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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总是不来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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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窗,冲刺,奈布·萨贝达感受着军工厂阴冷的风在脸上拍打,心脏在剧烈的运动中狂跳不止。身后的杀人鬼是甩不掉的尾巴如影随形,同伴们似乎已经逃脱,只有从背后透过映在前方两步远的红光在不断督促他。
快一点,再快一点。
像在战场上一样刺激令人热血澎湃,又不必受人摆布,自由的廓尔喀野狼让杰克不由得心生感慨。
真是无与伦比的魅力。
雾都杀人鬼考究的西装满是灰尘,面具上的裂纹像是蛛丝一样。佣兵护腕已经报废,残血的他大汗淋漓,喉咙里残留的血液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风箱般摧枯拉朽。
奈布终于摸到了门边上,靠着那关键的15秒,硬生生的扛下那刀,一边朝门外跑一边转过头来对身后输了比赛的杰克竖起中指挑衅。
不妙了啊。
杰克看着自己腰间几乎从不使用的手杖陷入了沉思。
赛后,奈布去找医生治疗,艾米丽也不愧是庄园的“老人”,熟稔的手法是无数次包扎后练就的习以为常。
“萨贝达先生,十分感谢你上场比赛的帮助。我欠了您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您可以尽管开口。”
奈布有些手忙脚乱,他不是很懂这些上等人,明明大家都是队友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何必要用这种一板一眼的口吻道谢,真的是令人相当不自在。
“萨贝达先生,我刚才在你的外套兜帽里找到了这个!”
十分钟前刚拿着大家脏衣服去洗衣房的艾玛急匆匆的推开了门。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奈布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园丁伸出的手。
那是一朵红玫瑰。
“天呐,这是哪位小姐送的,如果不是我翻了一遍,怕是这份爱意就要葬身在洗衣桶里了。”
活泼的姑娘打趣着他,身体不动声色的向一旁的医生靠过去。
奈布伸手接过那枝玫瑰,沉默了一阵,然后向门外走去。
他看着难得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在自己面前窗前撒下的迷蒙的光,打开窗户随手将花扔了出去。
这算是一种新式挑衅方法吗。
传言说,雾都的开膛手的目标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死前都收到过来自凶手的玫瑰。
艾梅达小心翼翼的开口:
“先生,那么杰克的那枝玫瑰到底是一见钟情的示爱呢,还是给予猎物的宣战挑衅呢?”
男人顿了顿,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吮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半晌才似是自言自语的开口道: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这两个人真是有够奇怪的。你说对吧,弗雷。”
弗雷没有接话,他总是感觉自己似乎能够明白那两个疯子,两颗狂热的心脏是怎么在激烈的碰撞中擦出火花。
男人刚想继续讲下去,就看见窗外的浓雾已经散去。
“好了,小朋友们,雾已经散了,你们是时候该回家了。”
没有听到故事的结局其他人都不想走,弗雷自己也是。故事里的佣兵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们都一样得坚强勇敢,都一样可以为了队友奋不顾身。
男人有些无奈的看着这群快要在自己家客厅地板上打滚耍赖的小屁孩们,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突然发善心把这群小东西放进来,而不是把他们骗进森林里让他们变成女巫宠物的晚餐。
弗雷看见有一只白色的大鸟飞到了窗台上,刚惊叹出声,就看见烟雾升腾后,那只鸟变成了一个白发红眼的女人。
“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你居然藏了一群小朋友。”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女巫在窗台上不顾形象的显得前仰后合,豪放的笑法吓得孩子们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么一天。哎呀,哈哈哈,不过小朋友,你还真勇敢,上一个这么镇定的家伙……”
被点名的弗雷不明就里。
“可请你不要在那里看热闹了曼兹拉,快点把他们送出去,不然我不介意把你那盆宝贝花给烧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的好先生。”
名为曼兹拉的女性不走心的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从虚空中召唤出自己的法杖画出一个法阵。
在光芒彻底吞噬他的视野前,弗雷感觉女巫把什么东西偷偷塞进了他的手里。
“有空来陪陪他吧,毕竟你和那个人——”
再次睁开眼是熟悉的街道,他揉了揉眼睛,周围其他的小伙伴都在,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而他手里那根白色的羽毛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监管者和求生者的住处是分开的,即使庄园主明令规定赛下不能动手,即使大部分的监管者下了赛场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求生者们和他们的关系也是若近若离的。
谁也没法担保这些经历人生坎坷灵魂已经被伤的七零八落的“怪物”是否会在下一秒,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就向自己痛下毒手。
