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虐待眼睛》邰西

20、第 20 章

　　第二天一早。

　　“起床啦！！！”严璟本还在深度睡眠中，突然听到耳边好像传来了洪钟男的声音，瞬间惊醒。

　　睁眼一看，居然是今阳那个小鬼头，双手做喇叭状伏在自己耳边的动作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严璟觉得自己昨晚就不该突发善心让他来跟自己睡，虽然省了50块钱，但是招惹了一个大麻烦，忍不住横眉相对。

　　今阳见状，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低下头拽着衣角小声嘀咕：“我饿了。”

　　严璟本来预想的是租一间自己的屋子，继续制糖珠，改进技法；结果受制于没钱，只好合租；但是此情此景，这哪是合租，这根本就是招他来当保姆了吧？

　　也不知道昨晚洪钟男有没有回来。转念一想，应该是回来了，不然小鬼头怎么那么抗拒被安排去另间卧室睡觉？只是几点回来的就不知道了。

　　严璟还有正事做，根本没空理睬今阳。揉了揉自己乱做鸟窝的头发后挺身下床。

　　结果刚站定，自己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严璟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没吃饭，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今阳：“想吃啥？冰箱里有东西吗？我给你做。”

　　说完不等今阳开口，又补充道：“小鬼头，别叫我叔叔了，我只比你大三岁，要叫哥哥。”

　　今阳闻言：“我才不是小鬼头！”看样子，好赖话还是分的。

　　严璟被他这幅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

　　不再理今阳，打开卧室门直奔厨房，满怀期待，结果立刻就被浇了一头冷水，今阳家根本没有冰箱这个物件。

　　严璟本来还想占点便宜，白蹭点食材做吃的，结果失算了。

　　今阳见严璟在厨房翻箱倒柜，猜到他在找什么一般，主动拿了食材递给他。

　　两包泡面，这可真有好多年没吃过了。

　　不过现在不比在宋棠斋的生活了，严璟目前的财力状况，一包泡面也是需要思考思考再买的奢侈品。

　　“今阳，你爸爸平时做什么工作？”严璟在等待水烧开时觉得无聊，和今阳闲谈。

　　今阳：“可以挣大钱的厉害工作！”

　　好吧，看来这小鬼头还是个实心眼子，这话听着应该是洪钟男自己口述，今阳就深信不疑了。

　　严璟：“那你平时做什么呢？”

　　今阳：“吃饭，睡觉，做梦。”好无忧无虑。

　　水烧开了，严璟拆包装方面进锅，虽然自己眼睛不好，眼液乱流，但是好死不死竟然看到这泡面的食用截止日，是去年。

　　吃还是不吃？

　　今阳见严璟拿着面饼不动，以为他没注意到水已经开了，于是伸手戳了戳严璟的胳膊，提醒道：“哥哥，你会煮的吧？水开了，不行我来。”

　　严璟闻声，见今阳盯着沸腾的水竟然吞了一下口水。于是把包装袋掉了个个，等看不到生产日期相关的信息了，才重新拆开包装，把面饼下锅了。

　　等到出锅，严璟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恐怕雾阁也不一定能煮出此等可口来。

　　“哥哥，真好吃！”今阳赞叹道。

　　严璟听到今阳的话，咧嘴笑了，心中默道：看吧，雾阁武川柏你遇到对手了。

　　想到雾阁，严璟不免又想到宋棠斋，虽然现在离开城北了，但是一天不做糖珠，手就痒痒，总觉得生命都缺失了一角。

　　要做糖珠，第一步是备食材。

　　虽然今阳看起来应该不知道哪里有卖相关食材的样子，但人家好歹是城南本地人，万一了解也不一定。

　　于是严璟问：“今阳，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山里红、海棠果、圣女果、红草莓之类的水果吗？”

　　今阳略思考了一下，答道：“好运超市！”语气尽显兴奋。

　　说完转了一下眼珠子，又说：“哥哥，你有钱吗？我带你去好运超市吧？”

　　今阳心里那点小九九简直不要太好懂，估计是想买什么洪钟男平时不会买给他的零食吃，还得是让严璟买单。

　　严璟觉得这小鬼头不闹腾的话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好运超市售卖水果原材，那肯定要去一趟的。

　　等到了一进门，今阳目的地明确，撒丫子就跑到了角落处，严璟只好顺着他走过的路线一路跟着过去。

　　“哥哥，看，你想要的水果！”今阳手指着什么，抬头对严璟说。

　　严璟看着躺在冰柜里，包装袋上写着“大水果”的冰棍儿，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但他也不能跟一个心智跟年龄不符的小孩计较什么，于是问：“你想吃？”今阳眼神兴奋得像瘾君子看到了山丝苗，心底渴望昭然若揭。

