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逸闻录》山猫酱

4、道士无南【一】

　　工作变得没有那么紧凑之后，初雪回家的时间也早了，当然，和两个室友的摩擦也越来越多。露露和然然相当于霸占了客厅这个公共区域，让在饭桌吃饭的初雪都不得安宁，初雪无法理解，她在大学的时候课特别满，这些大学生是不上课的吗每晚精神劲儿这么足。
　　刚做完任务的吾良也算赋闲在家，答应了若连城的事正好能继续进行，看到刚在外面吵了一架的初雪气冲冲地跑回房间，他心里有了一些小算盘。
　　“你别出去，等着。”吾良简单交代了一句，自己开了门跑到客厅去。
　　一直很嫌弃这只野猫的露露立刻破口大骂：“华初雪！你怎么管你的猫的！它凭什么在客厅来！脏死了你这臭猫给我滚啊！”说着便抄起一个苹果向吾良扔去。
　　吾良不紧不慢地躲开，直接跳到了茶几上直勾勾地看着露露的眼睛，瞬间，露露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原本气焰嚣张的她突然疯狂往沙发的角落退缩，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摇头：“你别过来！别过来！别杀我！”
　　一旁的然然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去安抚露露，结果被吾良控制的露露反手就和然然打了起来，莫名其妙的然然被她的好室友打得风中凌乱，脸上也挂了彩。
　　在屋里听到不对劲的初雪赶紧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两个女生在客厅大打出手，吓得赶紧报了警叫了救护车。救护车来的时候，然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露露当然也伤的不轻，两个人被警察强行分开，初雪说明了情况之后，纷纷抬上救护车一溜烟都拉走了。
　　终于送走两个瘟神，初雪回头瞪着吾良质问道：“你搞什么鬼？还嫌不够乱？”
　　吾良眯着眼瘫在沙发上，懒得理她，对于现在这个身体而言，长时间使用这种蛊惑人心的法术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他目前很累，完全不想跟初雪多费口舌。
　　初雪见吾良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不想多问了，赶紧收拾起被两个疯女人搞得一团乱的客厅，看着随处可见的垃圾，初雪额头的三根黑线都快实体化了。
　　收尾拖地的时候，沙发下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喵喵叫，初雪这才反应过来，家里还有另一只猫豆子。趴在地上老半天，她也没办法把豆子哄出来，豆子太小了，被这么一折腾，吓得根本不敢动，只好求助吾良。
　　吾良看着初雪一脸无辜的表情，翻着白眼，把豆子从沙发下面叼了出来，扔到初雪怀里：“这猫养不了了，送到若连城那去。”
　　初雪连忙摇摇头：“那可不行，这是然然她们养的猫，就她那性格，我给她送走了她不得让我赔死！再说了，不就是只小奶猫吗，你又不是真的猫，难道你怕养了它我不搭理你你吃醋？”
　　吾良内心骂了无数句娘，要不是锁心铃牵制着他，他早就扑上去给这不要脸的女人两耳光了，然而现在他只能给这个没皮没脸的女人好好解释：“它大概刚才在我发功的时候盯了我两眼，居然这么快就成精了。你觉得靠那两个神经病能养它吗？假的都能给它吓成真神经病！我说怎么遇到你就没点好事呢？先是鬼眼被你抢走，现在又遇到盯了我两眼就被点化成精的猫，成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初雪一脸委屈，明明这些话都是她想说的，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只小猫的问题，一肚子话又全都憋了回去，硬生生露出一张丧气的脸。
　　吾良挠挠自己的猫脑袋，不紧不慢地说：“不用担心不好解释，我能控制她一次就能控制她第二次，再说了，就她俩这性格，回来就得拆伙分家不会有人管这只猫的。到时候把这猫扔到若连城家门口去，反正他闲，一猫一狗正好过过老年生活。”
　　初雪将信将疑把这话听到耳朵里，总之还要等一晚露露和然然才能回来，她就从俩人房间里找了些猫粮出来喂猫，毕竟吾良是只假猫，又喝酒又吃肉的，从来不吃猫粮，她自然也不用买这些东西。
　　果不其然，两个倒霉催的女人一回家就大吵一架，连体婴从此拆伙，关于豆子谁带走竟然互相推脱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初雪站出来主动提出不养就给她，两个人就这样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人一搬走，吾良就十万火急把豆子送到梦屋。
　　若连城哭笑不得地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一猫：“吾良你是不是把我这儿当成动物园了？先是狗丧尸，现在是小猫精，你信不信我把你身体卖给修道的妖怪？”
　　“你要是卖了我就把你躲在这里的事到地府宣传宣传，让你那个阎王亲爹不好做人。”吾良不以为然，“再说了，这小猫天赋异禀，一般来说在我施法的时候被我的眼睛瞪了都会精神错乱一段时间，结果它倒好直接成精了。这玩意儿就适合待在你这里，它还不会说话不会控制法力，万一伤了人怎么办？而且这是我帮你办事留下的遗留问题，你就该解决。”
