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二 项庄舞剑 ...
-
七日之后,柴荣回来了,当真一回来就发了帖子邀请徐知诰,江泊言和徐玠相聚花满楼。不过徐知诰拒绝了,徐玠称病推辞。第二日,柴荣却发现风流潇洒一身红衣的李正伦不请自来了,于是乎三人结伴来到花满楼后院,名为曲径通幽的小楼上,秦卿作曲相陪,此前,秦卿和秋辞因了鸿门宴的事无端受了连累,也不过等事态稳定了之后被宋齐丘软禁了一段时间后就放了回来。
秦卿道“小女子有幸,能同时与三位爷同坐一席,不胜感激,以此薄酒,敬表谢意。”李正伦道“相逢即是缘,来,为我们相遇在此干杯。”众人举杯,正是美景,美女,美酒宴,酒到酣处最浓时,李正伦踉踉跄跄地从席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江毅的面前,突然出手拔出江毅的佩剑,剑锋直指江毅的咽喉,奏乐戛然停止,江毅坐在那也只是微醺,看到他这样却是惬意的闭上了眼。坐在后面的谢小玉倒是有些紧张,手摸上了袖子里的暗器,准备随时出手,江毅却是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另一旁的柴荣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却又情不自禁得直起后背,也许只要他心里知道他有多担心他。而此时秦卿也有些惊吓住,不惊喊出声:“李公子,你这是干甚么”李正伦挺起胸膛,另一只手抹了抹唇,朗声笑道:“值此佳时,吾意舞剑。”说完咯咯笑了起来,脚下脚步更加凌乱,只是当真舞起剑来。偏偏下盘还算稳当,手臂灵动,剑意肆然,醉酒之人又时不时灿然一笑,红衣舞动,倾世颜容,堪得一世回首。江毅看着,心中只想到一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然后便阖上眼假寐。可是似乎有人不乐意了。李正伦手腕反转,挑出剑花忽然又冲向江毅。只是这次江毅没有听之任之,反手抽出李正伦的剑,七分力一挡,一頓,一抛,两支剑交错都被抛起,江毅腾空跳起,接了自己的那把剑,剑尖挑着另一支剑的剑柄,轻轻一挥,李正伦接过,只是这次不再挑衅,本来他的舞剑就是以花式剑法为主,不过是架势好看,却毫无攻击性,这回便转着江毅,逼着他配合他,江毅无奈,也舞起一套剑法,只是行云流水,张弛有度,大起大落,自有一派风流韵味。二人相合,倒是相得益彰。李正伦迷迷糊糊,醉生梦死,脚步越发飘忽,直至快倒在桌边,江毅一个转身,单身抱着那歪倒的腰身,怀里那人痴痴一笑,扔了手中剑,双手勾着江毅的脖子,倒是梦周公去了。江毅正打算将剑也扔去,抱着这个醉鬼休息去,结果半路又杀出一人,剑法凌厉,剑锋强势,抬头便见柴荣也指剑过来,不容半分犹豫和喘息,江毅单手抱人,单手防守。不同于刚刚正伦的嬉笑怒骂,毫无章法,快意人生的花式剑法,柴荣却是隐忍成性,凌厉霸道,有勇有谋的剑术。可是面对莫名其妙的愤怒,江毅也有些不快,几十招防守过后,便直击破绽,一击必中。柴荣也知情绪过激,便转身正打算离场。而身后的秦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抱着李正伦正准备离开的江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有些什么不明白。向来不轻易暴露在人前的柴荣今日自从看到这个江毅,就有些魂不守舍,而江毅却是一片平静。
连续半个月三人都在秦卿的曲径通幽小楼上舞剑弄曲,李正伦谱曲,江毅填词,秦卿演奏,柴荣品评。常常是李正伦一边谱曲,一边喝酒,喝着喝着,舞起剑来,众人早已明白李正伦一醉酒便是个舞剑疯子,待酒醒之后往往又不记事。只是每次都举剑直指江毅,而江毅每次都是站在桌旁,执笔,挥墨,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只是若是喝醉的话,他的字便会破方成圆,削繁为简,兼融楷,行,草与篆隶二体的结构和笔法,自成一体。柴荣终日无事,便靠在楼阁栏栅上凝视江毅,细微观察,江毅酒量其实不大,往往喝醉的时候和平常无异,甚至连眼神都是清明的,他又是不喜酒后多语的,只是那个时候他的醉意往往只能在纸上宣泄。恰逢正伦举剑直指,江毅无奈,不过生出了戏弄李正伦的念头,手中的笔杆当武器,一个闪身,贴近正伦,掌风如刀,重击手腕,剑落地,反手一扣,一盏茶功夫,将他强制住固定在桌上,两手被迫高举头顶,衣襟微开,凌乱之间,泼墨尽撒,两人的衣襟都沾上了些。江毅道:“正伦,不如我亲手题字作画送你可好?”李正伦被迫上半身仰躺桌上,双手束缚,酒醒一半,赶紧讨饶道:“泊言哥饶了我这回吧”江毅道:“兴趣正浓时。”遂提笔在衣衫前襟上画了一朵牡丹花,正是红衫为底,墨色牡丹,极其艳丽,旁边配以两句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江毅仍觉得还缺点什么,又拿起笔,蘸了些朱砂,在李正伦的眉心额头上点了朵小牡丹,酥酥麻麻的笔尖,清清凉凉的朱砂,让一个人的心有了些悸动不安。李正伦挣扎,头上的发带散落,披散的黑发,明艳的火牡丹,配着那雌雄莫辨的容颜,凌乱的衣襟,此刻的李正伦,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众人吃惊。只见李正伦瞪着那双桃花眼,咬牙切齿,涨红着脸,愤怒交加,不禁显出几分上位者的凌厉杀伐,只是和着那妆容衣衫,再看到他对面站着似笑非笑的江毅,秦卿想着,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打情骂俏中美娇娘对情郎发火呢。没忍住笑出声来。李正伦捡起剑,二话不说,直接刺向江毅咽喉,突然听到一阵风声紧接着江毅不退反进,剑锋擦过颈脖,有血珠滴落,李正伦又被江毅强压倒在地上,李正伦气急正要出声,江毅一把捂住他的嘴,一道道紧迫的箭风逼近,连着在地上打了三个滚,留下一地的箭头。目标是李正伦。