　　今阳双手扒着冰柜的门，连连点头，严璟真怕他口水下一秒就从嘴里流出来。于是迅速拉开冰柜门，拿了一根大水果，塞到今阳怀里，然后拉着他往收银台走。

　　问今阳原材的问题，还不如问超市收银员来得靠谱。

　　然而严璟换着花样表达描绘了一番，收银员也不知道他想买的果子是什么。

　　严璟问收银员有没有，他只说有，但是水果区根本没有他想要的那几样。

　　严璟放弃了幻想，转头一看，今阳已经将一整根大水果吃干抹净了，于是带他一起离开了超市。

　　看来想将冰糖葫芦事业他山再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一出门，严璟被超市门口的招工信息吸引住，停下脚步来细细看，工作内容倒是简单，卸货摆货，每天工作12小时，工资一周300元，每周现结，一月可以休息1天。

　　严璟算了算自己口袋里的余额，撑不了太久。虽然这份工作时薪不足5元，但是他现在急需一份获得保证收入来源的工作，超市这个招工是个机会。

　　于是又折回了超市里，收银员就是老板本人，听了严璟的来意后马上和他签好了劳务合同，两人说定下午就开始上班。

　　等到下午严璟来上班，老板看起来很激动，严璟本以为他是高兴自己有帮手了，只好礼节性微笑了一下。

　　结果老板叫住了动作迅速已经开始搬货的严璟，问：“你叫严璟？是宋棠斋那个严璟？”

　　严璟挺诧异，这僻远的城南小村还有人知道自己呢？于是回答老板道：“是，不过在宋棠斋的事都是过去了，现在我是好运超市的帮工。”

　　老板听到严璟这话，看起来更高兴了，语气兴奋：“你早晨想买的那什么山红果？是不是就是做糖葫芦的？糖珠？”

　　这老板了解得还不少呢，严璟也没有那么淡定了，说：“是啊老板，我是想找山里红，也正是做糖葫芦的原材料，要是有海棠果、草莓果、圣女果也都可以。”

　　老板拍了把严璟的肩，制止他继续搬货，说：“嗨呀！还搬什么货呀，这后生，来我这不是大佛进小庙了吗！”

　　说完不等严璟说话，接着说：“你说的这些个果子名字，我没听过，也不懂。我是前些年有一年过年，去我婆娘的表哥的小舅舅的女儿家串亲戚，她是城中区人，当时招待我们的时候，有幸吃过一次糖珠，就那一次，回味无穷，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宋棠斋！这个名字，让人憧憬得不能再憧憬啦！”

　　严璟听到老板这么说，接话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连基本的食材都买不到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做糖珠。”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先解决温饱再说吧，只希望到时候手艺不要生疏了啊。

　　老板见严璟搬货的动作不停，便也由着他去了。只是自己默默点开了通讯录，看着几千个好友，绞尽脑汁想联系哪些人可以买到山里红，然后挨个打电话去了。

　　严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到超市专门空出来了一片区域，放着几个箱子，里面都是严璟日思夜想的东西，山里红！

　　老板的行动力太强了，严璟着实惊了一跳。

　　严璟激动地拨弄着那一筐子山里红，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泪来。眼液紊乱症发作得还挺是时候的。

　　老板见严璟反应，一时慌了手脚，忙安慰道：“哎哎哎，怎么掉金豆豆了，男子汉咋还说哭就哭，这山里红，我不要你钱，你尽管用随便用！只要能做出糖珠来。”

　　严璟听到这句话，差点笑了，不是因为付不起钱所以哭了。还平静地给老板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眼液紊乱症，同时郑重地表达了感谢。

　　从未想过一个才刚认识的陌生人竟然愿意这样支持自己，而此刻，他好像突然顿悟了一些以往从不曾想过的事情。

　　严璟越看这筐里的山里红，越觉得这果是宋棠斋种植的品种，个大果圆，色彩艳丽，于是问老板：“老板，你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水果？品相太好了。”

　　说到这，老板突然羞涩地笑了，然后措辞闪躲起来。

　　严璟：？？

　　这时，严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就知道真正想买果子的人是你，果然需要山里红才能引你现身。”

　　严璟回头看到严沅，很是吃惊，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她：“我也没躲呢，只是还不到时机，无脸回家见长姐。”

　　严沅哼笑一声：“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