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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总是不来 1 ...

  •   宁静的郊外坐落着不起眼的小镇,撒欢儿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打闹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跑出了镇子很远,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森林里打转了很久。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走不出去了?”

      胆小的女孩眼圈有些发红,一旁胆子比较大的女孩安抚的拍拍她:

      “不会有事的艾梅达,我们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孩子们继续在森林里走着,道路越来越偏僻,光线越来越昏暗,就在名为艾梅达的女孩快要哭出来之前,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幢洋房。

      复古的欧式建筑被花园里盛开的玫瑰簇拥,童话一样美好的场景非但没有让孩子们松一口气,反而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

      现在是秋冬之际,怎么可能有玫瑰盛开?

      “千万不要跑到森林里面玩,里面有可怕的女巫会抓不听话的小孩儿吃。”

      想起家长的叮嘱,孩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小男孩站出来鼓励大家:

      “怕什么,女巫都是大人骗小孩的,根本不存在。这说不定是大城市里那些有钱人的房子。”

      说着他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其他的孩子远远的躲在树后张望着。他推开了并没有上锁的铁门,穿过小道来到了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别怕别怕,你的目标可是要成为父亲那样厉害的人啊。

      他一边鼓励自己一边警惕的聆听门后的动静,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眼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不知是不是混血的他有着欧洲人高挑与白皙,也同时兼备着亚洲人的清秀与骨感。柔软的黑发在脑后束成一束乖顺的搭在肩上。

      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这个男人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哇,不会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吧。

      男孩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没有注意脚下,在即将失去重心从三阶台阶抢摔下去之前,就在艾梅达的惊呼声中被面前的人伸手拉住了。

      “小朋友,注意脚下。”

      确定眼前的小鬼稳定身形不会再把自己摔下去,男人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他可不希望外面的镇子再传些什么奇怪的谣言了。

      也许是被救了一命的关系,男孩并没有那么害怕这个人了。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对自己不利,大可以任由他自由落体。

      他注意到对方的左手的手指都是冰冷的机械,精致的宛如一件艺术品。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有钱的残疾人。

      “抱歉先生,我们迷路了,请问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他看了看男孩,看了看远处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在触及自己视线时又把头缩回去的小孩们,有些头疼的笑了笑:

      “你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现在正巧是守林女巫难得偷懒的时间,为了不让外人打扰,她会施法让森林被迷雾包围。”

      然后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逐渐弥漫过来的浓重雾气。

      “在这雾里,无论你有什么工具或是什么超强的认路能力可都白搭。”

      “那么……一旦迷路,会发生什么事?”

      “谁知道呢。”

      好看的绅士先生露出了一个微笑,狭长的眼眸狐狸般狡猾的光。

      “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听到他这么说,一个个小脸吓得煞白。

      恶趣味的男人得到了满足,收回了那副诡异的笑容,他侧身让开了门,向他们致意。

      “当然,你们信得过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留你们一下。”

      男孩知道他不应该进一个陌生人的家,但鬼使神差的,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这次轮到男人吃惊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小先生,你倒是很有勇气。”

      “有什么可怕的。”

      剩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达成一致,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那个,先生,请问你是?”

      艾梅达红着脸鼓起勇气询问,不知是因为紧张该是眼前的人长得太过好看。

      “我是谁并不重要的。”

      他虽然有些恶趣味,但十分贴心周到。他升起了壁炉里的火,给这群小家伙找了一条足够把他们全都包起来毯子,还准备了香甜的热可可和精致的点心。

      “他一个单身汉怎么会有这么多杯子?会不会是专门用来把小孩子骗进屋用下了迷药的……”

      “呀!”

      “阿苏伊,你吓到艾梅达了。还有,先生给了我们帮助,我们不能背地说他坏话。”

      “对不起艾梅达。不过弗雷你胆子可真大,竟然真的敢进来。”

      弗雷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手里杯中不断升腾变化着的热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用镇子里神父先生的话来讲,无论是他们冒冒失失无视大人警告来到森林,还是守林女巫正好施法,亦或者是他选择相信那个男人,都是自有神注定的。

      嗨弗雷你在想什么神不神的,你的父亲可是个无神论者,这世界上没有神的。

      父亲身上无法痊愈的伤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时间还早,小朋友们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

      “我们可不想听什么公主和王子的故事!讲点有意思的吧先生!”

      艾梅达扯了扯阿苏伊的衣角让他不要过分无理,男人忍不住无奈的笑了出来,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过分拘束。

      “当然不会是那么无聊庸俗的故事。”

      “这是一个怪物的故事。”

      随着那惨叫渐远,四人队伍只剩下最后一人,杰克磨了磨手里的利刃,闲庭信步的走向他最后一个猎物。

      他对这个佣兵很感兴趣,与其它见了自己就逃窜的求生者不同,这个青年不仅敢顶着自己的攻击救人,而且还敢对自己挑衅。

      真是有趣至极的猎物不是吗。

      奈布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哪怕稍稍一动伤口都扯的极疼。他盯着眼前那截裤脚与皮鞋交界处的惨白皮肤,思考着是否可以把这个恶趣味的监管者的细腿咬断。

