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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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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侯品虽然是看着书的,可心思全没在上面,时不时地抬头瞧她,一边焦急地看着腕表。“你开得太慢了。”终于,他忍不住发话。
“我第一次上高速。”她瞄他一眼。
“现在车子并不多。我不想迟到。”
“这已经是我最快的开车速度了。不然,你自己来。”唐沁音脸颊一热。后面一句根本就是赌气才有的,一点尴尬。
“好吧!靠前面停一下,我来开。”
“什么?!”他要开?这比说她开车慢还尴尬。
“照你这速度会害我迟到。”
“可——”唐沁音吞吐起来。哪有乘客自己要求开车的。“那个,我是说——”
“接下来由我开车,如果还是迟到的话就不怪你。”柴侯品接下去说。
对,她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开不了口。就这样,两人换了位子。但先前车速实在慢,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她足足多用了四十分钟。
下车前两人说好了十一点在区政大楼口会合。
两个小时里,唐沁音就等在车上,继续翻看着那本杂志,眼睛累了才打算开车逛一圈熟悉地形,找到一家感觉不错的甜品店,忽觉着馋,准备奖赏自己一下,打开零钱盒赫然发现里面的几张百元钞票,和一张字条。
原来“他”买了她的香水座,而且是个好价钱。
今天的惊喜实在太多了。为了感谢“他”这个中间人,沁音留下了50%的“中介费”,另一个原因是为了那个漂亮的水晶瓶,并在字条下面写了“谢谢”两个字,根本就没打算记下卖主留的电话。
她和“他”就通过这个独特的零钱盒保持着联系,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张什么样,这些都并不关紧,他们是搭档,不见面的工作伙伴。
“他”总是开夜班,应该是兼职的活。并且对车很在行,因为后车厢里有工具箱,她自然不会用,那么一定是他需要的。就这点来看应该是个资深的“老司机”。可“他”又细心有品位,看“他”买的水晶和里面灌的香水就知道,为生计所困的人是不会买这种香水,放英文杂志。这看起来古怪也显着矛盾,可就是这么个古怪又矛盾的人真实地存在。
不管怎么也好。收入颇丰的今天没必要委屈自己,如果能在中午以前进市区,何不赏自己一顿好料?把所有杂思抛开,她嘴馋地吞了吞口水,决定先解决掉手里的冰激淋。
正享受美味时,手机不识时务地叫嚣起来,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可柴侯品已经在区政大楼下“恭候”了。没错,电话是他打来的。因为方便联系的理由留下了她的电话。
五分钟后,她的车停在他眼前,手里还拿着没有挖完的冰激淋。招手说,“那么快就完了?”看见柴侯品打开了副驾驶座旁的门坐了进来,脸色并不好看。悻悻然,看来事情办得不妙。
“回去是吗?”唐沁音问,决口不提不应该提的。
柴侯品默默点头,没留意唐沁音朝他瞄来的那一眼。
“照你的开车速度,恐怕是十二点之前到不了。”看见她似乎还准备先要吃完冷饮才打算开车的样子,不知哪里一股气上窜到喉咙间。扫了她一眼,吐说:“你不问我事办得怎么样?”
唐沁音一愣,鬼使神差地照着问了一句。
“不好。”他回答。
“什么是不好?”
“客户对另外一家的设计方案比较感兴趣。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谈细节了。”
“你……你是在怪我?”
他又扫她一眼。“我可没这么说。”
“是你要搭我车的。”她已经解释过自己第一次开高速公路。
柴侯品冷笑一声。“算了。”
“只不过迟到几分钟,有那么严重吗?”
希望柴侯品就当没听见。却说:“的确没有那么严重,损失三十万而已。”
唐沁音心凉起来。“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我已经说得够明白,只是失了个案子而已。一起去吃饭吧,饿了。”说得很轻松,像是经常发生的事,可只有柴侯品自己知道继昨天之后,今天是第二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接着有第三个失败的case。
似乎是跟她无关的事。可柴侯品因为搭了她的车迟到了几分钟,接着失去了客户。怎么说自己也撇不清关系。沉默了一会儿。
柴侯品习惯吃的高级餐厅她哪里付得起,只能老实说,“我没那么多钱请你吃西餐厅。随便的话由我决定吃饭的地方。”
柴侯品忍不住看了又唐沁音。原来她捉摸了半天竟是在想这个!
“我没说让你付钱。”
“你不是让我请客?那干麻要和我一起吃饭,还说什么丢了三十万的案子让我内疚?”她不解。
突然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看她。柴侯品撇撇嘴。“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而已。正好你也是一个人。”
唐沁音愣了一下,车子差点滑了出去。连忙稳住方向盘。屏息一会儿,小心翼翼问,“刚才真的不是因为迟到才失去这个客户的?”
“说不准。”柴侯品目视前方,缓缓说:“可是一连两次都是碰见你。”这不是好理由,他知道。
“这么说,昨天你也——”唐沁音眉心打着结。“你该不是想找机会报复我吧?”
