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虐待眼睛》邰西

19、第 19 章

　　离开的时候严璟手也不挥，潇洒了一把，但没走几步，他意识到一个现实且严峻的问题：自己现在处于无处可去、无家可归的流离失所状态。

　　“EE，这种一进来就跌落谷底的世界，下次可以不要了吗？下辈子给我个国王当当吧。”严璟想着马上要开始的流浪生活，苦中作乐的语气说道。

　　EE闻言，说：“宿主，任务小世界都是随机分配的，我也无法控制。”

　　好的......看来在系统世界，想当国王，不如自己多做做梦来得实际。

　　严璟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接下来该去哪里，不过确定的是，这城北是待不下去了，因为宋棠斋在城北。

　　突然灵光一现，当时倒地之前，钟冉神情急切，莫不是对原身有意思？不如投奔城南吧？正好离城北最远。

　　这么想着，严璟决定立刻行动，去城南。

　　当然，刚才只是玩笑话，现在自己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情况，哪可能见钟冉？去城南区的最主要原因是那边喜糖成风，是较之城东、城西二地最合适糖珠生存和发展的地界。

　　走了几步，严璟一摸口袋，里面只有一部手机和一瓶眼药水。

　　还真是一贫如洗。

　　严璟掏出手机，右上方显示还有30%的电量。

　　趁着还有电，严璟首先查看了电子银行和线上支付软件的余额，打开每一个界面，显示都是0呢。

　　严璟只好安慰自己：好歹不是负数。再怎么说，也是宋棠斋前任族长，应该也不至于一朝落魄到负债的地步？

　　只是现在口袋里没有现金，电子支付平台也都没有余额。到城南要几十公里呢，总不能步行过去吧？

　　就在严璟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电话是姐姐严沅打来的。

　　在宋棠斋，给予严璟最多生活方面关照的人是严沅。

　　“喂，姐姐。”严璟接起电话说道。

　　“小璟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回家帮你拿换洗衣物的功夫，你怎么擅自出院了！”严沅语气急切，毫不停顿地说道。

　　严璟：“姐姐，我康复啦，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要负气出走故意离开的，只是不想连累到你，连累到宋棠斋。等哪天我觉得到了需要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了。”

　　严沅：“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连累不连累，严君他只是单方的决定，家族并不认可他这个族长，你现在在哪里？快回家来。”

　　严璟：“姐姐不必再劝我回宋棠斋了，出了这样的岔子，我无颜面对大家，想先在外面静静心，然后历练历练。只是，希望姐姐可以帮我一个小忙。”

　　严沅：“历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严璟：“姐姐，我是认真的，等到了可以回家的时机，不用你来劝我也肯定会回去。”

　　严沅沉默了一瞬，问：“什么忙？”

　　严璟：“借我500块钱。”

　　严沅：“连500块都要借的人，还不赶紧回家来！你真是要气死我！”语毕，不给严璟再开口的机会，严沅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等严璟走几步路，手机收到一则短信提示音，银行卡到账500块。

　　好嘛，严沅真是说多少就多少，一分都不多给。

　　不过现在不算身无分文了，有了这救命的500块巨款，当下来说，起码可以不用走路去城南了。

　　严璟本打想乘坐地铁的，但是转念一想，公交车车费更便宜，最终还是多走了一段路，去改乘公交。

　　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严璟看了看公交站牌后就随便上了一辆到城南区的公交车，先坐到城南再说。

　　城北到城南，路途确实远，严璟昏昏欲睡到了两个多钟头，才终于到了。

　　不错，环顾了一下终点站周边的环境，严璟感到很满意，倒不是说这儿风景有多怡人，或设备设施多完善，而是看上去，这附近的房租应该不高。

　　严璟公交车费花去了1块钱，现在口袋里还剩499元。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正巧，抬头就看到路边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租房的广告，手写的，电话号码歪斜但是字体硕大，十分显眼，严璟照着拨了过去。

　　“谁啊？”接听者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就这短短两个字也能听出此人普通话不甚标准。

　　“您好，您家房子出租是吧？”严璟问道。

　　洪钟男：“对，租租租，开间房！”

　　严璟：“现在方便看看房间情况吗？我着急住。”没有闲钱去住宾馆酒店，最好今天得解决租房的问题，得到一张可以安眠的床榻。

　　洪钟男：“你在哪呢？”

　　严璟看了看四周，看到前面有个路牌，写着欣旺街，临街有个挺显眼的商铺，门口立着一个“好运超市”的招牌。

　　严璟：“好运超市这儿。”

　　洪钟男：“哦，那你走两步，到后面那条巷子来，看见个铁楼梯，爬到最顶，走廊靠左边第五户，敲门，有人带你看房间。”

　　不等严璟再说话，电话挂断了。

　　严璟费了一番劲才找到洪钟男说的第五户，门口“05”的标志很突出。他不确定自己找对了没有，就四处张望了一番，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只开了一个缝，露出来一张小脸，俩眼珠子滴溜溜转，眼神却很亮，可是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严璟本来想问问这里是不是有房子在出租，但是小朋友先严璟一步开口了：“我们家没有东西给你偷！快走吧！”语气还挺凶，毫无威慑力地作威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严璟被迫吃了一鼻子灰。

