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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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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沈筠同云家一行人在酒馆作别。
成昭:“沈公子,来日再聚。”
“嗯嗯,好。”
云霄在一旁,衣衫不整,一只手臂还露在外面,云澈站在他旁边。与之相对,云澈站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一身紫袍衬得他皮肤白润如玉,怎么看怎么都顺眼,就是头沉着,始终一言不发。
“小鬼,交代给你的事情,记得。”
沈筠点点头,笑着去望云澈。
果然,又不看他。
只是这脸色怎么还越来越沉?
他、他、他没惹他吧?
只是沈筠从来都不知道,他酒后没什么怪癖,就是喜欢见人就亲。而他也从来不会喝醉,因为清源峰上不准,只是昨晚被云霄一阵猛灌,盛情难却,才支撑不住的。
不怪他酒量不行,是云霄他本人就是个酒坛子,还是无底的那种!
他们转身离去了,沈筠的目光就放在云澈的脚上,每当他开始走一步,沈筠就数道:“一、二、三……”
“……八、九、十……”忽而见那脚步两脚并在一起,停顿了下来,片刻之后,下摆一晃,沈筠心里悸动了起来,抬眼死死的盯着云澈的后背。
果然,所有人自顾自的往前走,他停了下来,一边扶着剑,一边把那上半身微微侧了过来,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子,回头望了沈筠一眼!
就那么一瞬,正巧被沈筠抓包,他连忙一怔,略显慌张地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久的时间,终于从“不回头”等到了他的“十步一回头”。
心情大好!
等回到清源峰的时候,峰主殳离浩不知为何提前几日出了关。
这一出大殿,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可明说的奇异味道,眉头皱得发紧,连忙用袖子捂着鼻子:“长生!”
旁边有一弟子连忙迎了上来:“峰主。”
“这是什么味道?”
长生面露难色:“是……是沈师兄……”
“清洛?他去抓屎了吗?这么臭!”
“额……”
许是没料到殳离浩身为一代掌门,说话如此……他有些苦笑不得,这才道:“不如峰主前去药斋看看?”
殳离浩立马转身去了药斋,掀起下摆大步踏了进去,左拐右拐终是来到了药斋的后院,长生在外,没敢跟进。
在外闻着,气味都如此之大,一进来,更是熏鼻,殳离浩无意间吸了一口,顿时头脑清醒,魂魄都要去了一半,他掩住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远远看见了沈筠长歌二人站在庭院里围着什么东西,伸出手来刚要叫道,嘴刚一张开,就被这股恶臭生生憋了回去。
“不应该啊……”
沈筠和长歌戴着用药侵染过的面纱,闻到鼻子里的气味被药中和,散去了一半,行动自然。
“不应该……咳,不应该什么?”
沈筠回身一看,吓他一跳,连忙欠身道:“掌门。”
长歌喊道:“爹!”
殳离浩往他们方才围着的东西一眼望去,是一具身形大到吓人的象牙白的骸骨,似乎已经腐烂到最后了,诺大的白骨上仅仅残留着一点点的腐肉,就光是这一点点腐肉,也恶臭难闻。
长歌连忙从一旁拿过药纱递给殳离浩,他接过戴上,顿时神情好了大半,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来缓缓。
“这是什么东西?”
“爹,这是这次菏泽水县闹事的邪祟,原是传说中的凶兽穷奇。”
“穷奇?”殳离浩一惊,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传闻中的凶兽竟然长生到此时。
沈筠:“掌门,原本带回来之前,肉身虽已腐烂,但是并没有腐烂成这样,现在只剩一具骨架子了,实在不应该。”
殳离浩眼色一亮,疑问道:“带回来?”
沈筠心觉完蛋,他这不是自打自招了吗?
殳离浩瞪了他一眼,留给他一个“等会儿收拾你”的眼神,沈筠咽了咽口水。
他俯身查探这具尸骨,虽没有实实在在的见过穷奇,可见这尸骨,也可以想象那玩意儿有多大。
“长歌,可看出了什么异样?”
长歌道:“一般尸体要完全腐烂到这种地步,照现在这种天气,也至少需要个把月,可清洛自从带它上山,不过就是昨天到今天的事。”
沈筠:“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洒了某种药粉?”
长歌摇摇头:“药类里是有一种能让尸骨快速腐烂的,但如果是事先被人洒上了这种药粉,我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又道:“它这样子,完全就是自然腐烂,但是又被人动了手脚,停滞了一段腐烂的时间。”
“可是谁会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沈筠:“是为了让穷奇为祸人间?可做法么……”
“啊……啊!这是什么啊?”
忽然之间,长歌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那具尸骨惊叫着连退了两步。
殳离浩跟沈筠一看,那具尸骨的背脊处尚且还有一些腐肉,他们看见两三只圆圆的硬壳虫从那堆腐肉里爬了出来。
沈筠蹲下:“是虫唉。”
“废话,不然什么能把你师姐吓成这样子?”
“啧啧,师姐,你一个学医的人,就不能跟这些虫子相亲相爱吗?”
长歌拼命摇头:“不能,不能,看到它们,我背上发痒!”说着,还往殳离浩身后躲了躲。
沈筠倒是不怕,把那虫子以两指捉了一只起来,捏了捏:“这是什么虫?”
“不知,从没见过。”
沈筠看了好一会儿,把那玩意儿弹走了,却见从尸骨腐肉里爬出来越来越多,本来饱饱囊囊的一块腐肉,瞬间扁了下去,钻出来好多只虫子!
“天呐,快把这鬼东西收走,别糟蹋的我的庭院!”
殳长歌对虫类蛇类这种东西,有种天杀的厌恶,虽然有时候做药还得接触,一般都是叫上沈筠一起,他负责把它们弄死,然后装在黑布袋子里,再往自己背篓里一丢,眼不见,心不烦的。
沈筠打开原先装穷奇的瓶子,趁着那些天杀的臭虫子还没有爬到地面上来,把它收了进去,有几只遗留的,沈筠抬起脚来见一个踩一个。
他拍拍手嘿嘿笑道:“师姐,没有了,干净了。”
长歌崩起的神经终于放轻松,朝他莞尔一笑。
他会替她挡住所有她害怕的东西,从小到大,从来都是。
“还笑!”殳离浩突然怒斥道:“清洛,给我滚回你的房间,抄门规三百遍。”
“啊?三百遍?”他从来不喜欢写字,一遍都能让他魂归西天了好吗?
“未经允许,擅自下山,逃避闭关,还把你师姐吓成这样,你说说,哪一条不值这三百遍?没有抄完,不许出来吃饭!”
沈筠倒吸一口凉气,有理也不敢反驳。
长歌在旁边掩嘴一笑。
世人皆知,清源峰峰主殳离浩成婚不多时便丧妻,仅为他留下一儿一女。
儿子殳淮之,是他心尖上的娇子;女儿殳长歌,虽然天生没有修行天资,在医术上却是数一数二,名声在外的,也是他穷尽一生都要护着的女儿。
见殳离浩远去,沈筠抬头望了长歌一眼,灰头土脸的回他的屋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