但杰克在求生者间的风评却还算尚可,相较于寡言的鹿头和厂长以及那个疯子小丑,彬彬有礼的杰克虽然是个披着绅士皮的人格分裂开膛手,但他还是乐意以礼待人的,而且有的时候碰上他心情好,还会十分仁慈放过他们。
奈布看着楼下花园正在和艾玛交谈的杰克,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奈布其实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讨厌监管者们了。在知道他们的故事后。
被朋友背叛失去一切的厂长,沦为笑点受人歧视的小丑,利用后被抛弃的畸形演员蜘蛛。每一个监管者的人生经历都是痛苦的,他们只有在这所庄园,在监管者这个位置上,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活着。他同情他们,尽管处在对立面。
不过啊……
他眯了眯眼,似乎是试图从眼下那家伙密不透风的面具下看出些端倪。
只有这个人,就像是他常年伴身的雾一样捉摸不透。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样的过往分裂出了如此偏激血腥的人格,也鲜有人能够看透他的言行举止的目的所指。开膛手的身份直到他消失都一直没有揭开,他从雾里来,也在雾里无声的消失。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楼下的杰克仰起头看向奈布,心情颇佳的冲他打了个招呼。伦敦腔优雅醇厚的不似他曾经在任何一个肠肥脑满的愚蠢雇主,难怪一个个受害者都争先恐后的往上扑。
他莫名想到了曾经在战场某处废墟的角落里发现的原先住户孩子留下的童话书里,那些有着美妙歌喉的塞壬总是喜欢用歌声蛊惑航海员跳海,然后把他们拖进海里吃得尸骨无存。
不知道他的面具底下是不是长着一张海怪的脸。
奈布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杰克有些迷茫的看着那个总是对自己板着脸的佣兵突然毫无征兆的露出的笑容,突然觉得他笑起来挺好看的,阳光下一双蓝色的眼睛好看的紧,整个人都生动了不少。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拿出自己的画具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杰克先生,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他心情颇好的用指节敲击着腰侧的手杖。
雾都的开膛手难得从除了杀人以外的事情中获得了愉悦感。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注意可并不正常,他应该继续以一个猎人的身份去对待自己的猎物。
可是内心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可是难得的乐趣。
面具下他勾起了嘴角。
坏孩子不需要“理智”这种无聊的东西。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门外的弗雷,如果说上一次是巧合,那么这一次他这么轻车熟路的没有触发陷阱就找到了自己的家就绝对不是偶然。
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好事。
“小鬼,你又来干什么?”
“先生,你上次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知道了,进来吧。”
男人转身走回房间,刚走几步就看见那小鬼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还要我请你吗。”
“不,不是,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真的会接受这个原因。”
弗雷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这么蠢的理由居然都能接受……
不对,蠢的说不定是自己,竟然真的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瞒着家里面跑出来,还真是不怕遇到人贩子。
“理由倒是够假,不过我之所以让你进来,只是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一直都是如此吗?”
“……仅有一件例外。”
奈布躲在门板后面屏住呼吸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鼓点一样由内向外的敲击鼓膜。自己已经是残血状态,这一次不成功的话哪怕是可以再撑十五秒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甩掉那家伙。
他没有想到今天的杰克居然攻势这么猛烈,已经有两位队友被淘汰,电机依然还有一台没有开启。
脚步声停在门外,红光在门口一动不动。奈布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确定杰克到底是已经发现了自己还是只是在试探。但是他决定赌一把。
木板重重的拍下,雾刃擦着身体打到一旁的墙壁击落了不少墙皮。
还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奈布有些震惊,甚至差点忘记转身逃跑。还好身体的本能还在,等他跑到安全的角落他才回味过来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杰克的脸。
虽然说他并不以貌取人,但他却还是不得不承认。
那张脸长在一个怪物身上真的是暴殄天物。
正疑惑杰克没有追来是不是又在给自己下套子,大门突然开启,奈布有些懵,他抬头看了看虚空中的那串文字揉了揉眼,确定自己的眼神并没有问题。
电机还剩一台,大门没有开启。
到底是怎么回事——
【监管者已投降】
这是求生者第一次见到这种结果。
不同于一旁队友的庆幸,奈布倒是没由来的感觉有些烦躁。
这并不是渴望刺激的佣兵所期望的结果。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去监管者那里找杰克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