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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袍泽情义(汪伦情深) ...

  •   等到徐知诰赶来的时候,只看见江毅靠在桃花树下,坐在河边,江韩,谢小玉远远地立在一旁。
      徐知诰走近,望叔杀气腾腾得盯着他,仿若他再走近一步势必要拔刀相向。
      徐知诰一挥手,四周的隐卫就将望叔给围起来对峙僵持在一旁。
      谢小玉一介书生,不足为虑。
      徐知诰站在江毅身后,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似乎一切语言都是那么地苍白无力。
      徐知诰脸色白了又白,“泊言,事到如今,我不想解释什么,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从你我相识至今,我心里是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兄弟的。”
      江毅闭着眼,靠坐在那,一动未动。
      徐知诰脸色讪讪:“泊言,那酒当真我是不知道的,我以为,我以为,,,我从未想过伤你,不论你是谁。。。”有些话竟也说不下去了。
      良久,徐知诰也叹了气,默了声,有些话不必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说了连自己都不信。
      此时他竟能懂了江泊言此时沉默无声的心境了。
      徐知诰在江泊言身旁仰躺了下去,秦淮河边夕阳西下,照耀在这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漾一漾地,甚是淡泊宁静。
      一坐一躺的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平静而又怪异地相处着,直至夜幕降临,秦淮河边灯火通明。
      徐知誥心里甚至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若是能一辈子与你这样下去,我也甘心。
      不远处宋齐丘来了,神情焦急,脚步浮躁,只是也不敢近前打扰,徐知诰偏偏视而不见,似是斟酌了一番,缓缓道来“我已经软禁了徐知询,不出二日,江淮必乱。。。”
      等了许久,江毅一贯温润的声音才自耳边响起:“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策。”
      徐知诰听到他这一句之后,哪还有几个时辰之前的忐忑与慌张失措,嘴角无限上扬,甚是嚣张肯定的语气,“你会帮我的。”
      江毅俯下身子一直盯着他许久,直盯到徐知诰心里发怵,神情颇为不自然,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才挑了挑眉开口道:“这吴国易容术,果然不错。究竟哪张脸才是金陵齐王徐知诰的真容呢,只是这声音,莫非是只有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才会变成那种声音?”
      徐知诰一把推开他,不禁有些怒道:“真当我是你家阿猫阿狗阿州之类的,时不时就逗逗我。我会易容,难道不会变声麽?”
      江毅亦起身,拂了拂衣衫,“啧啧,我家小州性情可比你强多了。”
      徐知诰挥了挥手,对宋齐丘勾了勾指,宋齐丘总算松了一口气,大步上前,瞧了瞧江毅在旁,言辞踌躇,迟疑不决。
      徐知诰:“但说无妨。”
      宋齐丘暗自心惊,速速道来:“徐知询已经软禁在北院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都已悉数处理干净了,只怪当初徐知询多留了个心眼,在府外还安排了几个人,正好撞见朱砂出了府门就吐血身亡的全过程,当即就消失在街道上,属下已经封锁了城门,包围了他的府邸。只是城外郊区仍然驻扎了徐知询从广陵带来的八千多的徐家子弟兵,消息一旦走漏,恐怕夜长梦多,都督当早作筹谋。”
      徐知诰眯起眼:“齐丘,那城外如今领兵的是谁?”
      宋齐丘不动声色:“是副将边镐,小名康乐,金陵人。其兄弟姊妹皆在金陵城内。”
      徐知诰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走,回府商量。”
      说完顺手就拉着江毅就往前走。
      谢小玉,望叔这会得以跟在江毅身后,对着徐知诰的背影不禁抱怨仇视,小声嘀咕:“这厮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徐知诰仿若知道他在背后嘀咕,突然转过身来,用那偏带中性的略显黯哑醉酒的声音说道:“是不是我这样说话,你才知道我是谁?”
