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尘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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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面临美色抉择，还是男色，萧霄怀疑起自己这次穿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什么。他望向夏亦华，见他神色呆滞，大概是在反思为什么要跟莫沐凡这种人浪费他的仙生，萧霄都有点同情他了。
“还是夏仙人好看！”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自顾自地站了队。
“我觉得大胡子好看。”旁边一个小男孩咕哝着发表了不同意见，又找补道，“我是说刮了胡子以后的大胡子。”
莫沐凡赞许地拍了拍那个小男孩，可惜了一下他是木属性的，要不然跟他混肯定有前途，又期待地望向萧霄，一脸“这下你总该回心转意了吧”的表情闪亮亮的。萧霄这会儿气血还是稍嫌不足站久了有点晕乎，干脆把已经歪到西伯利亚的楼顺着继续歪了下去：“夏仙人气质比较好。”
意思是夏亦华表里如一，莫沐凡的好皮囊和他智障的灵魂根本不匹配。
祭出了不可逆转的剃须换面绝技还落败的莫沐凡大受打击，就差握着萧霄肩膀一边摇一边咆哮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但这人大概是不知死心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泄气了一霎便开始继续挣扎，语气切换到了谆谆善诱模式：“小娃，师傅我跟你说，我是十九岁开始修炼，二十五岁结丹，三十三就修成元婴，这样的进境，哪是水云峰那些凡人能做到的？你跟着这些庸人蹉跎光阴，还要受那些门派条条框框约束，怎能最终跳脱凡世成神？还是说你不明白有一个属性相合的师傅多重要？”
孩童们听到莫沐凡三十三岁修成元婴那里便开始私下里笑他吹牛皮，等到他提及修炼成神更是齐齐地嘘了起来。被说师门尽是庸人的夏亦华满面怒容，当中又夹杂了一丝将信将疑：若是莫沐凡真如他自己所说六年结丹八年元婴，那当真是绝世的天才了。他压下怒火抱拳道：“我水云峰虽不敢称是独步世间的第一大派，却也不是可被辱为庸凡的无能之辈，还望莫道友慎言。”
萧霄对夏亦华的修养是真的佩服，若是立场互换，自己只怕想拔出佩剑插那莫沐凡两个窟窿了。
莫沐凡浑不在意，张口便驳道：“如今世上算道行拔尖儿的，重英山那重英一个，梳翠阁的拢川君算一个，再加上魔界那劳什子盟主，哪有水云峰的？说是千年仙门，连顶门面的高手也无，不是庸人是什么？”
他说的这几个修者，都是修为都已近千年能以一人之力搅动天地山川的大能，属于哪天传来飞升的消息估计都不会有什么人惊讶的那类，甩水云峰现在门内的中坚们几个辈分。
“这如何能比？”夏亦华是真的火了，“这几位都是和我们已经飞升的祖师一代的，我看你这纯粹是挑衅！”
“挑衅又如何！”莫沐凡脖子一梗，显出一股自然而然的傲气。他虽然一身湿淋淋的老农同款布衣，但挡不住身量长皮相正，与一身整洁素衣束冠佩剑的夏亦华站在一起丝毫不显逊色，“我倒不是针对你，只是水云峰收这般资质的弟子简单得很，让我一个你们没有多大损失，他也能跟着我学到更多东西，哪里不好？”
“你如何能断言小小跟着你能比在水云峰学到更多？”夏亦华冷冷地反问，“待他回到师门，我便收他做我的徒弟，绝不会教得比你差。”
“你？”莫沐凡惊讶地看着夏亦华，似乎要重新打量他一次，口气有些轻佻，“不是我看不起后生，只是敢问你修为到了哪一层啊？”
