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物语》火锅猫和小面包

5、祸来

　　差役把我跟父亲还有家丁们分开男女关押。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朱漆的大门，心中想着是恐怕再也没法回来了。我虽没真的亲身接触过差役，在闺阁之中也曾听闻，一旦入了衙门，不死也是要掉层皮的。恐怕我同阿七之间的缘分恐怕也是到此为止了。

　　我在牢狱之中笼共呆了十日。

　　前九日过的备受煎熬。虽无人拷打我，但也无人问津。我每每听着隔壁刑房传来惨绝人寰的痛呼声便觉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何时，下一个便会轮到我。

　　牢房的墙面上被我用指甲深一道浅一道的了九道痕迹。从前我哪受过这样的罪，在这牢狱之中吃不饱，也睡不安稳。我思索着这定时一个冤假错案。我的父亲，那么虔诚礼佛的一个人，平时连只鸡也杀不得，说他杀了人，我断断是不信的。

　　在墙面被我添上第十道划痕的时候。我面前的那扇牢门被人推了开了。

　　我满心欢喜的从地上跃起，却意外的发现，站在门口那个衣袂翩跹目如朗星的男子，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顾七城。

　　我怔了一怔，险些以为他是为我所拖累，也被差役一同批捕了回来，但我定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看着他显得格外神采飞扬的模样，便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既不是同样身陷囹圄，那想必便是县太爷发现这个是冤假错案，准备放我们回家了。在外听闻到风声的阿七是赶回来替我们接风洗尘带我们回去的。我在脑海中补了补画面，揉了揉脸颊，想冲他笑一笑。

　　他望着我，抬起了手。我以为他是想要问问我过的苦不苦，告诉我受苦了，然后安慰我。令我万般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单只手捏起了我的下巴，附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宋青玦，你们宋家，终于也有这一天。”

　　我心中咯噔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他身后有两位衙役，拖着一个破破烂烂鲜血淋漓的物件向外走，我打了一个哆嗦。耳边又响起了他的声音：“从今往后，青花釉里红便被列为禁品了。但凡再有人烧釉里红，便会同你父亲那般，五马分尸。”我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再说一遍？”我伸出手想要拽住他的衣服，他微微退后一步，轻轻巧巧地躲开了我。

　　“今年这个所谓的比赛，并没有赢家。圣上在金銮殿中听闻了一桩关于你父亲宋大光的一桩旧事，雷霆震怒。当即便从天厅发下一道圣旨，派人速速拿了宋大光，问罪下狱。”他顿了顿，“你可知方才两位衙役大哥拖出去的是个什么物件？…那便是你口中所谓一心向善的父亲。”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字字铿锵，“重刑之下，你的父亲，全都招了。”

　　我只觉得浑身冰凉，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顾七城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原本是要将你们阖府上下一干人等全部诛杀，我同圣上求情，说你同府中上下全不知情，看在亡者遗孤替你们求情的份上放过你们。”声音越发小声，“皇上便就是吃了我这一套，还将原本的宋府赐给了我。”我想我似乎懂得了从前所看的话本里头所说的渡天劫是个什么感受，大概便是同我现在如此，五雷轰顶。后来阿七再同我说什么，我并没有听见，只是木然的跪坐在原地，连哭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