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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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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齐王都督府南院,歌舞升平,言笑晏晏,坐在主位上的徐知诰屏退左右,“今日实乃家宴,知询来了金陵数日,我这个当哥哥的招待不周,今日才请宴实在不该,先自罚一杯,还请弟弟不要责怪为兄才好。”
徐知询:“二哥言重了,我本就是私下来金陵游玩的,不曾想还惊扰了二哥,也是该罚。”
二人对酒举杯共饮。
徐知诰转又举杯遥向江毅,目光灼灼“早就听闻金陵来了位贵客,今日贸然邀请前来,实在冒昧,先干为敬。”
江毅坦荡自如:“我本是布衣,承蒙金陵都督相邀,实乃荣幸之至,不敢造次,敬谢一杯,以表心意。”
三人皆是礼尚往来,互相客套,几番下来,也算是酒过三巡了。
谢小玉坐在江毅的旁边,江韩借着替他斟酒的功夫急道:“今日这阵势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我瞧着这个院子里外三层似乎都扎了不少人,没准上座上徐知诰那厮一摔杯子,这些人就能立马冲出来,我说,咱主子又不认识这兄弟俩,干嘛要趟这浑水呢?”
谢小玉超然淡定:“静观其变,稍安勿躁。你仔细瞧这金陵都督,就知道咱爷这是为甚麽来了。”
望叔瞧了许久,也没明白。
主子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蠢货,谢小玉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了。
望叔只瞧着对面的那个徐知询也是相当地怡然自得,喝得都有些飘飘然,望叔只瞅着他在那说道:“齐王府里就连舞女都如此婀娜曼妙,妖娆艳丽,二哥果然是会享受的人呀。”
望叔真有种冲动想把这厮给弄死,这会还想着美人呢,你的命都不保了。
上座上的徐知诰笑道:“二哥怎不懂知询的心思呢,只是我府里的这些胭脂俗粉又怎敌得过花满楼的三位姑娘呢?”继而拍了拍手,花满楼的那三位名妓缓缓出来。
秦卿抚琴,秋辞唱曲,朱砂献舞,徐知询更是陶醉在其中,那朱砂本就妖媚,今日眉心点了一滴朱砂,更是增添了无限魅惑,香艳洒脱的舞步犹如一只精灵,轻柔的腰肢果然牵动着众人的心弦,一身火红单薄的衣衫配着雪白细长的狐狸皮毛搭在腰间,旋转轻盈的倩影伴随着漫天的花瓣犹如画中美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如罂粟一般让男人无法忘怀,只是似是有意无意间,总是朝着江毅媚眼如丝,巧笑嫣然,偶尔恶作剧般卷起舌头舔了舔唇上的胭脂。
徐知询坐在那都有些看得呆愣了,从来不知道这个小妖精画起精巧的媚妆,竟如画中的美人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只瞧着那朱砂向他走来时,那眼里的炽热与占有欲当真浓烈。
徐知询搂着朱砂当众就亲了下去,“哈哈哈,二哥今日的安排弟弟我十分满意。”
上座的徐知诰听完这话竟然停顿了几份,望叔那会惊奇地发现,徐知诰竟然不经意间先是观察江毅的面色流露了几分尴尬神情之后,继而对着徐知询笑道:“知询喜欢就好。”
望叔心里奇怪:“莫非徐知诰真的和爷相识,只是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真是不曾见过。声音也不熟悉。只是偶尔流露出的目光注视我家爷的那神情模样竟和李正伦有些神似,不过这容貌气质真是相差甚远呢,而且看样子徐知诰似乎是十分在意江毅的一举一动的。”
而江毅从头到尾看了朱砂的艳舞神情都不曾有任何波动,即使那徐知询和朱砂举止再如何亲密,似乎也是与他毫无关系。
秦卿主动坐在了江毅的身边,而秋辞则走向了徐知诰那里。
不知何时远远站在屏风之后的徐玠以金钟盛酒招来了小厮递给了站在徐知诰身后的侍从,侍从又递给了秋辞,而后秋辞起身走向徐知询替他斟了一杯酒,又转向江毅这边也替他斟了同样一杯酒,江毅尽收眼底,却并未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了秋辞的脸庞托起了她的下巴摩挲了她的唇,笑得越发温柔道“你就留在我身边替我斟酒吧。”