柴荣在看到第一箭时,就迅速带着秦卿躲在桌下,看到四周的箭似乎都紧随不远处地上的两个人,漫天箭雨,那两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敌在暗,我在明。情势危急,柴荣抓起身旁的披风往天上一抛,一时间披风上被刺成了窟窿,趁此良机,柴荣纵身一跃,提剑往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刺去,擒贼先擒王,地上的两个人得以喘息起身背靠廊柱,箭声止,不过一会儿,两人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李正伦冷声道:“广陵当真为我费心不少,这个月可是第二次了。”黑衣人面面相墟,皆不语。李正伦这人,不管是什么时候,即便是十面埋伏,四面伏击,依旧要赏心悦目,快意逍遥。而江毅对待敌人是毫不留情,杀伐果断,快狠准,往往见血封喉。接近半个时辰的打斗,黑衣人死伤大半,此处的声响很快惊动画满楼的前院,被徐知诰赶走的隐卫纷纷赶来。黑衣领头打了个暗号,所有黑衣全部撤退。柴荣问:“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为何要刺杀于你?莫非,你是?!。。。”李正伦沉默不语,只是扫了一眼江毅。
江毅靠在廊柱上,脸色有些惨白,秦卿正好走过来道:“江公子,你受伤了。”李正伦听到,赶紧扒开江毅的后背,一根断箭插在后背上,血流不止,应该就是那第一支箭的时候。柴荣看到江毅颈脖处有一道血痕,便想起刚刚江毅为救李正伦前后受击,脸上的情绪阴晴不定,双拳紧握。秦卿在一旁看见他的异样,便伸手抓住他的手,小声道“莫要冲动。”李正伦叫来一位大夫,大夫拔箭上药,期间江毅时昏时醒,李正伦消失了一段时间,秦卿在一旁照顾着。大夫强调“伤口已经处理好,只是注意病人今晚可能会发高烧。”丑时刚过,李正伦才回来。坐在桌旁幽幽得看着昏迷不醒的江毅,自言自语道:“你当真不该替我挡那一箭,于情于理,都不该。若是躺在这的人是我,那么你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里。。。”江毅醒了,眼皮微动,睁开眼,李正伦:“喝水吗?”江毅有些虚弱:“嗯,扶我起来。”润了一口水后,李正伦看了他许久,犹豫了许久,神色复杂,心中憋闷,道:“你可知,可知,,,?”江毅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又润了一口,“我都知道。” 李正伦缓缓闭上眼,惊讶三分之余只剩下七分的疲惫“江韩如今在哪”江毅漫不经心:“仍在广陵。”李正伦一双桃花眼似有火焰:“他在广陵闯下如此大祸,如今竟敢还不回来?”江毅毫无情绪,并未答话。李正伦逼近对视:“那你是知道今日刺杀我的人都是什么人了?”江毅亦是直视:“知道。”李正伦步步紧逼,眼神甚是炽热,“那你告诉我半月之前你派江韩去广陵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信你是派江韩是去刺杀吴王的?!江韩无端出现在吴国皇宫里,后来又被全城追捕通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韩又如何会在广陵泄露我的身份行踪如今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江毅闭上眼,语调仍旧漫不经心:“我不想解释,你心中已有定论,又何须来问我。”李正伦听完有些歇斯底里,怒极反笑,“你是不想解释?还是不屑解释?你知道如今金陵城内那些大臣将领都是如何谣传你的麽?你江泊言授意江韩去广陵一去就去了半个月,为的就是刺杀吴王,搅乱我吴国朝纲,刺杀吴王不成,又想将脏水泼在我身上,故意将矛头指向我,引吴王误以为是我派人行刺,故而指使江韩泄露我的行踪来引广陵的那帮人刺杀我,端的是一箭双雕好计策呀。如今刺杀不成,又舍身来救我,只为博取我的信任?他们在逼我要么杀了你,要么囚禁你!!!”江毅扫了他一眼:“那你可信?”李正伦目不转睛得盯着他:“我自然是不信的,可是我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如今满城风雨,泊言,你也得给我一个解释不是麽?即便是你随口编来的,我也会信你的。不然我又如何堵得住这悠悠之口?你为何总在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