已经许久没被称作后生的夏亦华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修士间很少有这种没有知根知底就称后生前辈的情况，夏亦华也不知莫沐凡怎么如此大的口气，答道：“在下也已修成元婴。”
“啊？”莫沐凡似乎是真的很惊讶，“你才多大呀就元婴了？吹牛也没有这么吹的呀！”
夏亦华冷冷回道：“倒不知莫道友年岁几何了。”还如此无赖。
“不比这个，你们这些有钱人起步都早。”莫沐凡避而不谈，眼睛一转便有了计较，“就问你结丹到修成元婴花了多少年吧。”
“……八十九年。”夏亦华诚实地回答。
这下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从夏亦华和莫沐凡开始1V1以后，萧霄很自觉地站进了孩子们的围观阵营中，很合群地一起被修炼所需要的漫长时间震住了。
比起以前听电视电影里说修炼了上千年，萧霄现下觉得八十九年这个有零有整的数字冲击力还更大一些。再看看夏亦华那二十来岁说十八也有人信的脸，长生不老的修仙道顿时变得无比真实。
“我是不务正业多花了些时间，我师兄弟他们都是结丹后六十来年就修成元婴了。”被看得有些恼，夏亦华忍不住为师门辩解了一句。修仙界素有百年元婴的说法，六十年其实已经算得上是进展急速。
修炼速度突破宇宙第二速度的莫沐凡显然没有什么百年元婴的常识，他古怪地看了夏亦华两眼，又乐了：“那这样其实好算嘛。我花了八年，你花了八十九年，那我比你强十多倍呗，简单明了。”
“……”夏亦华为人严谨，不好大声指着莫沐凡的鼻子说我怀疑你根本就是在说大话，旁边的孩子们就没这么客气了，纷纷指责他吹牛皮不要脸，把夏亦华找来的阿盛叫得最大声：“就会吹牛！我看你根本就打不过夏仙人！”
小朋友，特别是男性小朋友的逻辑很简单，要比谁强打一架就知道了。
莫沐凡也很同意这个简单粗暴的逻辑：“那我陪你老人家打一把？总要让你们水云峰心服口服的嘛。”
夏亦华眉头微蹙，其实他心里也琢磨直接把莫沐凡打服估计是对付他最好的办法，但看他这死缠烂打的劲头可能打他一顿也不一定能消下去。而且此人虽然满口浑话，但从之前他格下的那一抓来看，修为确实不差，此处空间若是让两个元婴期的修士斗法，只怕容易波及到周围……
莫沐凡可没想得这么多，只当他同意了，也不拿出什么灵剑法宝，两手化出尺长的金色剑气，足下一跃扭转身躯，双臂如旋风般直接劈转了下来。
“小心！”这一句自然是对身旁的孩子们说的，不及多想夏亦华直接空手硬截住莫沐凡两条手臂，碰撞处“铮”地一声，竟是金石对击之声。手上加力一扭，夏亦华顺着莫沐凡未尽的势子直接将他抛到半空，莫沐凡咦了一声，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浑身都散发出隐隐的金色光芒。
夏亦华眉头蹙得更深，直接飞身追上，两人在河上打了起来。
“哇！”孩子们连忙跟着跑了几步，就怕离远了看不清精彩片段。等到萧霄慢悠悠地跟上大部队站到最佳观赏位置，夏亦华和莫沐凡已经边打边飞了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远远只能望到两个发着金光的小人缠斗在一处，不时碰撞爆出道道剑芒。
可惜是大晴天，特效都被太阳光闪没了。在下面看烟花的萧霄感慨着。
似乎是要满足他的愿望，天色马上就变了。
云层急速地收卷，刹那间形成了一小片的厚重乌云群，在河边投下一块突兀的阴影。乌云正下方是刚刚寻到空隙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的莫沐凡，他身形舒展，浑身的金光正在和云团同样快速地凝实，转瞬间便亮了几度。见莫沐凡的手脚头脸都泛上如同液体一般的金色夏亦华立刻谨慎地后撤，本来一直和莫沐凡一样只用剑气的他终于将右手按向了腰间的佩剑。
