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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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胭脂色
夕阳落在海平线上，红红瑟瑟的一片，风在海面轻轻的吹着，几只海鸥贴水而过，水面漾起清波，仿佛情人回予的柔情蜜语。
今日的东海，说不出的温柔平静，金乌坠海，玉兔东升，黑暗仍吞噬了部分光影，东海，沉入了深远而漫长的夜。
远处的海滩上一直有道金光，如渔人的灯塔，任是潮长潮落，风来云往，依旧光芒不息。
“四公主，杨戬让你久等了”奔波与紫陌红尘黄泉碧落，风尘不沾，杨戬手持着墨扇，眉目凝了清辉，黑色长衫吸了黄金战甲的辉光，素净的连吹了半天海风的四公主也望尘莫及。
活蹦乱跳的西海三妹居然嫁给这样沉稳细致的人做了千年的夫妻，现在想来两人争执吵闹个天翻地覆后分道扬镳，倒像是迟早的事！
“四公主？”
听心赶紧收回遛远了的神思，切入了正题：“听心以按真君所言，通知四海加强巡查，真君提到的茂春也并未见异常，只是茂春非东海独有，而是东西海疆界，由西海大太子掌管，听心已禀明西海大太子，如有异动，大太子会即可上报天庭”。
西海的事，好办，但西海的事加上司法天神杨戬，就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也不是公事私事道的明，听心自动隐身离去，这时候，真君大约没什么要和她说的，大约也不愿身边多个什么人！
海风吹起杨戬的衣角，吹碎了月影，海中飘着细碎的光亮，杨戬平静的脸色有些细微改变，目光穿过海面，荡出了很远。
“主人，四公主走了 ”哮天犬抬头看了看主人的神色，琢磨了一会儿，问：“主人要是不放心，不如带着我亲自去茂春看看”，见主人没有否定他的提议，哮天犬化了原形在杨戬手中蹭了蹭。
风，一阵一阵的吹着，卷起了沙滩上的流沙，浪，一波一波的涌着，拍碎了半空中的浪花。
风浪冲上沙滩洗净痕迹，那一人一狗，似乎从来就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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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春海域，水底龙宫
“李府”，一块人间的匾额，金漆斑驳了本是疏狂的字迹，木板上皲裂的龟纹也张牙舞爪的嚣张着。
到了凡间也就一户落魄人家，看来，茂春在西海属于穷乡僻壤，连累的龙王也穷困潦倒起来。
杨戬带着哮天犬使了个隐身决，穿门而入，门后一片茂密的珊瑚丛几乎挡住了去处，珊瑚丛后却别有洞天，阔大的碧绿湖里莲叶接天，下有红鲤成群，上有石桥飞渡，碧绿湖后人间百样花草千种高木，其中蝴碟翩跹百鸟欢鸣，尽头一道水帘封了去处，杨戬作法拉开水帘，帘后祥云缭绕仙禽穿行，一入此间，便觉身轻体健，福至心灵。
错落的亭台楼阁处处仙气弥漫，分明是有仙踪仙迹的神仙地。
杨戬打开天眼，扫射四周，天眼所见景物依旧，双耳在潺潺泉水中辨出人声，杨戬寻声飞上一棵古木，俯瞰下方，眼角一挑，一个粉衣女童坐在古木悬于寒潭的粗枝上，她身边坐的宫装丽人正是西海大太子妃，杨戬悄悄下了树顶，藏身于女童身后的乱枝中。
“伯母伯母，你一定要救救我”女童娇软软的赖在大太子妃怀中，扭来扭去，整棵树都晃荡起来。
大太子妃不为所动，那女童抱着大太子妃的腰，娇声道：“伯母，真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调皮了，您救就我一次吧！”。
杨戬听着都觉的好可怜的口气，可大太子妃却冷笑道：“少装可怜，你打碎了南海的夜照珊瑚，你姑夫不曾怪罪你半句，你这般本事，哪里要我救”。
“这回不一样，这回很严重，这回姑夫绝对绝对会生我的气”女童话中夹杂着无尽的懊悔，从树枝中，杨戬看见了她厥的能挂油瓶的小嘴。
