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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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旗蔽日金鼓喧天，十万天兵天将层层叠叠，布结出里外九层的天罗地网，李靖手持宝塔矗立良久，下方海水奔流如常，不见妖物影踪。
“大胆孽龙，吾乃托塔李天王，奉玉帝旨意特来擒你，还不出来受死”雄浑仙音之下三千里渊底，万里海域共振。北海龙宫几经晃荡，行街上的水族早就练就了听音辩位的本领，一哆嗦就能蹿出几十里远，虽不及斗战胜佛那十万八千里的跟头来的神通，倒也足以避了灾祸不至殃及。
“父王，那怪物今日好生奇怪，一连三日连挫巨灵神，二十八星宿，四大魔王，四海被击的溃不成军，他志得意满风头正劲，往日一叫便出，今日百叫不应，难不成是走脱了”哪咤脚踩风火轮，手挽混天绫，在北海上方又逡巡一遍，今日执勤的南海三万疲敝之师也只是充个人数，若真是双方交战，根本帮不上忙。
其余三海。昨日西海大太子二太子先后负伤败走，三万西海水兵群雄无首，停驻在三千里海底待命，接着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东海四公主听心，出战三月首次告休，领着东海三万水兵停驻在二千里海底休整，就连北海本家一向好大喜功的申空豹也熄了声响，领着北海三万水兵停驻在一千里海底观望，南海三万水兵今晨刚赶到，喘息未定便拉上场与天兵做照应。
四海兵力这一去，十万天兵天将更加灰心丧气。
前有孙悟空刘沉香为鉴，众天兵天将心中有数，这孽龙的本事非二郎显圣真君不可，李靖估量一番，传令暂歇了金鼓，遣哪吒去天庭讨旨，邀司法天神前来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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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海底一千里
申空豹左手持杯右手拿壶，鲜艳朱紫的葡萄美酒从壶口注满夜光杯，闲呷一口，得味的唇齿受用，心情飘然起来，冲锋陷阵哪有眼前美姬热舞艳姝展喉来的快活风流，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受托之人身份极贵得罪不起，这买卖单看身后那二十箱满堂堂的奇珍异宝，心情岂是一个好字能诉的尽得。
北海海底两千里
东海四公主听心独坐大帐，一盏银灯一杯清茶，几次茶到唇边都未能入口，背靠入椅子，双手也按不住太阳穴直跳，白日景象在脑海中一再翻滚。
听心此生还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浪，骤然而来疏忽而去，等睁眼能辨方向，她已从北海糊里糊涂的到了西海，不偏不倚的正站在茂春龙宫李府门前，眼前可见巨大的涡流盖过东海大军，茫茫白水迷雾中虾兵蟹将双手遮目俱被吸入涡流之中，无限的遥远又无限的接近，她指挥着七零八落的残兵撤退的力不从心，在某个疑心自己也站不稳，重心渐移近气旋的那一刻，被身后巨大的引力倒吸进了李府，一枚水球夹杂在横七竖八的花雨香草中朝她砸来，没有任何退缩躲避的时间，那枚水球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脆裂喷洒成细小的水珠，那个瞬间甚至来不及震惊，消失的气旋从高处猛然拉下低海，众水兵摔的七荤八素，她一人独立于李府中央，手上徒然的多了一个甜睡的孩童。
“果果”。
混乱的水域瞬间沉静下来，如同一块清场了许久的空戏台，惊涛骇浪虚张着声势，为的似乎只是帘幕下落前将这孩子送到她手里。