　　无奈下抬手敲了两下门，问道：“你家房子是不是在出租？你爸爸让我来看房。”虽然自己现在确实穷困潦倒了，但还没怎么呢，就被当小偷了？

　　小孩又开了门，大眼睛盯着严璟看了又看，最后说：“哦，不早说。”然后不情不愿地把门开大了一点。

　　进门后，不难看出这里散发出的浓厚家庭生活气息，房屋格局看着是两室一厅一卫，但不像是有单独的房间可以拿来出租的样子？

　　“进来啊！”小孩见严璟站在门口望着里间，但脚步仍留停在门外，催促道。

　　严璟心道：不跟小屁孩斤斤计较。挪动脚步踏进了屋内。

　　屋内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酒味，嗅觉得到加强的严璟闻到后觉得刺鼻，差点呕出来。只是他的眼液紊乱症更先发作了，眼中不断涌出汗水来......

　　看来这屋子里的空气是有毒的。

　　小孩并不能分清楚严璟流的是汗水还是泪水，还以为严璟被自己很冲的语气给吓唬哭了，一时手足无措，看了严璟好久，最后憋出来一句：“叔叔你怎么哭了？”

　　严璟一个未成年，长得也不着急，突然听到一句“叔叔”的称呼，如遭雷劈。

　　严璟：“叔叔只是眼睛流汗，不是哭了，快看房吧。”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空间哪里还藏着可以出租的开间房。

　　只见小孩径直推开了眼前一间卧室的门：“这里。”

　　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没有其他家具，没有的原因也很明了，空间根本放不下，此房间内部连再多放一张椅子都困难。

　　就在这时，洪钟男回来了。

　　“哎呀！就你要租房是吧？这房子一月100块！十里八乡你再找不到这么便宜的房啦！”洪钟男身形矮胖，恐怕他的体重是他中气十足的最主要资本。

　　说是这么说，但严璟还是觉得房间太小了，小得简直令人恐惧，于是婉言谢绝了洪钟男的盛情推荐，说再看看好了。

　　结果这“再看看”，严璟一直看到天黑都没再看到合适的。那些出租的房间不比洪钟男家的强多少，但租金没有一间是低于500的，想想自己口袋里的钱，严璟再次来到了洪钟男家。

　　刚才离开的时候严璟没太注意洪钟男是不是喝酒了，但是再来，此人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

　　洪钟男看到严璟，大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要回来！找不到比我这更便宜的了吧？”

　　严璟只好应是。

　　谁料洪钟男又说：“涨了！150！不然不租。”

　　好一个不要脸孔的坐地起价。

　　严璟觉得眼前这情形，自己根本没有还价的空间，这一片在出租的房在下午时都被他看了个遍，确实找不到比洪钟男家更便宜的房间了。

　　严璟准备直接给钱租下来，他没太多时间跟洪钟男打消耗战。但是还没动作，突然看到刚才那个小孩冲了出来，咬住了洪钟男的胳膊，大哭道：“我不跟你睡！我不跟你睡！”

　　“嘿！小兔崽子，你不跟我睡，那去睡大街吧！你的房间租出去了。”洪钟男直接站起身来，重力拍了小孩一巴掌。

　　严璟看傻了，家暴是可以这么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吗？

　　小孩不依不饶，越哭越凶，又是撕咬，又是拍打，变着法攻击洪钟男，但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洪钟男也反打，但用的是小孩根本招架不住的力度。

　　眼见洪钟男的巴掌又要拍下来了，严璟火速冲了上去，拉过小孩，护在了自己身后，说：“这样，房租还是100，那床不小，他也不占地方，我们睡一间好了。毕竟我来了是占了他的地盘。”

　　最后，洪钟男骂骂咧咧地收过了严璟的100块房租钱，揣进兜里后提着酒瓶子开门扬长而去。

　　小孩还在哭，让人心烦意乱，让人丝毫不想去理睬。

　　最后，小孩嚎得嗓子都不舒服了也不见严璟说一句安慰自己的话语，觉得无趣，于是止住不哭了。

　　洗漱完毕后虽然肚子挺饿的，但是严璟想了想自己口袋里的余额，放弃了出门买一份饭的想法，直接躺上了床，早睡早饱。

　　小孩看严璟准备休息了，于是也换好睡衣，跟着一起上了床。

　　“叔叔，既然我们要住在一起了，那认识一下吧。我叫今阳，今年十二岁，我妈妈叫郭星星，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我爸爸叫今坚，是个坏人，特别特别坏。”小孩一口气说了很多。

　　严璟累得不行，根本不想理他，但心理活动不停，小屁孩说自己十二了，根本看不出来，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而且看他行为表现，心智最多三岁。

　　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身上来，自己十二岁那会儿在干嘛呢？

　　好像在立志参加下一届的争奇斗宴。

　　现在愿望也算是顺利实现了，参加了争奇斗宴，就是结果不太好。

　　一想到那些糟心事，严璟就沉沉睡过去了。

　　今阳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严璟介绍自己，坐起来一看，已经睡着了？气得不行，重新躺下去，结果还因为用力太猛磕到自己脑袋了，眼里噙着泪花，恶狠狠地想：再也不跟这个好看叔叔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