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修百年

8、第 8 章

　　半期考试成绩出了个大彩蛋。
　　贺南难得一次跟着温城和宋文一起下楼买水，刚一进教室就被几十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差点吓出心肌梗塞。自己这段时间非常安分守纪，没干什么大事儿，这一群人吃瓜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贺南认真的思考了半天，终于发现大家看的好像是他背后的温城，满怀疑惑的站定。
　　温城叼着个双响棒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在看手机，贺南突然停下没刹住车一头栽在贺南背上，这会儿终于懵懂的抬起了头，几十只绿油油的眼睛更亮了。
　　温城：“……”
　　温城也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出什么大事儿，没思考出来，两个人保持着同样疑惑深思的姿势回到座位上。宋文半路拐了个弯儿，去找他的蝉类同胞百事通周安去了。
　　没一会儿宋文回来了，一回来就一拳砸在温城桌上：“城哥你可不厚道了啊。”
　　温城：“？？？”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你他妈考了年级第一居然还在这里装淡定，你笑吧，我们是老铁，我原谅你得瑟一分钟。”宋文说。
　　贺南玩钢琴块儿马上要破纪录了，一吃惊，漏了一个死了，没来得及心痛就飞速抬头：“？？？”
　　温城看起来更震惊：“第一？”
　　宋文：“……”他表现得这么震惊更气了怎么办。
　　三朵金花里面，宋文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贺南是个稍微好点的非典型学渣，温城有时候听课有时候玩手机随心所欲，看起来也像是个学渣。结果温城居然是个学霸，真金白银那种。贺南都不知道吐槽什么了，就像三个蛋，一个鸡蛋一个鸭蛋一个鹅蛋，感觉好像没什么太大差别，结果鹅蛋是天鹅蛋那种突然的感觉。
　　宋文在旁边唉声叹气：“城哥，我给你商量个事儿。”
　　温城点点头：“好。”
　　宋文说：“我觉得……三朵金花的金花比较适合你，我配不上金花这么耀眼的名字。”
　　温城刚开始还挺正经，听到后面面无表情：“不要。”
　　宋文大喊：“你不仅欺骗了我，你现在还要用拒绝来伤害我。”
　　温城笑了笑：“对呀，我，温城，一个冷酷无情没有心的男人。”
　　温城总分考了703分，宋文拿着成绩单的时候啧啧称奇：“城哥，我给你说，我要是考出这个成绩，我妈能马上表演一个起飞。”
　　温城说：“下次我考试把名字一栏改成宋文怎么样？”
　　宋蝉儿拜拜手：“不了不了。”
　　贺南在一旁没说话，他有点不想动，心里的烦躁快要溢出来了，贺南觉得自己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很想和人打一架，又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温城瞧瞧他，没说话。
　　宋文在旁边拉拉他：“别理他，他每次大考完需要回家都这样。”
　　回家这两个字戳在贺南最烦燥的点上，又要回家了。
　　回家对于很多住校生而言都是非常愉悦的事情，但是贺南很讨厌回家，甚至除了大考完毕需要回家汇报成绩，平时的月假都会用要留在学校复习这样的理由蒙混过去。
　　他很烦回去，回去就意味着无休止的争吵，然后就是不厌其烦的念叨，最后大家不欢而散，等着下次见面循环。
　　打开家门的时候里面没人，那就是妈妈在加班。
　　贺南拖着箱子往卧室走，这个房子里的摆设，贺南闭着眼睛都能躲开，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和上次他回来一样，上上次也一样，每一次都一样，这个房子的摆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有个时间魔法把所有东西都凝固在了这里。
　　实际世界上是没有魔法的，会保持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妈妈非常讨厌变化。她用过的所有东西都会全部归为原位，并且从不改变陈设。这个屋子寥寥无几的变化只有在改变的食材，在增减的水，和在长大的贺南。
　　贺南坐在床上从箱子里取东西，他画的图铺在床单上，他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在几年以前他的床单是白色的，柜子里替换的床单也全都是白色的。现在衣柜里替换的床单全都是浅蓝色的。妈妈总是买一样的床单，因为这样不用选择铺哪条。
　　几年前他和妈妈大吵一架终于换掉了他讨厌的白色，可是他发现他也不喜欢浅蓝色，他和母亲的争吵看似赢了，但实际上他讨厌的千篇一律没有一点改变。
　　把东西整理好以后，贺南把电脑打开把自己画的图扫描在电脑上。他在空闲时间会在网上约稿，画点小头像或者书签之类的东西。有的人直接用手机照就可以了，但有的商用图就需要扫描到电脑上。
　　一般他不接急单，需要电脑扫描的一般得提前几个月约，愿意约就约，不愿意约就另找下家。
　　可以说是很佛系了。
　　贺南的画风好，色彩棒，虽然人佛还弧长，还是有很多的人愿意约他的图。