“多谢四公主”面色苍白的西海大太子接过果果看也没看听心一眼，那高昂的声音显然也不是说给听心听的。
跟随大太子的几百精兵迅速占领了整个李府，听心自觉妨碍的带了东海群众撤了出来，李府门外已被十几万的天兵天将围的水泄不通，他们都议论着西海小公主戏耍时巧遇孽龙，引动出的这场轰轰烈烈的全城搜捕。
怎么会这样？好厉害的障眼法！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李府上空飘移过的水球，还有隐在迷雾里的人脸。
那个人，听心认识。
有些事情，听心渐已推敲出源头，然而却不能理解。
“这可如何是好啊！”听心渭然长叹。
帐外夜深人静，唯有起伏浪潮哗哗应声，似助其叹息。
北海海底三千里
帐外三丈撤了守卫，龟丞相小心候在门外，西海大太子摩昂双膝跪于帐中，绑左臂的白纱血色未干，主位坐的豁然是西海龙王敖闰，此时隐了浮云雷电，只是出神对地，想来一辈子历尽沧海桑田，等到最会闯祸的修了正果，被休回家的有了依靠，称心如意就在眼前，临了还有这么一出。凡人说，子不教父之过，他有罪，约是大到不可恕的地步，“你也下去吧”敖闰闭了眼，眼不见心不烦，西海之外，他管不着了。
摩昂躬身退去，转身时却见铿锵一生的父王满面纵横着悄然悲痛的泪水。
灌江口
二郎真君接下司法天神的位子携府升天的突然，二郎真君卸了司法天神的职务搬府下界的同样突然，据说陛下和娘娘并没同意司法天神的请退，秘而不宣的允了他暂搁事务休息三天，这三天到了下界便是三年。
傻乎乎的白跑一趟九天的真君神殿，灌江口杨府见到的是一只比自己看上去更傻的傻狗儿，哪吒手托圣旨，双脚一跺，风火轮烈了三分火焰，红了七分火色，足下云雾烧尽落在院中，“二哥呢？”。
哮天犬懒懒坐在石阶上，大骨棒托着下颌，摇头。他也很想知道，可主人说了不许跟。
“几时回来”这个总该知道吧！
“很快”哮天犬滋滋牙，改用双手将大骨棒抱在怀里。主人是这样对他说的，可他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北海孽龙为祸，玉帝下旨调二哥去除妖”。听见除妖，哮天犬拉哪吒上云头那叫一个利索，天地无极万里追踪，动动鼻子，百倍精神的直奔西南方。
“去哪？”。
“翠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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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海面
司法天神头戴三山飞凤冠身披蟠龙氅，携三界犬王自天边而来，十万天兵列阵恭迎，三叉两刃刀化为一道银光入海，三首蛟龙翻江倒海荡平惊涛，不一时，一条白龙破海而出，哪吒的乾坤圈尚未出手，山河社稷图已改换了天地，诱的那白龙一头扎进去，杨戬开了天眼在半空冷然负手看戏。
山溪林泉，琴声泠泠动听。
仙雾云烟，碧楼朱阁中有美人怀抱琵琶，斜倚凭栏，秋波如水容色愁怨，林中悠悠晃来一头仙鹿，口含一株兰花，背坐个娇憨龙女，头上两只新生的犄角尚未彻底化形，红润润的小脸上眉眼弯弯，见了来人开口一声“父王”。
杨戬神色惊动，竟然是---。
哪吒专等此时，乾坤圈风火轮脱了手脚，心想这回那恶龙必死无疑，谁料突来罡风斜卷山河社稷图，风火轮乾坤圈空遛一圈悻悻而归。“二哥？”哪吒自认凭二哥方才脸色，山河社稷图里必然出了不小的事故，为何阻他帮忙。
“三太子手下留情”海底冲来一线女音，斥耳涛声中尤显尖脆。
北风呼啸，层浪堆雪，满目银白，间或可见一点翠绿沉浮于翻涌风浪中，忽而一股水柱拔浪而起，托着翠衣龙女直升到半空，龙女一路跌跌撞撞，奔去时崴了脚，就地下跪：“三太子手下留情”。
这不是西海三公主么，千年前算的上熟识，只是后来她禁了海底便再也没见过，如今满头青丝杂了雪花凌乱在风中，狼狈不堪的很，哪吒赶紧出手相扶：“三公主快起来说话”。
