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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金陵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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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誥一回来,就直奔寻江毅,“泊言,泊言,泊言,,,”望叔:“狗皮膏药又卷土重来。。。”谢小玉难得附和:“脸皮比城墙都厚的狗皮膏药。。。怎么赶都赶不走。。。”徐知誥:“有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膏药麽?”望叔拦住:“我们家主子爷已经有妻有子了,您这位爷再怎么死缠烂打,死皮赖脸地纠缠我们家爷也没有用,还是早些回您的花街柳巷寻欢作乐去吧,花满楼阁的姑娘还在等着您呢”徐知誥:“本少爷为了你家爷早就已经从良了,再也不沾惹那些花花草草了,快点让开,”待到望叔和徐知誥在门口打打闹闹,江毅和谢小玉却是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徐知誥:“泊言,你要出门?”江毅:“嗯。”徐知誥:“去哪?”江毅:“出门走走。”徐知誥:“我陪你。”谢小玉:“你就这副尊容出门?”徐知誥:“嗯,,,阿?。。。哦,,,泊言,你可要等我一会。”望叔和谢小玉笑得前俯后仰,眼瞅着徐知誥一遇见江毅就变得傻愣傻楞地,反应半晌才撒丫子就跑回去。徐知誥换装迅速,易容之后又施施然转了出来。望叔一见到他,就惊叹好奇道:“哎,我说,这究竟哪张脸才是真的你?”李正伦:“你猜?!”江毅在远处也瞧了他一会,李正伦靠近他贴着他的耳际说道:“这个是真的。”江毅:“嗯,我知道。”李正伦:“你怎么知道的?”江毅:“因为我捏过。”大步往前走。某人才后知后觉。几人在一家茶楼里又坐了会,坐的是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只听见旁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今日叶家就要开宗祠行族规了?”“这几日全金陵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了,怎么,你还想进府去凑热闹不成?”“哼,叶家是去不得的,但是嘛,难道你就不好奇今日叶家宗祠会发生甚么?据说,好像是和叶家小少爷叶笙有关。”“叶家府里传出来的,这位叶家小少爷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这叶少爷也忒风流了吧,出门在外连孩子都有了?怎么着?他们叶家还不承认麽?不让那孩子上族谱?”摇摇头,“啧,,还上族谱?!现在连叶笙都快被踢出府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叶家本就子嗣凋零,现如今连孩子都不要了?”“这谁知道呢。。。”
李正伦:“原来我不在的这几日,还发生了不少事呢?!啧,啧,这叶家老幺还真能折腾呢?几年不见,连孩子都有了?!”谢小玉:“这叶家在金陵很有名望?莫非李公子还认识这位叶家小少爷?”望叔嗤笑讽刺:“这金陵,边边角角,有李大公子不认识的人麽?”李正伦也不生气:“这叶家在金陵确实是名门望族,我与叶家也算是渊源颇深,叶家如今其实已经是叶家大公子叶筅当家做主了,老爷子年事已高,早就不管事了。此番也不知这老幺小少悯又干出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了?这小子从小就是个难缠乖张的主。泊言,左右无事,不如随我一道去瞧瞧热闹?”谢小玉:“家族宗祠,你也能随便进出?还能带着我等闲杂人等?不妥吧。”谢小玉:“我与叶筅是多年好友,泊言,可愿一去?”江毅:“可。”