      李正伦颇为得意的从望叔瞬间愣住吃惊的神情这得到了心里安慰,望叔愣住:“你是李正伦?!李正伦就是徐知诰?!这怎么可能?声音,模样,气质,这,这根本就是完全的两个人嘛”
      李正伦心里其实也在嘀咕:“我也只能从你这个傻小子身上得到心里慰藉了,每次和你主子江泊言过招那就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呀。”
      说完果然看见江毅那一脸沉着淡然。不过谢小玉居然也是一脸淡定。
      齐王都督府,一进北院书房,分里外三阁,最外阁是简单的会客厅布置,再往里走则是军机事务会晤的厅堂了,最内阁的估计才是府上主子爷的书房以及休息的内室了。
      谢小玉,望叔跟着江毅身后,一进来就被这满屋子站着坐着的人给吓了一跳,徐知诰走在最前面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就进了那军事会晤的厅堂了,众人跟着也进去,纷纷落座,江毅选了个不起眼的拐角坐下,望叔站在他身后打量这四周,主座后方整个墙面上挂了一幅巨大的手绘山河地理极其细致的羊皮卷制成的吴国地域版图,厅堂中央的长桌上放着军事战略沙盘,围着长桌,似乎将领与文臣各占一方,文臣之首是以宋齐丘一流为主,而这武将之首,似乎空缺了一位。
      徐知诰入座之后,宋齐丘又重新复述分析了一下局势,当提及到副将边镐的时候,突然坐在对面下首的武将陈觉提打断道,“都督,末将斗胆恳求,将牢里的徐玠徐大人放出来戴罪立功,理由有三,其一,徐玠正是从广陵而来,对广陵的一切都很熟悉;其二,鸿门宴本就是徐玠献策引发,相信徐玠定有后策,至于边镐,末将似乎曾听徐玠提及,此人还是徐玠向徐知询推荐成为副将的;其三,末将认为,都督与徐玠可谓是生死之交,多次替都督解危机,献良策,于情于理,都应该释放徐玠。”
      徐知诰眯起眼,一言不发。
      此时文臣下首的王令谋立刻出声:“陈觉,你该当何罪今日都督刚下令将徐玠打入死牢,不得任何人探视,你这番出来替他求情,将都督置于何地?都督平日里礼贤下士,寬缓刑法,接待四方之士,本就是宽厚之人。今日惩罚徐玠,必是因为徐玠犯了大错,于情于理,你就是这般回报都督的麽?你究竟是奉都督为主还是以徐玠为主?”
      陈觉惊出一身冷汗,立刻伏地,“陈觉对都督绝无二心。”
      徐知诰瞥向冯延巳(字正中),幽幽道:“正中以为如何?”
      冯延巳却是慢悠悠道:“都督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问正中?只是正中却觉得,正因为都督平日里对徐玠太过纵容,才会导致今日的局面。所谓权臣当道,祸及朝纲。”
      徐知诰却笑了起来:“说的好,来人把徐玠给我带上来。”
      徐玠一身疲惫地被拖了出来,徐知诰道:“徐玠,你觉得你今日能活着出去麽?”
      徐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你一日不成君,我便是死也不瞑目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估计也就只有徐玠敢说了。
      徐知诰有些动容,只是更是恼怒“那你今日可知错?”