　　初雪在一旁瞪大眼睛，好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若若若若老板，是阎王的儿子？？”
　　“若若若若你是结巴了？他不仅是阎王的儿子，还是下一任阎王，而且这货为了找自己的老情人还离家出走了。”吾良和若连城一样，揭起别人的老底儿那可是兴致勃勃。
　　初雪两眼放光看着若连城问：“若老板原来你有女朋友啊？她怎么跑了让你这么找她呢？你女朋友肯定是大美人！”
　　吾良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想知道他老情人是谁，他连我都不说，更不要说你了，我知道他这个老情人，还是一百年前我把他灌醉了他说了两句胡话我才知道的。”
　　若连城苦笑道：“什么女朋友老情人，只不过是单相思罢了。只是我不想看她在人间受苦，才逃出来寻她而已。”
　　是啊，是个大美人，可不就站在他若连城面前吗？
　　但现在事态扑朔迷离，他不敢贸然告诉初雪真相，把她卷入事端之中，却不想自己能见到她，也是因为她已经渐渐身处事情的漩涡之中。不过能看到她就好，猫也好狗也好，她喜欢，他就帮她养，至少他能保护自己深爱的女人，即使现在她已经不再记得他。
　　两个瘟神一走，让初雪头疼的事又出现了，那就是房租。本来就是一个套二的房子，她为了房租让出了主卧租给露露和然然，现在她俩一走，这个房租到底谁来填呢？挂在网上的招租信息已经三天了，因为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根本就是无人问津，都快愁成老太婆的初雪，看着自己空空的钱包，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绝望。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初雪从床上立马坐了起来，果然是来租房子的，而且立刻就搬不用看房，只有一点不太好，是个男的。不过初雪不在乎，家有吾良，谁来造次还不得是露露和然然的下场。幸福来得太突然，初雪兴奋地想跟吾良分享这个喜讯，但吾良这个时候并不在家。
　　不知道这猫死哪儿去了，哼。
　　外面下着小雨，请假在家等租客的初雪听着浅浅的雨声莫名有点倦意，最近吾良一直都不在家，甚至连晚上都不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终于，在初雪快睡着的时候，客厅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一开门，一个高瘦的男子站在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这个男子头发微长，有点枯黄，随意地梳了个小辫。他皮肤白皙，没有什么血色，把深不见底的瞳孔变得更加深邃。身上穿着复古的白色衬衣灰色西裤，披着一件风衣，看起来都价格不菲，穿在他身上，颇有一点禁欲系的感觉。初雪有点看呆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浑身都流露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让人看不透，最重要的是，好看。这张脸就像是从雪山之顶融化的白雪，清澈却又刺骨的寒冷，初雪想碰，又不敢碰。
　　“你好，我叫无南，是这里的新租客。”无南伸出没有拿行李的手，以示礼貌。
　　初雪这才回过神来：“啊你好，我叫华初雪，你叫我初雪就好了，我养了只猫，你不介意吧！”
　　无南说：“没事，我是个道士，动物通灵，有动物在身边也是好事。”
　　初雪脸上此时就写着四个大字，无可奈何。她今年可真是把这辈子遇到的怪事都遇到了，先是一个变成猫的鬼差，再是卖古董的下任阎王，还有狗丧尸和一眼成精的小奶猫，各种奇怪的法器，现在可更牛，连道士都遇到了，看来她这几年想平平淡淡过日子是不可能了。
　　无南的行李基本都是莫名其妙的法器，她看不懂也不敢碰，只能干巴巴地看着他一个人自己在房间来忙碌。收拾好了以后，无南在家里随意看了看，随口说了句：“这家里可不怎么干净。我说的不是环境。”
　　当然了！这房间里还住着个鬼差呢！他还带着自己去见了鬼呢！这房间能干净到哪去？初雪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房间一点都不干净。
　　她尴尬地笑笑：“道长这话说得……”
　　“叫我无南就好。没事，没什么大碍，这玩意儿现在施展不开，而且华小姐自己也是有法器傍身的。”
　　无南注意到了初雪手上的飞燕镯。这个若连城果然是情深意重，看来这位华小姐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否则也不需要这么着急就把飞燕镯给她。
　　初雪被无南盯得有些不自在，无南的眼神，充斥着冷冷的寒光，犀利又尖锐，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她吞了吞口水，立马岔开了话题：“啊哈哈，这个是朋友送的……不过道长，啊不，无南，你是不是遇到过很多妖魔鬼怪啊！肯定有很多有趣的事吧？”
　　无南见初雪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干脆和她讲一讲奇闻异事，权当说了一回评书。初雪听得也津津有味，自己那一回捉鬼的经历已经让她觉得离奇了，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多更奇幻的事是她没有遇到过的。