柴侯品冷笑一声。“你总是有不合理的理由。”
啊!难道他想起什么了?那眼神奇怪地很。
“我才没有。是你自己没有准备好吧!”
唐沁音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包括第一次遇见柴侯品的时候——三年前的那个早上。
她不是那种有个性的人,就算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也让她个性不起来。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没有脾性的,她总是尽职地做着自己本分的事。那天不巧地将柴侯品让她复印的文件弄错,也不是她的故意。虽然那时心里的确不怎么舒坦,但还不至于不顾一切。
柴侯品没应她的话,叼了一根烟。
“说不定根本就是的设计不讨欢喜。”有时候,唐沁音真恨自己多嘴。什么都不知道,大可以心安理得昏过去,偏要多此一举。
希望柴侯品就当没听见。他抽了口烟,却说:“也许,算起来的话好像又多了一次。”
他果然记起来了!
唐沁音讷讷地回道:“我打听了,后来公司还是用了你的设计,并没有因为我……”说到最后,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索性踏下油门,不愿再谈这些没营养的话。
柴侯品拧掉烟,打开车窗,让风吹散车内的烟雾。刚才在解说设计方案时隐约有什么在脑子里觉得有重叠的地方。接着就乱了套,慢慢地记起来三年前同样的场景。而那天他要求复印的文案居然被弄错了。三年的她和现在的她终于重叠在一起。
“怎么会开出租车了?”他忽然问。
唐沁音撇撇嘴。“你不用感到良心不安。这份工作我很喜欢。”故意没有提她之后曾换过两家公司。
“良心不安?”柴侯品打鼻子喷气,像听到什么笑话,射出的目光也讽刺。
所以唐沁音就知道他根本没那个意思,也许还觉得她该落魄如此。
“虽然只是小文员,但没有大学毕业恐怕也跨不进那家公司的门槛。”他指的是她第一份工作,还隐射着她现在
立刻,唐沁音身上的刺贲张起来。“没错。那的确是家很体面的公司,可我也没觉得做司机有什么不体面的的地方。”咬住唇,嘴唇发白。明知是硬撑面子,理不直,气也不壮。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这不是长久的工作。”他突然凑向她。
这个人多管闲事。
“这是我自己的事,就目前而言,我不认为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成天看人脸色,受人指手画脚,脸上一幅虚伪的礼貌,还真以为做这些事是荣耀来着。”
“那本就是你的工作,你没有放正自己的心态。”他的姿态高高在上。“你可以让人看到你的能力,在大公司有的是机会。或者你根本就没有本事,只适合做小职员。”
“你——”唐沁音闷哼一声。她辞职是因为向往自由的工作状态,不愿意被空调风干在四方格子间里,可是他说得什么都是她的错,没本事,没才干,没放正心态。
“像你这样,恐怕在哪里都呆不长?”柴侯品继续刺激着她,和她结了仇般。
“你——你自己就没有问题吗?表面一幅有礼、不屑一顾的样子。设计师怎么了?就高人一筹?设计方案没有被采纳就是因为别人没品位,得捉着鸡毛当令箭才能回绝你的方案?!”
吓!她真的不要命了,跟土地爷借了胆。
她等着柴侯品用眼珠冰死她,等着他咆哮轰死她——但没有。
柴侯品脸色铁青没错,又感觉到他冰凌一样的目光此刻又似要将她烧了一般灼着焰气。又冷又热地吐在她脸上,说,“你不是都说了,也亏的有你,才能让他们有机会捉着这根鸡毛,凑巧地是,两次你都在。”
将她一军,明明是他的事,却要让她内疚。
柴侯品冷哼一声。“没必要在乎一些人的对我的看法。”
那话刺耳极了。
唐沁音脱口讽刺:“你当然不在乎,以你的条件背景要在乎什么?随便画张图就能赚个几万几十万的。”
这话说得有些过分,而且也越界了。柴侯品的眼神十分轻贱,对她的鄙夷,而不只是发怒而已。
果然,柴侯品说:“如果哪天你也能真正做到不在乎,也许真的就会做一辈子出租车司机。或许你根本只配替人开车。”
“你——”唐沁音猛然刹车,恶狠狠地瞪着他,目光插着刺。“下车!”
好半饷,柴侯品才发现唐沁音是赶他下车。
“出去。”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是狠的。
“这里是高速公路。”她简直在自杀!
“不管我的事。”唐沁音身上流的血不是温的,柴侯品也同样。
“你得送我回去。”
“我没那个义务。”唐沁音算是耗上了。
柴侯品不动,和她同样冰刺的目光僵持着。不知道两人对视了多久,终于柴侯品呼出口冷气“我早知道会这样。这是第二次,希望事不过三。”说完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到隔离带。
没料到柴侯品会这么立刻下车,自己也是一愣,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再怎么样也咽不下气,终于踩了油门。
车开得快极!也许就这么一次,后来想想,她真的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