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如此多娇》明枢

5、入山

　　“有缘再会啦，小娃娃。”莫沐凡也摸了摸萧霄的头，搓得萧霄整个人跟着晃。放开萧霄可怜的头，莫沐凡抬脚两步就跨进了河里，在夏亦华和萧霄惊异的眼神中往后一仰，就这么躺在河里，顺着河水往下漂走了。
　　这个退场方式太过炫酷，萧霄不由得看向阿大，果然阿大的回答肯定了他的想法：“大胡子他本来就是从上游飘过来的，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浮尸。”
　　然后你们就让这个浮尸帮忙救人？萧霄才知道自己亲身经历了病急乱投医这一荒谬行为，只好庆幸自己现在是被救下来，不是也进了那河里做了浮尸。
　　沉默地看着莫沐凡顺着水流不疾不徐地漂走，夏亦华转身很自然地开始带着教训的意味责问孩子们：“待选拔的门生应当待在营地才是，你们是怎么走出守阵跑到这儿的，还在这打架？打得头都破了？嗯？明日就起营回峰内进行选拔了，你们就这么想辜负父母亲人的期望？”
　　虽然夏亦华口气不能说很严厉，但刚见识了他和莫沐凡对决风姿的孩子们还是都缩成了一团不敢出声。这个时候阿大就显出了他孩子王的担当，直接在夏亦华身前跪下了：“是我带着大家出来玩水的，都是我的错。袁三在家里学过些阵法，是我让他带着我们走出的守阵。”
　　虽然不知道原来阿大和小小是因为什么打了起来，萧霄不忍心看这孩子一个人背锅，也学他的样子跪了下来：“我们错了，夏仙人。”
　　反正前世跪拜祖先也跪过，夏亦华的年纪肯定也百岁往上走了，以后还是师门前辈，和跪祖宗也差不了多少了，萧霄在心中自我说服道。夏亦华也没让他们俩跪多久，一手一个扶了起来，叹了口气道：“私自斗殴是大忌，你们还没正式入门，于理我尚无权责罚，只是今日小小伤了头，实在不是小事，只望你们能记住教训，入门后警醒自律些。”
　　“是。”阿大迅速地应道。萧霄连忙也应了个慢半拍的是。
　　“小小，你刚刚说你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父母故乡也是吗？”
　　“都不记得了。”萧霄努力做出一片茫然的样子。
　　“你们可有人与小小熟识知道他父母是谁人的？这事总要让他们知情。”
　　夏亦华望向其他的孩子，却又是阿大回了他的话：“小小和我是都是灵山村的，七岁了，他父母是几年前逃荒来的，把他留在我们祠堂里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夏亦华噎了下，又摸了下萧霄的头，开口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望向林子那边的一处。一时间没有人出声，片刻后只听到破风之声传来，夏亦华望的那个方向飞来两个御剑的白衣男子，看上去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与夏亦华浅蓝的内袍不同，他们的内袍是深蓝色。见夏亦华和群童站在一起，两人隔了段距离就下了剑，疾步奔来后齐齐行了一礼，其中一人恭谨地道：“我俩是烟琉君座下弟子炎一水一，刚刚望见此处有人斗法特来查看，想来是前辈出手，不知发生何事？”
　　“烟琉君……这次选徒是她负责啊……”夏亦华沉吟半晌，开口道，“这群孩子误从守阵中走出迷路到此处，正好遇见我一个故交，他找我领这群孩子回去，我们顺便切磋了一下，可能动静有点大。你们来了正好，带这群孩子回营地吧，我去与烟琉君聊聊。”
　　夏亦华语焉不详，水一炎一也不好当场质问前辈实情，只得依言带了一行人回了扎营处。孩子们都被带回了住处，只有萧霄被夏亦华留在了身旁。分开的时候萧霄注意到阿大投来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目光，既有和其他孩子一样的羡慕嫉妒，又有一丝担忧和不舍，可惜他已经不是小小，无法回应他的不舍，只与他摆了摆手，跟着夏亦华被领到了营地深处的一个小帐中。
　　帐中的小几后坐着一个正在看手中书册的女子，身上的衣色与夏亦华一致，听到水一炎一的通报抬起了头，姣好的容颜上一双杏眼在看到夏亦华的一瞬间瞪得溜圆，转头便对自己两个徒弟吩咐：“你们两个退下吧，对册清点一下孩子们的人数相貌。”
　　等水一炎一依言退出了小帐，烟琉君才一脸兴奋地从小几后绕出跑到了夏亦华面前，兴高采烈得仿佛一个小女孩：“六师叔！你怎么穿着我们的衣服？”
　　“我本要回山，没想到在河边看到一群孩子跑了出来。”夏亦华没和她多说一句，直接板起了脸，“烟琉，你是第一次负责选徒，守阵里走了孩子这么大的事，传到三师姐那里少不了你一顿抽的。”
　　没想到夏亦华两句话把自家师尊抬出来，烟琉君脸上的高兴劲顿时无影无踪，想到师尊那甩起来响彻山间的鞭子，这位自己弟子都已经满山跑的修士心里就有些哆嗦，连忙打马虎眼道：“既然遇到了六师叔那孩子们肯定平安嘛哈哈哈……诶呦这孩子也是其中一个吗，长得真可爱。”
　　烟琉君大概刚刚才发现夏亦华脚边还站着萧霄这么个小孩，赶紧用他来转移注意力。
　　“这孩子我要带走，名字叫小小，你登记一下，我就先回山了。”
　　“诶？”烟琉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带走？六师叔你带他走要做什么？”
　　“这群孩子这次上山门是要做什么，我便带他去做什么。”夏亦华淡淡地道，“小小，跟你十七师姐道别。”