敖寸心握住哪吒的双臂跪地不起：“三太子高抬贵手--”，泪眼看的却是半空中的司法天神。
“寸心”，敖寸心回头，摩昂大太子踏浪而来，粉色龙纹大氅罩住妹妹，拎合对襟紧裹全身，扣了风帽，严遮了脸，不由分说拉到怀中，收拾完，摩昂才见过哪吒：“舍弟昨日重伤，小妹心中不忿要为她二哥出气，耽误三太子执法，请三太子见谅”。
“无事”哪吒忙摇头。大太子的阵势显然是来捉三公主回去，目光有意无意徘徊在山河社稷图上，难不成这山河社稷图里还有什么玄机？哪吒移眼看向山河社稷图，双目霎时一热，山河社稷图燃起熊熊火焰，杨戬收之不及，一卷灰尘离了画，散入雪海浪涛里。
“二哥”。尖锐的叫喊仿佛一枚细针，穿梭天际缝了天边云脚，哀恸狂肆于留隙，敖寸心全身锢在摩昂怀中，只能伸手在飞雪中空抓一气，浸染荧光的指尖划过的轨迹犹如道道脱痂的伤疤，看不到的脸色却在僵硬的仰望里追索出无尽的悲戚。
“二哥”。
杨戬恍然间以为杨婵在喊自己，那些亡命天涯生死边缘的瞬间，身后的三妹就这样喊着他，惊慌失措又伤心欲绝。直到摩昂大太子的目光对上来，杨戬心中一沉，大太子周身涌起巨浪狂风，带着妹妹消失在海面。
“主人，那日果果身上的味道--”被主人一记眼刀封了后话，哮天犬缩回主人身后，任是哪吒怎样挤眉弄眼，始终不说一语，哪吒没了兴致，眨眨眼：“孽龙死的正解恨，三公主却好像死了自己二哥，大太子也好生奇怪”，话音刚落，龟丞相在水中仰面高呼，双手奉上一封黄绢：“请三太子转奏天庭，西海二太子敖兴重伤不治于未时三刻身亡”。
哪吒接了黄绢，朝杨戬吐舌，他不过是随嘴一说，哪里知道堂堂龙族二太子白长了那么个花架子，打几下就垮了台。
“哪吒兄弟请转告陛下，杨戬愿替陛下前往西海吊唁二太子”。哪吒瞪大了眼，哮天犬张大了嘴，一旁的龟丞相乌黑的龟爪拍着胸口，差点憋出了多年不犯的哮喘，止不住喘气，恨不得再喘大些能将杨大神吹走才好。
“龟丞相，请带路吧”杨戬颔首示意。
“这---”帽子上的大铜钱晃啊晃，他可没那个胆。
杨戬径自下海，唬的龟丞相那两个铜钱啪啪敲在额上，愣是生生在额间烙出了枚铜钱印，幸而小心眼的财神没来，不然还以为这龟丞相存心抄袭他的造型，话说财神最近头顶大元宝的形象在凡间很受追捧！
龟丞相一路战战兢兢，刻意离的远远的，眼见两人进了龙宫，府外磨蹭良久才迈步入门，“哎呦”，怎么还是碰上了呀！摔个四脚朝天在地上翻不了身，哮天犬用手那么一推，可怜万把岁数的龟相爷四肢缩进壳里，陀螺似的在地上转不停，直绕的眼冒金花头上生烟，最后还是真君大人亲自扶上一把，才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脚，被小宫娥的一句\'大太子请相爷在殿上陪客人喝茶\'吓得双腿打颤，直觉脖子上的那颗笨脑袋不是自己的，青着脸训斥道：“胡说八道，东海龙王就快来了，还不随我去门口迎接”，空荡的大殿一下子从四方角落爷身后去迎人。
“喂喂”那些人哪里敢回头装聋作哑的走的干净，哮天犬不高兴了，多少凡人神仙盼见主人一面而不得，他们却躲得跟碰了瘟神似的，“主人，他们都不管我们，我们回家吧”千年前与主人来过一次，在这金碧辉煌的西海龙宫对上横行将军，抢了三公主回去，从此鸡飞狗跳了一千年，这一回来，不会又是为了三公主吧？
杨戬低头饮茶不语。
“你就不能对我们西海温柔一点吗？”。
他本不是温柔的人，尤其自母亲死后，所谓的舅舅教给他强权面前的温柔是予取予夺的懦弱。他急切的想足够强大到能保护身边的人，许多事上来不及细想。
敖三公主曾经的那句嗔怨他并未放在心上，然而千年之后重返西海，人人谈他色变避之不及，或许，千年前的自己真的有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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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