“比这还严重？”大太子妃不笑了，她深知这孩子调皮捣蛋起来，绝对能让人头疼脑热，崩溃发疯。
“我烧了姑姑给姑夫做的衣裳啦，姑夫盼了好久的”女童钻进伯母的怀中，生怕被人听见了：“其实也不是我，是表弟嘛，他练三昧真火没收住，又不记得用御水诀，凡水越扑越大，一下子全烧完啦，表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拿那件衣服出来玩的”。
即使是龙族的孩子，以她和她表弟的年纪，练得成三昧真火，都是少有的天资，杨戬手指一弹，乱枝分开，他看清了这孩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闪着机敏劲，白白的脸上红扑扑的，香香甜甜的模样。
一个可爱的令人不忍多责的女娃娃。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你就和我回西海去”大太子妃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怕的”女童马上跳下树枝，双手在胸前直摆：“我要留下来照顾表弟的”。
大太子妃吃准了她这反应，起身交代道：“我走后你就封了水帘，不许到处乱跑，最近海里不太平”。
“是大妖怪吗”女童的话里说不出的兴奋，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是啊，是个专吃小孩的大妖怪”大太子妃没好气的在她额上重重一点：“去看看你表弟吧”。
“好啊”女童嘴巴一咧，可怜兮兮道：“伯母，您就说那件衣服是您烧的吧”。
大太子妃含笑点头，一同进了水中小楼。
杨戬跃下树，哮天犬已仔细搜寻了整个李府：“主人，什么也没发现”。
回神殿后杨戬特意派人去东海问了听心，听心说大太子把龙宫借给某位上仙住过一阵子，不过上仙一家已经搬走了。
一般龙王的胸襟那里建的出茂春李府的景致，如果是上仙住过，境界上倒是说的过去。
书翻到这里，这页便也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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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道，恶鬼百只，怨气冲天，不服诛，阎君报于天庭，司法天神派梅山兄弟下界追捕，月余未果，得青鬼两只，押往地府受审。
死气，浊气，阴气，分分合合，间或乱入了人间百味，那纠缠出的又何止千万种恶人心的鬼气，每一来回阎罗殿，阴间独有的销魂味道都叫狗儿三日不知肉味！哮天犬手拿着白骨棒没精打采的与梅山兄弟出了阎罗殿，“主人”哮天犬抬头看见半空中的主人，欢喜的跃上云头，表功：“主人，我们捉住了两只青鬼，其余的鬼们都怕的躲起来了”。
“二爷”梅山兄弟一起上了云头：“难怪骂人都说机灵鬼，这些鬼太机灵，躲的一个不剩，怎么找也找不到”。
“只要不出来为祸，暂且放他们四处游游吧，诸位兄弟连日劳苦，请先回梅山休息，改日杨戬设宴，请诸位兄弟骑马射猎，饮酒作乐”墨扇在众人面前晃过，清风扑面，涤荡全身鬼气，哮天犬摸摸鼻子，好像又能闻见肉味了。
辞别梅山兄弟，杨戬带着哮天犬驾云回真君神殿，“主人，是四公主”哮天犬冉冉拉长身子，指了指东边的一层浓云。
东海四公主立于浓云之中朝下界张望，杨戬上前与她并肩而立，额间流云震动，打开天眼眺望下界群山，天眼所到处，瘴气分道，迷雾散尽，“哮天犬，下去看看”墨扇朝下界一指，哮天犬现了原形，黑细的身影在群山沟壑中奔跑，片刻间，往返数百个来回。
鼻子扫过每一丈土地，初始闻见一抹余留的鬼气，再后来，所有的气味都凭空消失，连去向也寻不出。
“哮天犬”杨戬唤回狗儿，对听心道：“哮天犬闻不出，那物必然是入水了”。
焦急之色在望见云下一干人，顿变成了惊讶：“西海大太子”，听心降了云头。
见了听心，摩昂才知道那恶龙动静之大：“本以为它从西海出海，没想到出海前那畜生还去惊动了东海”。