众人一行,浩浩荡荡,只是,望叔眼色凝重对江毅耳语手指向某处,江毅转身注目往那瞧去,还未曾言语,李正伦顺着那方向也瞅见了不远处的几人,皱了皱眉,向那招了招手,“刘仁瞻,你为何在此?”一身布衣的刘仁瞻瞧了江毅几人一眼:“末将奉宋大人之命,一路跟随保护您。”李正伦十分无奈:“不是那个臭脾气徐玠就是这个老家伙唠叨得没完没了。我身边的人还不够多麽?!罢了,其他人都滚蛋,只许你一人跟着我。”刘仁瞻一挥手,其他几个都散了。李正伦想了想,又对着江毅道:“泊言,这人,你可瞧得顺眼?”望叔颇有敌意:“哼,摆明就是你那位齐大人怀疑监视我们的麽?!分明是你黏着我们家爷,现如今倒像是我家爷欲对你意图不轨似的?!”李正伦犹豫了,江毅打趣:“无碍,今日去叶家宗祠,难保你不会闹出甚么事来,多一个打手也好。”李正伦尴尬,另外三人相视,却是一致的忍俊不禁,倒有些一笑泯恩仇的错觉。谢小玉瞧着那刘仁瞻,莫名觉得这厮也是憨厚耿直,南唐版的望叔。
几人从后门顺利进了叶府的小门,自有小厮笑嘻嘻谄媚地领着熟门熟路的李正伦入了内院,那小厮人精人精地一瞧身后这么多人,“李公子,好久没来找我们家大公子了?只是,今日,只怕不巧,我们家大公子有要事在忙,恐怕无暇照顾您和您带来的几位贵客了,您今日是?”李正伦:“哼,不就是在宗祠里听着那些老头子们在那互相折磨麽?!听说你们家二公子回来了,怎么着?又有人想着要收拾他了?”小厮一路默不作声七拐八拐地领着,走到一处院落方停住脚步,低头陪笑道:“小的一个看门的,哪里知道那么多的事,大公子就在那里面。”李正伦不耐烦,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大门,一堆人站满了院子,一见李正伦走进来,不少人惊诧万分。慌乱之间人群之中一十五六岁的小子走了出来,将李正伦急忙拉向一边的偏房,扬起下巴指了指祠堂正屋的方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那里面乱得很呐。”两人言语间十分熟稔。李正伦更加不耐:“小叶筕(hang),乌泱泱这麽多人,都围在这干嘛呢?眼生的很,屋里如今是甚状况了?外面传言你那不着调的小堂哥连孩子都有了?可是真的?那女人在哪呢?你大堂哥如今是个甚么态度?”那小子吐舌道:“哼,这些人就是来落井下石的,管他们作甚?!满院子乌烟瘴气的,看着都碍眼。没甚么好人。南嘉哥哥(叶笙,字南嘉,小字少悯。)还跪在祠堂里,三日来滴水未进呢,那些宗族里的老头子还不肯放过他!非要将他逐出宗谱!竟然还有人说要行族规鞭笞之刑!那我南嘉哥哥还有命可活麽?不就是娶了个媳妇生了孩子麽?!前两日小堂嫂一直陪着他,竟然也是不吃不喝,不过今日被我娘和南嘉哥哥给劝到对面那个屋里哄孩子去了,因为我小侄子一直在哭闹,嗓子都哭哑了,我娘也没办法了。”李正伦:“哼,才三日不到,你就一口一个小堂嫂,一个小侄子的了?你对那个女人了解麽?她家世如何?人品如何?”叶筕傲娇:“我那小堂嫂怎么看着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绝世女子,小侄子那就更不用说了,实在是太可爱了,眉眼像极了我小堂哥。”李正伦打断:“三日来都滴水不进?这是谁下的命令?不像是某人的作风呢?!”叶筕眨眨眼睛:“是大伯,南嘉哥哥一进门,就被大伯给领了屋去,小堂嫂抱着孩子就站在屋外,然后不知怎么地了,下人只听见他们在屋子里争吵的声音,接着传来大伯非常震怒的声音,让南嘉哥哥跪在祠堂里,还不准任何人去探视。然后接着小堂嫂就把孩子丢给我娘,也跟着一块去跪了。”李正伦:“你大伯就只骂了叶笙,只字未提那个女人?”叶筕睁大眼睛:“嗯,大伯直接不承认小堂嫂和孩子,这三日完全无视他们母子的存在。大伯母倒是不忍心,但是又不能直接出面,只能让我娘出来照拂她们母子了。”李正伦满脸不置信:“那你大堂哥呢?竟然就这么听之任之了?”叶筕叹息道:“怎么可能,大堂哥前几日出门了,昨日才回来。不过一回来,呵呵,整个叶家都,,,你是知道他的,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这不,今日就开宗祠了。连大伯都阻止不了,这些族里的老头子整日里有事没事都还会挑南嘉哥哥的事,如今更恨不得煽风点火,火上加油。真不知大堂哥是怎么想的?南嘉哥哥可是他亲弟弟呀。难道还真的要将南嘉哥哥赶出去?让小堂嫂母子俩流落街头?可那孩子毕竟是叶家的血脉呀。”李正伦:“那对母子呢?带我去瞧瞧。”叶筕忿恨:“我看出来了,你今日也是来看热闹地?!还带着你的狐朋狗友一起来看我们家笑话的?”李正伦:“小屁孩,怎么说话的?不看热闹还想怎么地,难道学你大伯,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不明不白地就这么让那对母子住下来?”叶筕:“哼。”