      第一次的参赛体验真的是不大怎么好。刚来庄园就匹配上这么些浑水摸鱼的队友,贪生怕死的游走于各个电机之间胆小如鼠,才会造成如今三人淘汰却只开了三台的局面。

      这个伪绅士开赛前装的人模狗样,比赛开始后他那铁爪子收起人头的麻利倒是把他变态人格显露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在用那雾气凝聚成的爪刃打到后,在一段时间内无论怎么跑身后都会有甩不掉的雾。不仅暴露了位置,而且还给了那个本就腿长的监管者速度加成。

      他奈布·萨贝达发誓,哪怕是当年他们村落里最矫健的猎狗,都没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

      奈布忍着疼痛,冷汗布满了额头,他感觉眼前有些发花,可是眼前这个怪物丝毫没有要把自己送上椅子的意思。

      什么意思,放血死?我可去你的吧。

      杰克看见那新来的雇佣兵不仅没有哀嚎而且逐渐直起了身子,这不是带了绝处逢生的效果,而是凭着他自身的意志。

      杰克可以用他也许已经失效了的行医许可证保证,他每一刀虽然不是致命伤,但绝对会疼得让人无法忍受。上一次那位律师先生在缚命挣扎顶着伤跑出很远倒地后,在自己走过去之前就因为无法忍受疼痛选择投降。

      佣兵直起了身子,虽然无法站起但还是挺直脊梁看着自己,有着锐利眼神的眼睛像是伦敦难以见到的蓝天。他伸出了左手竖起了染血的中指,扯出了一个挑衅的张狂笑容。

      直觉告诉奈布,那张藏在面具之下的脸正在笑。

      莫名其妙。

      那个监管者走向自己,他毫不回避的盯着他,直到对方托起自己的腿弯将自己抱起才终于变了脸色。

      “怪物,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不断的挣扎,监管者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像钢筋一样紧紧的禁锢住他让他无法逃离。

      杰克把他扔上狂欢椅,哼着小曲为他缚上荆棘。奈布看着他,心想这监管者真是矫情,随便一套就行的束缚难不成还要在手里挽成个花?

      “旅途愉快,小先生。”

      狂欢椅底下机关启动,伴随着腾起的热浪与轰鸣起飞冲向庄园上空永不消散的云。

      他看着原地留下的烧灼产生的黑色印记,头一次觉得这无趣的游戏总算是有了点乐子。

      可请您不要让我失望啊。

      绅士伴随着弥漫的浓雾退场。

      “哇,这难不成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吗?真是有够怪的。”

      阿苏伊发出不明意义的怪笑,没笑几声就被弗雷捂住了嘴。看着呜呜嗯嗯滑稽的小家伙,男人也没计较他又一次搅自己的场。

      “没办法,小朋友你要知道的。”

      “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的。”

      “哪怕这两个家伙足够迟钝。”

      杰克牵着气球哼着小曲闲庭信步,锋利的指刃轻轻碰撞奏出节拍,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如果忽略气球上挂着的正在不停蹬腿叫骂的狼狈男人。

      “可恶,快放克利切下来!该死的!”

      小老鼠吱吱叫唤自然是有够烦人,不过杰克对这种垂死挣扎但是谈不上厌恶。

      早在他还是那个骇人听闻的雾都开膛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过许多大相径庭的求饶哭喊咒骂。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意思,但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有些无趣,无论怎样都只会成为他刀下支离破碎的尸体。

      他打开过许多人的内里,穿过血肉去抚摸那脆弱的心脏直到它变得像是肉店里不知躺了多久的牲畜心脏一样凉。

      他有的时候甚至想要剖开自己的胸腹,去看看自己的体内是否像个死人一样冰凉,甚至是空无一物。

      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想法了。

      因为自己已经死了。

      第二次被绑上狂欢椅的“慈善家”带着不甘升上天空,溅起的火星落在他完好的手上带来一丝热意,很快又重归于冰冷。

      艾梅达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血腥而又病态的开膛手的故事似乎吓到了她。她犹犹豫豫的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靠的弗雷更近一点来寻求安全感。

      面前的女人的上等教育在逃命的时候显得格外的碍手碍脚,杰克有些郁闷,难道是自己还不够恐怖所以才会让这位医生小姐即使是在这种时候还要掂量着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

      雾气凝聚在指刃,是时候给她最后一击了。

      雾刃破开军工厂周围腐败生锈的空气,就在命中猎物,他熟练的将她绑在气球上,却在路过一块板子的时候遭遇了袭击。

      埋伏在板子后面的佣兵准确无误的拍下了那块板子。

      艾米丽挣扎着逃了下来,顾不得她糟乱的发鬓和破损染尘的衣物快速逃离。紧接着伴随着最后一台电机开启,大门的轰鸣回荡在整个场地。

      奈布隔着板子直视着杰克,面具的遮挡看不清表情,只有眼洞处的红光告诉他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挽留。

      他要为队友争取打开大门的时间就要想办法拖住他消耗掉他的一刀斩。护腕所剩机会只有两次,情况对他很不利。

      可是廓尔喀的战士拒绝退缩。

      杰克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早已停跳的心脏又开始在胸腔碰撞,似是有温热的血液流淌过四肢百骸让这副死躯重新度过。

      破坏他。

      对世间了然无味的杀人鬼遇到了会反抗的猎物,他的内心无比愉悦。

      他体内的怪物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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