听心见摩昂眼下青紫，眼中满布血丝，知道他定然是几夜不曾合眼，又见他怀中抱着孩子，苦笑着接到手中：“大太子怎么把果果也带来了”。
“那恶龙，那恶龙要把我吃了”叫果果的女童本已哭尽了力气，一想到恶龙撒出的漫天黑雾，掐着她喉咙时的狰狞模样，怕的抖了抖：“它说，它说，我是它吃过的第一千个人”。
听心与摩昂对视一眼，皆是心惊肉跳，听心轻柔的拍着果果的背，对摩昂道：“那畜生怕是已回了海，大太子快些回去照看”。
“确实如此”摩昂令横行将军先行，要抱回果果。
“我要和四公主在一起”果果死命的搂住了听心的颈子，不时抖一抖颤一颤，哭的悲壮惨烈，摩昂无法，只得同意把她留在听心身边，待摩昂太子走远，杨戬才带着哮天犬下了云头。
女童绯红的脸上挂了豆大的泪珠，鼻尖密密的一层汗，却对听心笑的眉眼弯弯，杨戬展扇，在女童身后轻轻的摇，他记得，这是茂春李府里的孩子，唤西海大太子妃伯母：“不知是西海哪家的小公主”。
背后的风清爽爽的吹起女童颈后的碎发，吹的女童哭乱的气息都安定下来，女童对杨戬甜甜一笑，脆生生的答道：“我是西海三公主家的三公主”。本是往下的扇面徒然间往上一翻，风回旋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凉意，直扑到杨戬自己脸上，再一扇，对着女童，仍是轻轻的。
哮天犬跳到女童身边，望了望主人，“嗖嗖嗖”认真的吸了好几口气：“不全是三公主的味道，是三公主家的三公主？”绕的舌头不好使。
鉴定完毕后，哮天犬瑟瑟发抖，小主人虽只存在于寄望中，敖三公主屡次使起来吓唬哮天犬可是管用的很，看主人对沉香的好就知道了，要真有个小主人，主人会不会听三公主的话不要他？“那，那她是小主人吗？”。
杨戬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悠远了神色，缓缓道：“不是的”。
听心细味着真君大人那一瞬间全然放空的神色，涩涩的感慨中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想：当年寸心要是能为真君生下一男半女，此时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局面！
都怪哮天犬这只聪敏的傻狗问出的这话着实促狭，不要说那些成天闲极无聊的多嘴神仙，就是她听了也不由得要浮想联翩，说不准明日真君大人华山脚下父女相认的消息将神乎其神传遍三界。
孰不知是哮天犬当心过了头，即使真是西海三公主家的三公主说的也不一定是寸心啊！龙族庞大亲族众多，除了寸心这位正儿八经的龙女，其余小河小江的公主多如沙数，那位被斩尾的龙孙听心至今也没弄清是那家的。
但见杨戬看果果时关怀细微的神态，听心赶紧解释：“真君别听她瞎说，果果是西海二太子敖兴家的公主”。
果果很不满意东海四公主的介绍，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嚷嚷道 ：“我们都是西海三公主”。
听心正要笑话一下这位西海三公主，一个虾将递上南海的令牌：“四公主，南海龙王有请”。
“二叔？”这场烽烟什么时候都卷到了最是太平的南海，连观音都面子都不买么？
“四公主，我不去南海，你让这位叔叔送我回西海好了”果果对杨戬笑的像朵花。
“四公主放心去吧”，听心愕然看着杨戬将果果抱在怀中，一大一小，一问一答，有说有笑的走远了。
真君，你还敢去西海啊，听心自己有操不完的心，却也忍不住替杨戬操了一把，可惜杨戬的心，她能操上的，对真君来说，也就不是麻烦了！
“西海三公主，另一个西海三公主好吗”
“好啊，但是龙爷爷不许旁人问起她的事，所以我也不能说”，“伯伯，西海出了大妖怪，你送我去我表弟那吧！”
“你表弟不住西海吗？”
“我表弟住在翠屏山”
翠屏山，天界坐落在人间的神山。
它本是从瑶池落下的一块翠屏，翠屏上山水重叠花草葳蕤，故而落入凡间亦是翠峰高耸，高木□□果跳在山间，穿林过溪，驾轻就熟。