萧霄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第一次看到夏亦华拔出狩峰的光景。
原本在夏亦华身上流动的淡淡金光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白袍散发出的如月晕一般柔和的白光。低垂的眼眸掩住原来清澈的目光，夏亦华微开的薄唇间缓缓地吸入一息，上半身随之微微后仰，右手握住腰间佩剑古朴的剑柄，随着悠长的吐息缓缓拔剑。
夺目的白光从剑鞘与剑柄的缝隙间爆出，令人根本无法看清那剑身的模样。这一呼一吸似乎放缓了天地间的流动，待剑完全拔出的那一瞬，一切才回到了正常的速度。
剑身极盛的白光将夏亦华包裹进去，在已经开始闪动雷暴的乌云下仿佛是带来救赎的神祇一般，举起剑仿佛漫不经心地隔空对着莫沐凡一挥。
“咚——”这次不是清脆的金石之声，而是好像大钟被什么钝器重砸的沉闷巨响。已经将那浓郁金光仿佛上釉一般上满全身的莫沐凡似乎闪避不及，生扛了这一击，浑身金光瞬间被击碎。底下的孩童们耳朵嗡得一声，都被震懵了。
莫沐凡并不像是受到利器斩击，反而好似是被什么大棒子砸到一般猛地向后方飞出两尺，身形一停那金光立刻又开始凝聚。夏亦华可不会给他重新蓄力的机会，稍稍飞得高了一些，从上往下又挥了一剑。
这次夏亦华挥动的幅度更大，莫沐凡急速地往右想要避过，还没飞出多远便直接被拍进了河边的地里，发出砰然巨响。一道宽约两米长十余米的沟壑赫然出现，河水也受到冲击的波及炸起老高，和飞扬的尘土一起糊了就站在旁边的孩子们一脸。
“咳咳……”半身躺在沟壑中的莫沐凡不知是被尘土呛到还是被打得咳了起来，手无力地扬起又垂了下来，“诶呦喂……”
夏亦华轻巧地落在他身边，佩剑已经回鞘，四周扬起的尘土也好像被什么安抚了一般落了下去，没弄脏他的衣鞋一丝。他半蹲下察看了一下莫沐凡，见他除了灰头土脸一些身上也没什么大伤，道：“莫道友确实身手了得，只是今日此事也该了结了。”
“你这小白脸，呸，老白脸打赢了还夸什么人……”莫沐凡大概伤了心，呸人呸得也有气无力的，一幅躺在沟里不想起来的丧气样子，“要是老子也买得起这样一把剑……哼……”
灵剑怎么是说买就有的，夏亦华摇了摇头，也不与这人争辩了，踌躇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之前给萧霄滚后脑勺的那颗蜡封药丸，又犹豫了一下，才将它放在莫沐凡的手中，低声道：“莫道友，这颗生丹当是你救小小的谢礼，此丹平日贴身携带有清神明志之效，紧急时捏开服用可驻魂固元，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
“什么生丹，我还生蛋呢。”嘴上这么说，莫沐凡还是很利索地把蜡丸往怀深处一揣，也不装残废了，站起来拍了拍脸上身上的灰，俊美的脸庞里带着些许惆怅，“行了谢礼我收了，你赶紧带你徒儿回去你那水云峰吧。”
“谢谢你救我，莫大叔。”本来不想多开口说话免得露馅的萧霄见莫沐凡一幅拔腿要走的样子，赶紧跟他道谢。这人虽然不靠谱，但其实看得出心不坏，还救了他一命，起码还是该道一声谢的。一旁的阿大听他道了谢，也粗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就是声音有点小，估计也就萧霄听见了。
“叫哥哥，和这老家伙不一样，老子才三十九呢。”莫沐凡装凶地对着萧霄瞪了瞪眼睛。
三十九不就该叫大叔吗。萧霄默默地把这句咽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尘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