      徐玠猖狂大笑:“不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那么干。”
      扫视了一圈之后,徐玠居然看到了江泊言,徐玠转向徐知诰,眼中怒火:“江泊言,中原之人,此次南下,狼子野心,其心可昭,你竟然引狼入室,知诰,醒醒吧,你若放他归去,总有一日,你会死在他手上的。”
      众人一时之间皆将视线转向江毅主仆三人,一片哗然。有窃窃私语者,有审视入微者,有咄咄逼人者,更有甚者,言及“都督,此三人来历不明,定是奸细,当立即诛杀。来人,,,”
      闻言,江毅从容无感,谢小玉沉着肃穆,约莫也就望叔面色有些应景,脸色惨白,拔剑护主,如临大敌,偏偏狼入虎穴,已是砧板上之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日之间,历劫生死两次,这一声一息之间都显得尤为漫长,尤其是掌握大权的徐都督此刻竟然还未出声制止。静,诡异的静,令人屏息凝神的静。
      只等一人一声令下。
      望叔只觉背上冷汗淋漓,当是过了许久许久。
      徐知诰看着徐玠在那跪着声嘶力竭,再看看无端被指的江泊言坐在那深沉冷静,也有一阵的恍惚动摇,再抬首,他却坚定了信念,摆了摆手,十分郑重:“玠,还有诸位与我同甘共苦的兄弟们,以下这番话,吾只会说一遍,但也是最后一遍,吾,徐知诰,与江泊言是兄弟,是手足,除非他日他背叛兄弟之谊,割断袍泽之义,否则,在金陵,有吾一日,吾必保他一日平安。至于徐家,生我养我,吾也曾在义父(徐温)生前发誓过,吾,徐知诰,此生绝不伤害徐家人。不论以后吾能不能夺得吴政,吾之信义都不会变。”
      徐知诰:“徐玠,你若改初衷,我还当你是兄弟,今日之事今日了,以后绝不再提,你若仍执迷不悟,今日过后,你我不再是兄弟。以后你也不必再追随于我。”
      徐玠脸色惨白,默不作声。
      众人屏息。良久,徐玠惨笑,竟有些哽咽:“我愿以死明志,以尽你我君臣一场。”
      徐知诰转身,不忍直视,只是双手攥拳,青筋暴起,一字一句,“你,当真,绝不后悔?”
      徐玠竟直起身体,恭敬得行了大礼。
      徐知诰叹气,此时,屋里有一半将领文臣都跪了下去,“都督息怒,”陈觉直接扑向徐玠,“徐大人,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又何必如此呢?”
      此刻,角落里的站在江毅身后的谢小玉突然出言,颇有些讽刺讥笑,“徐玠,你若今日死了,你可知会有何后果?”
      徐玠怒视不答。
      谢小玉徐徐道来:“你若今日死了,你徐玠倒是自此名扬天下了,只是徐知诰却要背负一个逼死贤臣的名声了,从此这屋里的人都心思各异,人心涣散,而这大战之即,边镐临时反戈也是有可能的,哪怕是他与你生前达成了某种协议,继而大军压境金陵,徐知询反败为胜也犹未可知,再往远说,正如你殚精竭虑的那样,我家主子爷趁此良机,与那徐知询联手,毁了金陵,杀了徐知诰,从此吴国大乱,我中原后唐大军逼近,呵呵,这倒也不失是个好想法。你说,你今日这一壮举,是不是直接改变了吴国的命运了?啧啧,当真是死不瞑目的。”
      徐玠听了这一番话,直指谢小玉:“你,你,你,,,”竟气得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陈觉抱着他:“徐大人,徐大人,,,”
      谢小玉淡然:“他没事,只不过是血气上涌,肝郁上火罢了。”
      望叔站在后面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一抬头,整个屋子的人焦点都望向他,顿时尴尬万分。只好又装着咳了两声。
      宋齐丘走出来,“陈将军,赶紧将徐大人抬出去医治去吧,诸位,今日来是来商量如何解决城外八千徐姓子弟的,以及明后日的避无可避的广陵之战的。今夜无论如何需得出一个解决方案的,不然金陵可是会顷刻覆灭的。想必江公子主仆如今身在金陵都督府,岂会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就更不必如局外人一般看笑话了吧。”
      虽说众人都明白江泊言身后那书生模样的小厮刚刚那番话是为了转移徐玠的注意力,只是如此冷嘲热讽我吴国将士,当真不喜。
      一时间纷纷笔伐口诛,冯延鲁当即叫嚣:“江公子,作为我们徐都督的好兄弟,不管你是哪国人,现在身在金陵,也该有点付出才行呀?”
      徐知诰坐在一旁,乐得其见。
      闲暇之余还冲着江泊言眨眨眼,挑挑眉,摊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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