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38、初一

　　所以当大年初一清晨，顾白在客房熟悉的床上醒来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大年初一就抓到了一只美丽小蝴蝶，这不是挺好的呢？

　　人高兴起来，就好像恢复的当年的习惯，见光就醒，差不多算得上是闻鸡起舞了。

　　他不是不想赖床，可他实在有好多事情要做。

　　赤条条的从床上伸展起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真是漂亮极了。

　　得意的笑了一下，他现在觉得自己要倍加爱惜身体。谁说他要凋谢了他还能缠她好多年。或者，是一辈子。

　　想到这里十分开心，精神爽了，再一梳洗，那就连淡粉，唇膏和香水也不用了，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完全有资格裸着一张俊脸上天生的好颜色。

　　他往梳子上抹了稍稍一点生发油，先是输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分头，又觉太过年轻，干脆再抹上一团，把头发拢梳理至顶。那天生是微微卷曲的头发，便成了一个既是稳重又是俏皮的发型。

　　于是还是穿上他近来大爱的军大衣，拿起帽子来比了一下，还是放下，然后就出门干事去了。

　　大年初一，出门办事，破天荒头一回，走在布满鞭炮纸宵相当冷清的长街上，竟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睡我独起的得意。

　　只有几处早起的人家在门前炸响鞭炮的时候他才微觉烦恼，因为会脏了他的衣服。但他跳跃着躲避的脚步相当轻盈，好像是在烟雾里跳舞，又像是在战场上跳开敌人的狙击。

　　轻轻一震肩上硝烟，他伸手护了护头上发型，确定无误了，就走进医院里去。

　　今天，顾家长子顾白，中央军驻热河第一先遣团团座顾白，受害小表弟的施暴凶手顾白，小蝴蝶的老花朵顾白，脑子里的行程单上有这样一些事情要做：

　　求得老爸原谅，安抚表弟及亲人，往团部去个电话问问情况，然后就是跑到小蝴蝶的那棵树也就是小姨父面前，既不碍眼也不碍事的吊着。

　　至于报仇，青弟的那点仇，也就大方一点暂且放下来生生利息，至于自己对自己的那点仇呢，他想，那是显然的没法子报了，因为他自己都得感激自己的狠心。

　　他是谁？他是顾白，出入情场战场多年都毫发无损的顾白。自从遇见了她，他该损的都损了，要是还拿不下，那就只能去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顾大表哥相当自信，简直是没脸没皮的硬生生施展他的浑身魅力，简直要把医院的房顶都要暖洋洋香喷喷的掀起。

　　现在顾大表哥的魅力简直是无限施展，阳光四射的连崔家的佣人也要沾染一点才行，何况眼前见到的是津门同学会的重要人物宋四。

　　宋四是奉命来给他送支票的。因为会长说了，要给前线战斗部队添置一点军需，特意托他采买。

　　顾大表哥十分高兴。这五万块钱虽然不多，可那是代表她对他的信任啊！

　　只是宋四死板，非得要他签了一个又一个的文件。这个人骨子里对他是相当不信任的，白白那么爽快的交了那两万块给他。顾大表哥心情好 ，也就不跟小孩子们计较，十分爽快的签了字，然后一副会长先生自居的对宋四进行阳光普照。

　　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签下的是一份份死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