也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

　　同样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还有她的理智。她现在就是只有一句话，笙笙不离开你。

　　小蝴蝶儿。

　　大表哥气若游丝的艰难拧身。

　　笙笙连忙把他翻过来抱好在沙发上，十分心疼有点儿委屈的说，嗯，你的小蝴蝶不想飞了。

　　他的小蝴蝶 ，终于要为他停留了。表哥神智昏沉，他是最本能的高兴，又说，你就在我这朵残花上停个两年吧！不耽误你。等我真不行了，你再飞去吧。

　　笙笙觉得沉重。她怎么能再飞的起来？

　　不飞了。她轻声的说，我不会飞走的。因为我也累。

　　她本来好好的。她就是为他一个人累的。

　　表哥的娇躯，蔫谢花瓣一样的努力收紧，想要把他的小蝴蝶攥在他的花心，让她舔舐仅存的花蜜。可是，他办不到了，他没有力气了，哪怕近在咫尺，哪怕声气紧密，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任由自然的微微升起而已。

　　他流下了一滴并不透明的眼泪。

　　如果他还能醒着，他一定会要她问问自己，到底爱不爱她？

　　如果不爱，那为什么这样的疼痛这样的艰难，还要一次次的为她而动呢？

　　可是如果他是真的清醒，那他就会什么也不说。他说什么也是无益。

　　大表哥隐约觉得，笙笙不爱他，即便是爱，那也爱得不多，抵不上她对她爸爸的那份顺从心。

　　大表哥终于知道了。自己是爱笙笙的。至少，自己的身体，相当的爱笙笙。

　　但这也是一种相当无奈相当令人不安的爱。

　　如果可以，他宁愿在身体上少爱她一点。

　　身体保持了距离，心灵才会更近一点。

　　十分好笑，他一个浪子，竟然会去想什么心灵之爱。

　　她这只轻盈翩然的小生灵，不是他这残花败柳所捕获住的，而是沉甸甸的拖累住的。

　　她现在想要停留，不过是因为几分对美丽遭罪的同情可怜，以及几分要报恩还债的心意。

　　不像是爱情，更像是义。

　　情少义多 ，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也可以无所谓。只要她能停留，他愿意永远这样色诱下去，而且不是好色诱，是惨兮兮可怜怜的色诱下去，直到耗尽自己的最后一点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