　　画稿全部扫完存档在手机上以后，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了，贺南觉得有点饿，于是拿上手机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这时候大门开了，然后传来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声音，接着就是悉悉索索脱鞋换拖鞋的声音，贺南听出是妈妈回来了，接下来她得去厨房喝口水，贺南想。
　　厨房果然传来饮水机放水的声音。
　　嗯，她现在已经拎着包往卧室走了。
　　对门的卧室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贺南有点想趁着这个时候溜出去，但是他回家的时候也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了，妈妈知道他在家，马上就会来这个卧室，现在开门会撞上。贺南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呆在卧室里，收拾起根本不用收拾的书柜来。
　　刚刚碰到书，门就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略显瘦弱的中年妇女，戴着副眼睛，感觉挺干练。贺南抬抬眼，喊：“妈。”
　　贺南妈妈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扫视了一圈贺南的屋子，在电脑上停留了几秒，冲贺南说：“回来了？”
　　贺南回她：“嗯。”
　　“吃饭了吗？”贺南妈妈问他。
　　贺南心里一喜：“还没……”我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打断了。
　　贺南妈妈说：“冰箱里有面条，你去煮来吃了。”
　　贺南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哦。”
　　煮面的时候贺南盯着在煮的水，心里的烦躁像在烧的水一样翻涌出来，他的计划里本来是随便出去吃点什么东西，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是这样理直气壮的安排。
　　没要求的时候觉得吃什么都可以，被要求吃面以后就觉得讨厌吃面了。贺南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往锅里下面条。
　　他从小到大一直处于被安排的状态里，穿什么、吃什么、玩什么，都和他的意愿没有关系，没有想做什么，只有能做什么。这样的情况导致他一面对妈妈提出的要求就会炸毛，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一听到要求就烦躁，充满不耐烦。
　　两月回家一次，一次就住一天半，每次都吵架，假期更不行，天天吵，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这一次忍一忍吧，一天半很快就能过，贺南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洗脑洗着洗着关注点偏了，贺南突然在脑海里脑补出一张自己额头上顶着一个忍者神龟的照片。然后迅速转换成一张动图，还是他自己的照片，我忍，我忍，我再忍，然后迅速切换下一张图片，他头上顶着忍者神龟。
　　你的好友忍者神龟.南已上线。
　　被自己的脑补逗乐，贺南一个人躲在厨房里笑了半天，把面盛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贺南一边吃面一边回忆这个梗，也算是心情不错的解决了这顿并没有那么顺心的午饭。
　　吃完面以后，贺南哼着歌洗完碗，保持着不错的心情走进房间，在看见坐在床边看自己作文本的人影的时候，退下去的烦躁卷土重来并大有燃烧成熊熊烈火的架势。
　　“蒋女士，您又在干嘛呢？”贺南问
　　蒋清陈女士丝毫没有感觉，理所当然的说：“我瞧瞧你在学校学习的进度。”
　　贺南的火“蹭”一下烧起来：“看完了吗？”
　　蒋清陈点点头：“差不多了，你那么多课，语文是翘楚，功底不错。”
　　云淡风轻，再自然不过。
　　贺南一直在心里灌输“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其实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贺南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即使买了密码锁的本子也会被理所当然的问走密码，在他长大的岁月里，蒋清陈一直都是如此。
　　贺南最终还是把火按下去了，神色阴郁了很久，也默许了她在包里翻看自己东西的行为。
　　蒋清陈女士把贺南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打开了贺南的成绩单。贺南的总成绩属于吊车尾一档，但和宋文同志那种“月考我不发威，老师就不知道年级一共有多少人”志向不一样。贺南的总成绩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是单科成绩拎出来很能打。
　　贺南的语文考了138，年级第一，化学考了96，年纪第五。
　　有这么好的单科垫底，还能考出惨不忍睹的吊车尾成绩，成绩单上其他科目非常亮眼。
　　贺南也没话说，他偏科非常严重，学习也随心所欲，想听课就听，不想听就算了，他的数学英语加上生物物理都没有语文一门成绩高，语文加化学234分，总分410分。
　　蒋清陈往旁边挪挪，示意贺南坐下来，贺南不是很情愿，勉强坐下去，两人中间空隙能把温城和宋文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