走到一处山门前，停了脚，回头对杨戬摆摆手：“我家到了，可是我不能请你进去，因为表弟被坏人伤了龙尾，龙尾上落了疤，我姑夫将自己的龙鳞栽在弟弟尾巴上，现在才生根，弟弟说等发了芽他才肯见人，你要是进去了，他会不高兴的”。
龙孙原来住在翠屏山，杨戬心中一动：“伯伯知道了，你进去吧”。
缀满薜萝的甬道一直走，转弯，分散着许多院落人家，果果进了一户带篱笆的院子，院子不大，只四间竹屋，一片翠竹立在屋后，屋身围绕秾华花木，若说唯一的不同，便是院前一块十分整齐的青菜地，并非瑞草仙品，只是普通的农家作物。
“哮天犬，果果身上的味道你都记住了”
“主人，你是说那女娃娃身上的？”哮天犬不解。
杨戬点头：“记好了”，也不驾云，带着哮天犬就在这山中慢慢的走，天光已淡了棱角，夕阳垂挂在树梢，白云浮游在林间，晚风起，炊烟几缕，增了神山几笔生色。
其实翠屏山上住的都是神仙，那个神仙会真的需要这红尘烟火，超脱了人世后重拾起的凡俗，是凌驾于碌碌悲喜后慈悲的惠顾，或者只是偶尔起意的一种乐趣。
“主人”哮天犬眼前一花。墨扇已离了主人的手，化为三尖两刃刀直冲前方，等哮天犬追到，三尖两刃刀威严的立在地上，刀刃处，丝丝青烟飘散。狗儿上前闻了闻，似曾相识的味道。
“跑不了”杨戬闲步而来，锋锐目光掠过道边碧草，远处的草色浓淡交织，深色处已扶倒了一片，是步履踏足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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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命啊”千娇百媚，宛转如莺，可惜无人怜惜。
“呀，你都不问问是谁要杀我吗”春葱玉手十指尖尖，却不怎么温柔的捧了碧玉盏，仰头痛饮，“咕咕咕”咽喉大起大伏，清水灌入腹中，饱饮一顿后，青丘九公主娇声又起：“三三，都是因为来看你，本公主差一点就香消玉殒死在这荒郊野岭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哼，下一回换你去看本公主”。
回答她的只有木槌砸在石桌上，“啪”一颗山核桃在木槌下舍身成仁，一双素手熟练的分开壳和仁，壳扫进了水晶缸，核桃仁拣进蓝色布袋，又放一颗山核桃在桌上，拿着木槌，再接再厉。
“瞧你那难看的样子，给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沉香盒，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放着许多花型各异的小胭脂盒，九公主青落好看的黛眉微挑，眼中有倾世桃花，“三三，这都是我青丘的珍品，寒梅傲雪--适宜冬天使用，梨花带雨--遇泪不失色，水光一润，愈加楚楚可怜，只是颜色偏惨淡，渔舟唱晚，夕照霞烟，听名字就知道，一个是遇光失色一个是遇光生色”青落一一数来，捡起一枚贝壳状胭脂盒递过去，眼波微动，一夕间桃花雨下，醉心的媚：“这盒就叫胭脂色，别的胭脂最长只能保持一日，而它能经年不脱遇水不化，颜色鲜而不艳，只是遇不得泪”。
“啪啪啪”木槌与石桌的亲吻，却又深仇大恨似的，片刻间，满堆的核桃被砸个精光，三三将一袋子核桃仁收了口，塞在青落怀中，拍拍手，一手接了胭脂色，一手拿着沉香盒，大有一拍两散的意思。九公主绝色无双的容颜被无视的彻底。
那怎么行，还有好些话没说呢，凑上去：“三三，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提到的那个人吗”。
三三点头，九公主说他眉眼如日月，身姿如玉山，风流态度似公子，威严气势甚王侯，不但没有被她媚术所惑，九公主反被他风采所迷，还差点伤在他手里。
“刚才在路上我又遇见他了”再相逢，全身兴奋发烫又害怕的手脚冰凉，困于那金光中的痛，刺在骨子里能记住一辈子，就像那人的容貌，过目不忘。莫非他也住在这山中，“三三，你们翠屏山有没有额间能放金光，照出妖物原形的神仙？”。
“杨戬！”一个闷雷炸下来，脸色刷的变了，胭脂都盖不住的雪白。