秦卿笑道:“难得江公子青睐秋辞,秋辞,你可要好好伺候江公子吆”
秋辞身体都有些颤抖似是极其温顺地点头。
江毅抬头直视徐知诰,眼神中夹杂了些许复杂,而徐知诰竟颇有些挑衅得回视他,邪魅一笑之后丝毫也不以为然,只是刚刚瞥了一眼秋辞之后再看到江泊言捏起她的下巴的时候竟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与慌张,强按住心中的这种念头,转头举杯对着徐知询,笑道:“这一杯酒就祝弟弟活到一千岁如何,夜夜有美人相陪。”
徐知询也举杯,只是适才也留了个心眼,不知道为什么,瞧了那对面江泊言的举动,总觉得他刚刚说话的神情说不出来的怪异,颇有些不同寻常。
索性徐知询走近徐知诰,将那杯酒倒出一半给了徐知诰,“我愿意和哥哥共享五百年。”
徐知诰当即变色,不肯饮酒,而徐知询也捧酒不退,两人僵持不下,左右都不知所措。这时,徐知询对着江毅道:“不如泊言兄来做个调解人,咱们三人一起共饮此杯如何”
江毅端着杯子搂着秋辞,慢悠悠得起身踱步过去,“好呀,,,不过,,,”
话还没说完,不知何时近身的朱砂抢过江毅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同时又上前将徐知询的酒也都喝完了,摔了杯子走出门去。众人脸色各异。江毅率先反应过来,狠狠看了一眼徐知诰,遂即追出门去。望叔也紧随其后。
徐知诰脸色铁青,徐知询也没想过会就此撕破脸皮,有些讪讪地,“二哥,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宋齐丘从一旁走出来,“改日那就不必了,三爷还是在此处下榻歇息吧,两位姑娘也请跟我走吧。”
秦卿和秋辞相视一眼,赶紧跟着宋齐丘,徐知询即刻就被来人按在地上绑了起来,怒吼道:“徐知诰,你敢软禁我?!你不怕,,,”
徐知诰:“你觉得我有什么可怕的?带下去。”
待这些人都出去之后,徐知诰怒道:“徐玠,你给我滚出来,”
徐玠走出来跪在地上,徐知诰一脚踹了下去,顺手拿了个酒壶就砸了下去,直砸得徐玠头破血流,说:“你在那酒里究竟下了什么?”
徐玠低头:“毒药,见血封喉的毒药。没有解药的毒药。”
徐知诰气得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之前居然还敢阳奉阴违,骗我说那是软筋散。我难道没有和你说过我绝对不会杀徐家人的麽?我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不许你碰江泊言的麽?”
说完气极转手又是一个酒壶砸了下去,“来人,把徐玠给我打入死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说完也是瘫坐在了椅子上,宋齐丘走了进来,徐知诰“派出去一队人马给我去找那个朱砂去,务必要知道消息。”
宋齐丘:“是。”
朱砂撑着走出门之后就已经吐血不止,等到江毅追出去一把抱起朱砂时,朱砂靠在江毅的胸膛上,浑身是血,江毅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她的红衣刺眼还是鲜血刺眼了,只是朱砂此时含笑,用手在他胸前反反复复笔划了好几下,那是在重复写着同一个字,江毅突然止步,停顿了一下,那是一个‘诺'字。接着又继续抱着她到了秦淮河边。
朱砂真的死了。
在一棵桃花树下埋葬了她的一生。
她这一生似乎从那一日相遇之后就注定了她的结局是这麽的悲凉。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即使是临死之前喝下的那杯徐知询的酒,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自始自终都只担忧着那个人的安危。恨也罢,痴也罢,都是过眼烟云。
谢小玉:“爷,太过执念的人,往往生不如死,如今这般死了倒也干净利落。”
对于这样一位曾经背弃过毅王府的旧人,如今却又为了江毅而死。
更何况这两位曾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望叔一时也不知该说些甚么。二人见江毅无动于衷,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得远远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