　　愉快的下午茶聊天时间，在吾良回来的那一刻结束了。初雪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抢了吾良身体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位道士无南。吾良待在猫的身体里，也立马处于了战斗状态，他立刻化成了人形，抽出自己的龙鳞枪便要杀向前去。
　　初雪一下就着急了，这不是在鬼门，这是在家里，他们一打起来，还不得让她赔死：“吾良！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啊，你们在家里打起来，我得赔多少钱给房东啊，求你们了别打啊！”
　　比起吾良，无南更有理智一点，他一把抓住吾良的枪，解释道：“我过来是受人所托，可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你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跟你计较，咱们现在都是在华小姐这儿住着，别给人添麻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做起鬼来，脾气倒变大了。”
　　吾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也根本不想听这些所谓的解释，抽回自己的枪转身又是一记剌杀。无南摇摇头，一个手刀就把吾良的纸身子劈成了灰烬，吾良只好回到猫的身体里。
　　“你现在的实力，有地府的身体打不过我，又凭什么觉得纸身子能打得过我？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想不起来，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要给华小姐添麻烦。”无南坐到了沙发上，无奈地说道。他也没想到，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初雪看见吾良变回猫身，一把把他提起来，以防两个人又打起来。被提着后脖子的吾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耍耍嘴皮子：“华初雪你放我下来！老子今天就要撕碎了这活的不耐烦的臭道士，否则他当我们地府是吃素的！”
　　初雪有些生气，只要和钱有关的事情她总是比较较真。他俩因为私人恩怨要拆房子，拆了房子要赔钱，可不就是他俩的私人恩怨跟钱有关吗！
　　初雪没好气地冲吾良吼道：“你再打！我就把你另外半只眼睛吸了！”
　　这话果然奏效，吾良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挣脱了初雪的手，轻盈地落地，翻了个白眼进了房间，反正收拾这崽种凡人，他有的是时间。看到吾良进了房间，初雪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坐了下来。这些神仙鬼差道士妖怪什么的根本不能理解她一介凡人要活下去多么辛苦，又不像他们，全凭一口仙气就能活得逍遥自在，她瘫在沙发上欲哭无泪地扶了扶额，切实体会了到什么是人间不值得。
　　无南给初雪倒了一杯水，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要住在这里，除了自己的原因，也是因为答应了别人帮他办事，所以这段时间，请华小姐多担待。”
　　初雪倒完全不想管他到底想干嘛，只要他能和吾良好好相处，别再差点拆家就好。不过看起来这位无南道长和吾良好像关系不浅，初雪便试探地问了问：“那个，无南，你和吾良是有仇吗？为什么要抢他的身体呢？”
　　“哼。”无南冷笑了一声，“那才不是他的身体。看来这些年一直找不到他，都是地府在搞鬼。华小姐，我无意打扰你的生活，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自己解决好的，多的事，华小姐也别过问，不如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她一个凡人能有什么身份？她不就是一个莫名其妙卷入事故之中的可怜小女孩吗？而无南会这么说，是因为一眼就认出了她手上的镯子是什么来头。看来，当年事件中心的人物，已经一个一个出现了。
　　吾良一大早又不见了，也不知道一天在忙什么，经常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想问点什么，他也不说，不过也好，初雪反而落得自在，免得家里一个鬼差一个道士打得不可开交。
　　当然了，吾良肯定不可能告诉初雪，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想办法从若连城那里拿回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久了暗差，直觉总比别人更准，早在无南搬过来之前，他就觉得自己可能大难当头，不拿回身体来一定不行。
　　可这身体在若连城手里，就不怎么好拿了。
　　“我靠你到底要多少钱多少宝贝才愿意把身体还给我？你就这么想看到我死在这臭道士手里吗？”吾良气急败坏地冲着若连城大吼大叫。