　　萧霄吞了口口水，心道夏亦华这辈分，年纪估计已经不只是百岁往上走这个么简单了，弱弱地应了句：“十七师姐再见。”
　　夏亦华点点头，微微弯腰牵起萧霄的手，不管僵在原地的烟琉君，转身出了小帐，低头问道：“小小，你怕不怕高？”
　　“……还好。”萧霄猜夏亦华是要带自己御剑，想了想前世坐过的那些过山车，觉得应该还能接受。
　　闻言夏亦华蹲下直接把萧霄抱进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一边胳膊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背。夏亦华的动作太迅速，萧霄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抱住眼前的脖子，就感觉夏亦华站了起来，鼻间钻入一丝药香，身侧传来他清越的声音：“抱紧了，怕就闭上眼。”
　　夏亦华并未御剑，直接就冲入了空中，之前和莫沐凡对决时环绕他全身的淡淡金光这次也覆盖在了萧霄的身上。上升的速度很快，萧霄却并没有感觉到过于强烈的加速度冲击，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身下的营地越缩越小，身旁的景色极速变换，不到一刻钟便来到了一座山前。
　　那是一座独立在平原中、既高且陡的山，山脉并不辽阔，其中最高的一处便是水云峰的主峰，远看云雾缭绕，飞过山门的禁制就可以看见周围或高或低环绕着的数百座浮山，一眼可知是子弟众多的仙门。
　　“喔……”有夏亦华的金光护持，萧霄只觉得有些微的凉风扑来，被眼前真实的瑰丽景色所震撼，坐在夏亦华怀里小声地惊叹出声。
　　夏亦华可能以为他吓着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弄得他一下子怪不好意思起来，僵硬地任夏亦华带他在一座小浮山的山脚处降落。以为可以回归大陆的萧霄松了口气，没想到夏亦华却完全没有放下他的意思，极其顺手地抱着他沿着那铺了朴素石砖的山路往山上走，山路折了几折就到了山顶处的一个小平台，平台正中有一座三层的楼，样式颇像萧霄以前见过的道观，一旁有一个小院子，四周树影环绕。
　　大约正值秋天，一进山中萧霄就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味，甜蜜蜜的令人心情舒畅。心情一放松，萧霄感觉原本不很严重的头晕加重了许多，耳中也嗡鸣起来，头被砸之前一直是健康少年的萧霄从没经历过低血糖这种感受，心慌之际不由得抓紧了夏亦华的领子。早已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正在发冷的夏亦华忙进了院子，把他放在了屋里的床上：“你靠着床头，别动。”
　　这间屋子应该是夏亦华自己在住，摆设非常简单，不敢乱动的萧霄坐在硬板床上，旁边连个枕头也没有，靠在床柱上冒虚汗的样子颇有些凄惨。夏亦华拉开一旁的一个木柜，一阵凉气溢出，他伸手进去摸出了两个没有纹饰的木盒子又回到床边，打开两个盒子各摸出一颗大拇指甲大的丹药，放在手掌上喂到了萧霄面前。
　　……怎么觉得这个仙人带孩子异常熟练？
　　一张嘴就被喂了两颗药的萧霄本准备眼一闭囫囵嚼一嚼吞下去，口中却完全没有想象中含有重金属的苦药味，丹药遇到唾液直接化开，流入喉中的不像是液体更像是两道温和的气流，从腹中涌向全身，一下子止住了他的发寒冒虚汗，仿佛夏亦华把那烘干他衣物头发的法术在他体内施放了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谢谢夏仙人。”觉得恢复了元气的萧霄想从床上下来，却被夏亦华按住了：“坐着吧，我房里也没有两把凳子，我们坐床上说。你有什么想说？”
　　萧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先指了一下床边，“夏仙人，你的冰…柜没有关。”
　　“……”夏亦华下床把两个盒子塞回去，静静地关上冰柜门坐了回来，“好了，我们聊正事。”
　　要聊正事的夏亦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先给萧霄擦了一下脑门上的薄汗。
　　……怎么感觉夏仙人…真的很有做保姆的潜力？
　　“你根骨不错，金属性的体质也很少见，今天失血有点多，不过莫道友似乎用什么办法给你补了补，我再用药给你调养几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夏亦华顺势还把萧霄后脖子的汗也擦了才放下布巾，露出一个微笑，“我与你也算是有缘。”
　　“有些东西你可能已经记不得了，我再和你说说吧。我们这一修仙门派叫作水云峰，是水云祖师千年前创立的。水云祖师五百余年前已经飞升仙境，他门下三位弟子，大弟子飞炎君就是现今的门主，二弟子流棠君和三弟子瑾琰君现在都在外云游。”夏亦华顿了一顿，“瑾琰君就是我的恩师，我在二代弟子七人之中排第六。”
　　萧霄想起瑾琰君这个名字之前夏亦华和莫沐凡争论庸人问题时就提到过，意在证明水云峰有金属性修士的传承，脱口道：“夏仙人也是金骨？”
　　夏亦华微笑着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突然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