李正伦:“小屁孩,你懂甚么?!快去给我敲门去。”叶筕心不甘情不愿:“娘,,,正伦哥哥来了。”那边屋里一个小丫鬟迎了出来,因都是一屋子的女眷,李正伦只携着江毅进去了,小厅里很是安静,只一位夫人坐在闭目小憩,叶筕小声得唤道:“娘,”那位夫人睁开眼,一贯的细声细语里略有些疲累道:“李公子也来了?都坐下吧。小筕,你父亲那边如何了?”叶筕:“不知道,父亲只让我在院子里候着。正伦哥哥想要见见小堂嫂和小侄子。”那位夫人嗔怒他一眼:“真是不懂规矩,让你大伯听了,小心连你一块打。乔姑娘和那孩子都在里屋歇息呢。唉,乔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叶筕瞟了瞟门帘,对着李正伦吐舌眨眼,怎奈李正伦对着门帘:“乔姑娘,你是愿意在这外面苦等消息呢还是愿意亲自再去祠堂走一遭呢”只见里屋的一女子走了出来,挑眉道“你又是何人?”李正伦肆无顾忌地围着她上下打量:“咦,啧,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叶笙这小子艳福不浅哪,怪不得为了你他连家族安危都可以不顾了。”那女子一脸坦然:“你错了,在他心里,家族安危远比儿女私情重要得多。”李正伦有些惊讶:“果真是个有趣的人,走吧,我带你去找他去。二夫人,我们告辞了。”叶筕小声嘀咕,竖起大拇指:“哥,你真是来看热闹的,唯恐天下不乱哪?!”李正伦敲了敲他的脑门:“带路。开门。”叶筕:“阿?这我可不敢。我爹让我在院子里待着。”李正伦:“胆小鬼。刘仁瞻,你去,给我把门踢开。”刘仁瞻:“是。”
一番兴师动众,众人只见李正伦就这么大步跨进叶家祠堂,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当真是要砸祠堂闹事呢,叶筕躲在后面也跟着进去了。
祠堂里听见动静一时都纷纷转过身来,“叶筕,你个小兔崽子,带着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闯到祠堂来来干甚么?”叶筕他爹一眼就瞧见了躲在后面的叶筕,叶筕从后面探出头来怯怯地:“爹,这明明是正伦哥硬闯进来的,我阻拦不了才跟着过来的嘛。”李正伦一瞧眼前这架势,只见那叶笙上身赤裸跪在蒲垫之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摇摇晃晃,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旁边左右立着两个手执竹鞭的行刑老仆,刚念到:“149,150,,,”戛然而止。叶家老爷子和叶筅远远地坐在高堂之上,两边坐着站着不少老翁年长者,而刚刚出声的那个站在叶家老爷子旁边的就是叶家二爷,叶筅和叶笙的二叔,也就是叶筕的爹。李正伦一扫众人,眼光灼灼,言笑晏晏:“二叔,稍安勿躁,我是怕你们把叶笙这小子给打死了,特地将他小媳妇领来瞧他最后一面的。”叶家老爷子闻言,巡视四周,最后注目在叶筅的身上,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些个坐着站着的老头或多或少地都有些尴尬。说到底,还是老爷子最疼惜自己的小儿子。乔希兮颇为平静地走了出来,蹲在叶笙的旁边,一双柔荑覆上他的脸庞,“你这又是何苦?”叶笙将头扭向一边,声音有些颤抖“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不该招惹你,更不该骗你,你别管了,我定要将你和霈儿留在叶府,好好地活下去。”乔希兮怅然:“即便你因此而丧命?”叶笙眼圈泛红:“是。”乔希兮:“即便是我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叶笙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一定会治好你,即便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死。