“杨戬？”太好了，看样子是三三的熟人呢，熟人好介绍啊，可他顶多一个厉害的神仙，又不是玉皇大帝，至于吓成这副德行吗？虽然青落早就知道三三没胆子。
一惊一乍的两个人干瞪着眼。
三界的神仙里青丘九尾狐族的九公主只知道玉皇大帝一位，三三想了想说：“他是玉皇大帝的侄儿，曾经杀了玉皇大帝的九个儿子，现在是天庭的司法天神”。
皇亲国戚弑杀太子还能身居高位，青落懂了，是再好看再喜欢也不能惹的人。
“青落！”三三伸手一抓，一把青烟从指缝散去，美人已携着那袋核桃仁逃的无影无踪。消失前，九公主青落朝三三睇了个不怀好意的眼色，那意思是：先走一步，千万拦住。
等三三想着掐决逃逸已经来不急了。
“寸心”。
什么时候这两个名字倒成了捆仙绳，困了她动弹不得。
有好多年没听到他叫她，难为他还叫的顺溜。
微薄残阳下侧影朦胧，松挽的长发垂在腰间，曳地的大红色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纱衣，只一眼，杨戬将她认了出来。
“你--好吗？”。许是那件纱衣太过宽大，杨戬觉得敖寸心廋了，她还是胖些的好，这样他会放心些，但不论如何，她总该比那一千年过的快乐些，至少她不会感觉是折磨吧！
胭脂色攥在手心里，五指捏的发痛，那拳头放在胸口，用力压了压，胸口下的某块地方跳动不比从前，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也不比从前了。
在西海的那些年敖三公主认真想过再见杨戬时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大约会扑上去一场嚎啕大哭，哭透他一身白净的衣裳，或者在狠一些，冲上去用她那拧不干手帕的手在他宽广坚强的胸膛上捶几下，后来经过一些事，敖三公主以为要是还有见面的机会，她要像嫦娥那样冷冷清清从容优雅的与他行朝臣大礼，也不枉费了她失之复得的公主身份，再然后又经过了一些事，敖寸心便什么都不想了。
如今碧霄之上的司法天神就在一臂的距离，微一斜眼的角度便能对面相见，敖寸心向来滔滔不绝的泪长进的不知引岔去了那里，惯来骄傲的公主气势也在她熟悉的从容洞彻里毫无骨气的碎成渣渣。
闻说他这些年扶摇直上，而她却在西海里沉得太久啦。
“青落不是故意要冒犯真君的，真君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回吧！”千年后对他说的第一句，拉扯出一个与他和她都不相干的人，隐藏的不过是各自一段不愿再提的心事。
“告辞”。夕阳坠落，光线沉灭的刹那，敖三公主淡紫色的身影包裹在昏暗的暮色中，一路低垂着头走过。
有风吹过他的衣袍下摆，一片白色飒然临风，他果然穿了一件白衣裳，像他们初见，那一次他目下魔化般赤红如血，斑斑血迹似浴火修罗，然而一眼的骇然惊恐怎抵得了那张脸带来的蛊惑，敖寸心在脑海里描绘着他硬挺清俊的样子。
杨戬迟疑在淡紫色的背影里。
寸心的步履急切，如这猝不及防的相遇，如这悄然落幕的天色，如这敷衍简单的别语，都太匆匆了。
杨戬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是不太懂敖三公主的，就像最亲近的时候敖寸心没有一件事上能与他达成共识，和离之后却出人意表的对他坚信不移到为他上天顶罪，然而又正如他曾说过的，其实她都明白，而今，前事不必再论，只要她明白他想要她好就行了。
那夜，杨戬又在屋顶看了一夜的月亮，哮天犬老老实实的蹲在房檐下，陪了主人一夜。
哮天犬其实不太明白，如今又不是在下界，天庭的月亮每晚都又圆又大，一伸手就能摸的着似的，主人用的着上屋顶看吗？又想起没瞪他也没看主人的三公主，那个气味样貌和声音都好似有些变的了的三公主还会回来和他抢主人吗？哮天犬忽然觉的，其实做人也不是那么好，好多他想不明白的事做不成人的三首蛟就不用去想，好在他不想做人的时候还可以做回狗，像现在，哮天犬就化了原形，陪着主人一起看月亮。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