　　若连城只能苦笑地跟他一次又一次地解释：“不是我不想给你，是我答应了这位客人，卖给谁都不能卖给你，他可是给了我昆仑里的宝贝啊！这玩意儿有些人修道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好吗？伏曦做八卦阵剩下的丝线，你有吗你？”
　　而且想指望吾良保护初雪，简直是异想天开，否则他拜托无南和初雪合租干嘛？
　　吾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八卦阵这种上古神器，别说它已经失踪多年，就算它现在还在昆仑山上供着，能拿到根丝线，也是不得了的东西，他吾良确实给不出。看来拿他暗差的身体抵债是假，让他不能进入这个身体才是真，没想到臭道士如此深藏不露。
　　可无南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他吾良跟无南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若不是他抢了自己的身体，连他是谁都吾良都不知道，暗差那么多，为什么被针对的就是他吾良呢？
　　“那我可得多谢若老板的信守承诺了。”不知何时，无南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吾良的身后，“不过若老板，他来店里就能用这个身体，是不是有点犯规了？”
　　无南的出现让吾良真是惊了个呆，他自认为自己不算差，轻易不会被打败，可这个无南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走到自己的身后，如果不是他说话，他毫无察觉。
　　若连城可真是被逼无奈的，他想阻止也没用，只要吾良进了结界到了这房子里来，魂魄就会自动搜索到身体的位置再进入，他就是藏到秦始皇的棺材里，吾良都能给翻出来啊。
　　无南冷笑一声：“哼，看来地府为了强留你，真是下了不少功夫。罢了罢了，既然这样，我就把这身体毁了，让你永远也进不去！”
　　这一句话把若连城吓得打了个冷战，一楼就算了，二楼可都是他最稀奇的宝贝，这两人要是打起来，一准给他砸个七七八八还不带赔的。
　　见两人已经剑拔弩张，若连城赶忙说：“算我求求两位祖宗，别在我这二楼打，要打去一楼，都是些人间不值钱的古董，打坏了我也不心疼。看你们这样子，也没少给初雪添麻烦啊！你们在我这儿惹事生非就行，别让初雪为难。”
　　本来已经拿出武器的无南听了若连城的话，又收了回去，找了个客椅坐下说：“既然若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给若老板一个面子，反正我可以在里待几天几夜，暗差大人可做不到吧，毕竟，还要为地府卖命不是？”
　　吾良竟被无南怼得无言以对。论关系，他和这若连城肯定比无南好了几十条街，可这若连城是个要宝贝不要兄弟的势利眼，要他为了自己的身体放弃宝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暗差的身体都是经过了特殊处理，不会感到疼痛，这样才能保证凶险任务的顺利执行，要是没了这身体，吾良要被地府问责不说，他还可能做不成暗差，得回去当正正经经的文员了。
　　若连城见无南执意要毁掉地府的公物，作为下任阎王，就算是离家出走的，也还是要维护一下的：“这身体确实不能让你给毁了，若道长执意要这么做的话，我这小店怕是也没办法再跟道长做生意了。”
　　无南说：“我只想做自己的事，无意得罪任何人，既然若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留着这破东西一段时间。但吾良你给我听好了，你多待在这个身体一天，你的封印就多加深一分，如果你还想做回你自己，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碰这个身体。在华小姐家里住着，我也希望你不要给我找麻烦，你就算再不爽我，也请你装作跟我相安无事。今天来，我就是跟若老板说一声，你托我的事我已经办了，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说完，无南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又多了几分担忧。不管是吾良原本的身体，还是失踪的上古神器，再不把东西找回来，事情可能就会往意想不到的恶况发展。
　　被无南说得一头雾水的吾良，对着无南的背影狠狠地骂了一句莫名其妙，心里的疑惑不禁多了几分。
　　什么封印？什么做回自己？他确实有一些过去的事情不太想得起来，但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活得太长，想不起来的也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没有在意。看来自己忘记的东西比他想像中的要重要得多。
　　见自己肯定拿不回身体了，吾良也不想多留，连句再见也懒得说就离开了梦屋。
　　若连城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只希望这一切能平息在三百年前，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初雪平平安安，不要再卷入这场阴谋之中。初雪已经在他面前被伤害过一次了，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