我大哥,诺之哥,还要梓州哥,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乔希兮:“生死由命,你可想过,你今日即便命丧于此,我母子二人也许爷会被赶出叶府,届时我也撒手人寰,徒留叶霈一人在这世上,无人照顾,该当如何?”叶笙:“不,霈儿何其无辜,所有你更不该丢下他一人,”叶笙猛然间吐了一口黑血,倒在了她的怀里,众人仓惶大惊,叶家老爷子再也不顾其他,打开大门:“来人,快去找大夫。”叶家二爷则忙着遣散众人,乔希兮抱着他,探了探他的脉,眼神凝重“你,你何时也中的毒?”叶笙惨白了脸笑了笑:“当日,在枫林山庄你替我喝下了毒酒,我,我却是无意间吸了毒烟。”乔希兮:“所以你才迫不及待要带我和霈儿回到叶家?!”叶笙深情望了一眼她,就转过头去一声声呼唤站在远处的叶筅:“大哥,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叶家。我,,,我只求你,,”叶筅打断他,冷情冷血:“我不会答应的。即便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答应。”叶笙忍不住着急咳喘,吐血不止,直至昏迷。叶家祠堂里乱作一团。
谁也不知角落里的这一幕,叶筅冷眼对视乔希兮,乔希兮走了出来,毫无惧意:“多谢你今日手下留情,未在宗祠里挑明我的身份,我知你恨我至深,更恨我父亲这几年来暗地里对你叶家的所作所为,但我只求你,留下叶霈,好好待他,他是你们叶家的骨血,我答应你,此生绝不踏入金陵,与叶笙恩断义绝。”一字一句,仿若丝丝血泪。叶筅:“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叶家和你们乔家自始自终,毫无瓜葛,若是你父亲再一而再再而三地行些卑劣手段,休怪我手下无情,将你们枫林山庄赶尽杀绝。”乔希兮有些卑微:“若是他还能活下去,可否,可否告诉我一声?”叶筅:“前尘已逝,往事已矣,出了这个门,你与他六年的纠葛便已经结束了。他是死是活又与你何干呢?!更何况姑娘如今都自身难保,乔姑娘,请走吧。”乔希兮有些哽咽:“也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祠堂另一角落里的李正伦一行人眼睁睁地看到那位乔姑娘就这么一人走了出去,叶家人果真没有留她,李正伦戚戚然:“这么个形单影只的美人,还身中剧毒,与那叶笙难得的郎情妾意,都有孩子了,居然还落得个这么样的下场,‘破刀先生\'心肠怎么还是这么狠呐?早知如此,这二人还不如躲在某个角落里一起共度残生呢”谢小玉摇摇头:“那便真的是只能等死了。孩子可怎么办呢?这二人彼此隐瞒伤情,不就是为了托付孩子麽?!‘破刀先生\'也算仁至义尽,尽量保全二人了。更何况这几年里,以那乔庄主的手段行径,我猜‘破刀\'也吃了不少暗亏,如今那枫林山庄可是明目张胆地欲将此二人统统毒死,继而嫁祸叶家,倘若乔希兮当真留在了叶府,还死在了叶府,那枫林山庄当真是有了借口了,届时以此向金陵发兵也未可知,诸位可别忘了乔希兮可有一位姐姐在蜀国贵为王妃呢?!”李正伦脊背冷汗:“啧啧,我也就是说说罢了,嘿嘿,说说罢了。美人还是走了好,走了好。”刘仁瞻:“可那乔姑娘举止坦荡,深明大义,对叶二公子更是不离不弃,情深义重,如今,就因为他那父亲,就该这般孑立孤身,了却此生麽?”几人唏嘘。李正伦突然道:“泊言,倘若你是叶笙,你会如何?倘若你是叶筅,你又会如何?”江毅:“没有倘若,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李正伦莫名有些低落,“哦,好吧。”那边叶笙被抬了出去移送别院,进进出出,祠堂里也渐渐少了人影,只留叶筅一人还站在那窗下阴影之中,李正伦走了过去:“叶大哥,叶笙定能熬过此劫的。”阴影下的叶筅抬眸:“今日让你见笑了。这位是?”江毅:“在下江泊言,从中原而来。”叶筅作揖:“在下叶筅,字立箬。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江毅回礼:“倾盖如故,白首如新。”二人相视一笑。叶筅:“泊言兄住在何处?”李正伦:“自然是我的府上。”叶筅:“泊言自中原而来,金陵人物,风情,雅俗,可曾习惯?可有入乡随俗?尤其是遇见此人之后,可有几多烦恼,几多忧愁,抑或平添几多欢乐?”江毅见他戏指某人,也道:“君之所言,我之肺腑。”两人又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