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36、可怜

　　顾白没觉得自己可怜。他的一切感情，也都结束了。

　　本来还在想着报仇，因为刚才的混乱里，好像是顾青在故意怂恿激将他。但现在他也不想报仇了，暂时不报。不是因为报不了，没有证据，而是，累。

　　太累了。

　　累到这世界与他无关了。

　　顾大老爷愤怒要手刃儿子，与他无关，顾太太抱他挡刀，与他无关，几个长辈半劝半骂与他无关，崔大老板冷眼旁观，他看了他一眼，还是与他无关。

　　至于弟弟们的一片哀嚎，两位表姐的无数眼泪，更是与他无关。

　　与他有关的那个人没有出现，所以一切都与他无关。

　　或许只要等到明天天亮，就连那个人，也都会与他无关了。他将随着新的一年的开始，脱下浪子的华丽衣装，露出混蛋的真正本色。

　　只要他们不杀死他。

　　顾大老爷终于还是没有杀成儿子。不是因为不舍得，也不是因为受害的男女两家都表示了息事宁人的态度，纯粹是因为气得发了病。

　　于是一群人乱糟糟的转移了阵地上了医院。

　　新年钟声响了，举城欢庆的鞭炮烟火光里，崔公馆是从未有过的沉静严肃。顾白躺在没有关灯的客厅中央，凌乱的衣衫，蜷缩的身体如同一具即将被新年献祭的羔羊。

　　他献祭了他的心，他就可以重生。但是不幸他没有完成这样一个过程，因为笙笙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她说，表哥，你要好好的活啊。好好的。

　　笙笙说。她觉得他可怜极了。他的冲动洗白了她，也完全的抹黑了他自己。她不要看他的沉沦，她还想他能好好的活。或许他做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喝醉的混蛋浪子来说没有什么奇怪，但他必将面临更加严厉的责罚。她也没法保护他，她连她说的好好管他一辈子，也是做不到了。做不到，却不等于不做，她想，她会尽力的。

　　于是她站起来，穿上她的外套，出门去医院了。

　　呵呵。对于笙笙的话顾白没有什么反应。只在心里冷笑出声。他恨死她了，本来他打算过了今晚就做混蛋的，可是她还牵着挂住他，他连变个混蛋的路也被她堵死了。他还得为她继续受苦。自作自受的受苦。谁叫他，那么喜欢她呢？

　　他喜欢她，没有办法。他想要和她□□，没有办法。就在刚才她跟他说话的时候，被父亲踹过好几脚的身体，竟然是在反应的。他越是喜欢她，就越是想要睡她，越是想要睡她，就越得不到她，因为他喜欢她 ，他不想伤害她。这就是天生的浪子的宿命。

　　真是很不正常。顾白心想，他们都是正常的。只有他自己太不正常了。

　　笙笙去医院看三姨父，去的比别人晚，走得比别人早，因为三姨父唯独愿意听她的一番劝解，听得过头了，就是老泪纵横的拉下脸来，用中了风是半边嘴脸，求笙笙要了顾白。笙笙还没有回答，就被爸爸保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